第 81 章 想讓他休妻?!
門房依舊只將門拉開一道縫隙:“大小姐不在府上,沈府如今暫謝客,您請回吧。”
秦楓欲言又止時,門已“吱呀”一聲闔上。
他無奈垂落剛抬起的手,轉身之際卻被宋鶴鳴攔住去路:“你是何人?來尋知念有何事?”
秦楓認出眼前人是定遠侯,念及他先前對沈知念做的諸多荒唐事,便不願多言,只客氣拱手欲走。
宋鶴鳴卻不依不饒,猛地跟上前兩步,攥住他肩膀逼問:“啞巴了不成?我問你話呢!找知唸到底所為何事?!”
秦楓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甩開手沉聲道:“我來找沈姑娘,自然是有正經事相商……”
“正經事?”宋鶴鳴挑眉冷笑,眉間皺成川字。
“她如今倒是大忙人,自家事不聞不問,整日泡在濟生堂管旁人的閒事。”
秦楓聽聞“閒事”二字,眸色驟然沉冷。
宗恆因為那些吃人的權貴受了重傷,失去了性命,可在這些朱門貴胄眼中竟只算件無關痛癢的“閒事”!
他指尖攥得泛白,目光如出鞘的寒劍般銳利。
“我需與沈姑娘商議的,不是閒事,是終身大事。”
秦楓說完,頭也不回地闊步離去。
宋鶴鳴望著他的背影重複:“終身大事?”
他忽而嗤笑一聲,轉臉看向許阿狸:“你方才說知念要嫁人,可與方才那窮書生有關?”
許阿狸眉心微蹙。
她明明已經吩咐過於氏,要她在五日內將沈知念嫁出去,怎麼看著這情形像是沒有辦妥的樣子。
她眼波輕轉,忽然揚起下巴,語氣帶著三分譏誚。
“宋鶴鳴,你問我,我如何能清楚,你應當去問當事人。我只曉得你們宋家人瞧不上我的出身……”
她眼色一沉:“既如此,這門親不結也罷,誰又稀罕你定遠侯府的虛浮名頭。”
她說完,也抬腳闊步離開。
“阿狸!”宋鶴鳴欲抬腳去追,卻被沈老夫人的嬤嬤攔住。
“小侯爺,老夫人催了,讓您儘快上車回府了。”
宋鶴鳴望著許阿狸漸行漸遠的身影,只得悻悻登上馬車。
隨著馬車顛簸,沈府朱漆大門在他眼底漸成模糊的黑影。
他腦海裡卻突然反覆碾過秦楓方才說過的那四個字。
終身大事……
沈知念分明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就算因為一些不愉快鬧些小脾氣,也該是他宋鶴鳴掌中之人。
何時輪到旁人覬覦?
就算她要另嫁,也得先拿到他親筆寫的休書!
想讓他休妻?
呵,下輩子都別想!
沈知念既是他的夫人,這京城裡就沒人能置喙她的去留,更遑論散播她要嫁人的謠言!
這口氣若嚥下去,他宋小侯爺的顏面往何處擱?
宋鶴鳴眼底迸出怒火。
“真是膽大包天!”他猛地一拳砸在車壁上,木雕座椅震得吱呀作響。
“又發什麼脾氣?”宋老夫人眼瞼未抬,聲線帶著幾分慵懶。
宋鶴鳴斂了神色正坐:“沒什麼。只是知念從侯府搬出去這些日子,總有些碎嘴的人在背後編排,攪得我不得安生。”
“編排什麼了?”老夫人指尖輕轉佛珠。
“能有什麼要緊事,”他含糊其辭地撥弄著腰間的一塊玉佩,“不過是些說知念離了侯府的閒言碎語,當不得真。”
“沒想到知念看著乖順柔弱的,還挺有脾氣。”老夫人頓了頓。
“可即便是鬧脾氣,做為當家主母,也該有個分寸。你明日進宮,問問知念伺候太后要幾日,儘早讓她回府安分待著。”
……
翌日拂曉,天光微亮。
沈知念早早起身梳妝妥當,徑直往太后寢宮而去。
入夏後太后染了微恙,便將暖閣西側隔作佛堂,每逢禮佛日只留一名宮女隨侍。
她在管事嬤嬤指引下,於佛堂前的紫檀香爐焚上三炷沉水香。
嬤嬤低聲叮囑:“沈姑娘,今日玲瓏郡主告假,你且在佛堂外候著,太后若有事自會傳喚。”
沈知念這才知曉,原來玲瓏郡主已在太后這伺候多日。
佛堂內傳來輕緩的木魚聲,太后身披深灰僧衣盤坐蒲團,銀白髮絲僅用一根素木簪鬆鬆綰著。
沈知念垂首跪於堂外靜候。
約莫一個時辰後,玲瓏郡主提著裙襬匆匆趕來,途經沈知念時斜睨一眼,隨即揚起下巴跪到蒲團上。
“今日這香氣怎與往日不同?是何人所點?”太后的聲音透過紗帳傳來,帶著久未言語的沙啞。
沈知念心尖猛地一緊。
這是她聽聞太后抱恙,專程帶來的安神香,雖有些緊張,仍垂首恭聲回道。
“臣女沈知念,給太后請安。”
“這香倒甚淨心,可有何特別之處?”
她剛要開口,玲瓏郡主已搶先應聲。
“太后,這是我從江南尋來的雪浪沉,許是裡面添了寒梅蕊,添了清冽之氣。”
太后淡淡“嗯”了一聲,轉而望向紗帳外:“沈知念,你進來。”她目光落在罄沿的銅鏽上,緩聲道,“替哀家翻閱經書。”
“是。”沈知念垂眸應下,起身入了帳內。
一直跪在角落的沈紫燕按捺不住好奇,剛想起身跟進去,就被老嬤嬤伸手攔住。
“太后只宣了沈知念一人。”
玲瓏郡主不屑看了沈紫燕一眼,從鼻腔裡輕嗤一聲,目光卻不住往門外飄。
皇后娘娘明明說過,皇上今日會帶裴淮年來給太后請安,怎麼還不見人影。
沈紫燕氣得咬了咬下唇,偷偷翻了個白眼,指尖把袖中帕子絞得皺成一團。
昨日晚間,她被軟禁在自己院裡不得出門,剛獲許離開,就被人“請”入宮伺候太后。
她還念著與周明遠的婚事,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全然摸不著頭腦。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從未踏足宮廷,若能借此討得太后歡心,或許能謀個更顯赫的姻緣。
這念頭讓她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恰在此時,宮女端著青銅水盆正要邁入佛堂,沈紫燕慌忙起身接過:“我來伺候吧。”
宮女連聲道謝:“怎敢勞煩姑娘動手。”
玲瓏郡主看她這般殷勤,也跟著起身,伸手去接銅盆:“還是我來吧。”
宮女左右推辭不得,只得鬆了手。
二人爭搶著接盆,只聽“哐當”一聲,銅盆砸在地上,清水潑濺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