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你受苦了…
宋老夫人再次輕嘆一聲,向前面丫鬟沉聲吩咐:“讓車伕加快些腳程,務必在天黑前趕到沈府。”
丫鬟應聲,馬車隨即加速疾馳。
隨著車輪滾滾靠近南洲城,沈府正廳的氛圍也愈發凝重。
……
沈府正廳。
疾風匆匆上前呈上一封文書。
“陛下,將軍,今日在關押山民的牢中擒獲內鬼一人,據其供述是受周明遠指使欲造成意外滅口。”
裴淮年接過文書,疾步呈至皇上面前。
“陛下請過目。”
皇上餘光掃向階下的周尚書,見他垂首而立,眼神卻在暗中慌亂遊移。
他開啟匆匆掃了一遍,驟怒之下,將文書狠狠擲於地上:“周尚書,你作何解釋?!”
此刻的周明遠雖已被血汙糊滿面龐,神色卻如死灰般沉寂。
他確實收買了牢中雜役偽造意外。
昨日他聽說,那兩人在嚴刑拷問下,有反水跡象,所以,即便扣著他們的家人做人質,他仍怕罪行敗露。
所以,一面買通牢裡的雜役偽造意外,一面逼迫沈知念做妾,妄圖利用她手中的丹書鐵券。
他自以為籌劃的天衣無縫。
卻沒料到裴淮年如此謹慎,連牢中雜役都能抓住。
周尚書撿起地上的文書,展開看罷後朗聲道。
“陛下!若圍獵場之事當真出自孽子之手,臣定不姑息!只是這文書僅言孽子指使,又該如何證明並非他人刻意栽贓或引導呢?”
“周尚書,你是說,是我引導周明遠汙我清白,害我性命,又故意構陷他私設獸夾?”
沈知念冷聲反問,字字如同淬了冰。
周尚書轉頭蔑她一眼,又看向皇上:“臣並非此意,只是擔心陛下被奸人矇蔽,錯放真兇啊!”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臣聽聞,那日最先發現獸夾的,是沈姑娘與定遠侯的外室,大機率是爭風吃醋引起的事端,怎會與孽子相干?”
沈知唸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
今日這樁事,宋鶴鳴也脫不了干係。
如若不是他在背後給於氏撐腰,讓她五日內把她嫁出去,於氏也不會如此肆無忌憚!
可週尚書竟將獸夾之事歪曲成她與許阿狸的爭風吃醋。
爭風吃醋……
為宋鶴鳴爭風吃醋……
這幾個字像細長的銀針,狠狠扎進她心底,逼得她指尖都在發顫。
如今的宋鶴鳴,他配嗎?
不等皇上開口,周夫人也撲到御前哭喊道。
“陛下明鑑!我兒定是遭人誣陷的!他不過是愛慕沈知念,行事魯莽了些……”
“造人誣陷?”皇帝胳膊肘支在膝蓋上,眯起的眸中寒光乍現。
裴淮年雙手負在身後,緩步走到周明遠面前:
“你可認得這個?”
話音未落,一柄短刀被擲在對方面前,刀鞘上刻著北興打鐵鋪的徽記。
周尚書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煞白,他最忌憚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用餘光看了裴淮年一眼,見對方神色依舊淡定,似乎只查到獸夾的事。
緊繃的心才稍稍鬆了鬆。
裴淮年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語氣仍舊平靜無波:“這是主動投案的兩名山民使用的刀具,經查,他們手上的繭子並非鋤禾所致,而是常年握刀磨出的硬痂。”
他頓了頓:“況且,附近山民靠山吃山,從不會擅闖皇家禁地,除非受人僱請。”
周明遠連連磕頭,聲音發顫:“陛下!臣不認得他們,臣是被冤枉的!臣……”
恐懼讓他語無倫次,額頭不斷撞擊地面,滲出血跡。
“你不認得他們?”裴淮年陡然怒斥,“可他們卻認得你!堂堂尚書之子,竟在圍獵場私設獸夾,又找替罪羊頂罪,甚至要殺人滅口!”
他轉向皇帝,“陛下,牢中雜役與假村民已被嚴密看管,隨時可提審對質。”
皇上臉色陡然一沉,猛地起身怒斥:“你們還有何話可說?!來人,即刻把周明遠押入大牢,擇日問斬!”
周明遠渾身的力氣驟然洩盡,癱軟在地。
周尚書心頭劇震。
若周明遠被押入大牢,萬一那件事……
他慌忙叩首求饒:“孽子年少頑劣,求陛下開恩啊!”
“開恩?”皇上冷笑,“圍獵場事發時他若主動擔責,或可從輕發落。如今鬧出這許多事端,險些傷及無辜,竟還有臉求朕開恩?”
他頓了頓,語氣更厲,“當日朕便說過,若被朕查出真相,定當嚴懲不貸!若此時開恩,皇家威嚴何在?!”
周夫人嚇得魂飛魄散,剛才裴淮年不過是要求剁手,怎麼皇上來了,反而要問斬了。
“陛下開恩啊!”
周明遠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篩糠,身下竟溼了一片,他竟被嚇得尿了褲子。
眼看他被侍衛拖走,周夫人哭喊著跟了出去。
周尚書重重磕了個頭:“陛下,念老臣也為大晟辛苦多年,可否允我為孽子回家取了換洗衣裳,送到牢裡。”
皇上擺了擺手:“允了。”
“謝皇上隆恩。”周尚書起身退出門。
於氏嚇得癱跪在地上,不住發抖。
在她認知裡,尚書府已是高高在上的權貴,在南洲城更是呼風喚雨的存在。
原以為他們是權勢滔天的望族,沒想到不過是一樁婚嫁的小事,皇上竟然毫不留情的要把周明遠斬了。
她膽都要嚇破了。
整個人如墜冰窟,生怕沈知念此時此刻在皇上面前找她算賬。
就在她惶恐不安之際,皇上看向沈知念,溫聲道:“知念,你放心,此事,朕定會為你做主。”
“陛下,今日之事絕非周明遠一人所為。”沈知念話音落下,目光直直看向於氏與瀋陽愷。
“知念,我是你親叔叔啊……”瀋陽愷慌忙打親情牌,話音卻結結巴巴。
裴淮年陡然冷聲呵斥:“陛下並未同你說話,此處豈有你插嘴的地方?”
瀋陽愷被噎得臉色漲紅,終究沒敢再出聲。
“陛下,知念和離後,嫁妝被他二人侵佔,還遭軟禁,險些性命不保,知念懇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