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來出題？
“你說換題目？”
“來不及了，絕不可能！”
在場的官員紛紛搖頭，對李觀的提議表示否定。
“別急，先聽聽李郎中怎麼說！”劉大人卻先讓眾人閉嘴，對李觀的提議似乎頗有期待。
對著李觀拱手一揖：“李郎中，還請細說。”
眼見兩位主考官都對李觀這個提議異常鄭重，官員們也暗下了浮躁的心情。
看到這一幕的李觀心中也有些感慨。
都說古人傻，可他穿越還不到一天時間，就認識到古人那股機靈勁真不比現代人差。
其他不說，這位吳祐吳狀元如果不是佔了明朝第一位狀元的名頭，誰又會記得他的名字。
可就是這麼一位在史書除了姓名也沒留多少記錄的東吳先生，變臉、誣陷、道德綁架、價值交換手段玩的一套一套。
李觀只稍微一猶豫，他就洞察到李觀真實的心思，這種本事不亞於後世官場的人精。
而那一位現在除了知道叫“坦公”的劉大人更是如此。
三言兩語鎮住場子，遇到救命稻草絕不放過。
這股魄力可不是一個老人家該有的。
從這兩個老油條身上李觀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古人未必比現代人差。
“真不敢想，到了嘉靖朝，嘉靖皇帝是怎麼駕馭這些從養蠱場裡殺出來的頂級文臣！”
李觀收起了牴觸之心，認真說道：“下官所言也並不複雜。”
“先前閉鎖出題，原卷我等已盡皆焚燬，那葉賊一階譽錄官絕無辦法帶出簾房。”
“如若要洩題，那便只能憑藉記憶重新抄寫。”
“但院內譽錄所、受卷所、彌封所等地官員數百，號軍千人，絕不是能安心動筆墨的地方。”
“他能抄出來的題目最多隻有幾道而已。”
“那麼，我等只需要將已經洩露的幾道題目替換，自然可以亡羊補牢。”
吳祐聽完雙眼一亮，“不錯！”
“李郎中所言甚是啊，此舉可行！”
會試內容有三場，第一場考四書五經七道題目，其中五經還是四選一，那就三道題目而已。
第二場和第三場加起來就有十二道題目，配合第一場七道題，一共十九道題目。
題目一出完，除了主考官審題後密封，其原件都需要燒燬。
而葉煊作為簾外官，能夠看到題目的時間最多隻有趁人不備時。
還要拿毛筆，在人來人往的地方把十九道題目抄上去，還要無一人發現，這絕無可能。
“對！”
“就是這樣，換成我，怕是記不下一道題目就要被看到了。”
“沒看出來，李郎中竟然有這番急智啊！”
“如此就行，趕緊把題目換了。”
“那我們是否要拖延幾個時辰，讓印卷官重新勘印？”
“當務之急，還是先問出哪幾道題目被洩露吧。”
眼見眾人達成一致，李觀便功成身退，在人群中看著一眾官員逼問葉煊。
得虧以前導師對他要求嚴苛，他對於明朝歷史有一番粗略的瞭解。
否則今天這關確實難過。
雖然明朝大多數官員總有一種擬人感，比畜生還畜生，但總歸是壞而不是蠢。
辦事時也不含糊。
吳祐迅速安排事務，提調官方郎中騎馬通知貢院禮炮推遲放最後一發。
龍門搜檢官把控龍門，將會延長搜檢時間，進一步拖延。
而卷印官將會在貢院卷印所趕製新的雕板。
眾人忙碌卻又有序，個個為了頭頂烏紗帽可謂是拼盡全力。
“大明的官，還真是隻要管得好，做事不含糊啊！”李觀再次感慨。
要是大明的官做每一件事都如今天這樣，那大明怎麼會淪落倒被野豬皮拱翻的境地呢？
沒等他感慨多久，這位吳狀元再次找到了他。
“李郎中，還有一事需要麻煩你……”
這時候的吳祐臉上再無剛才威嚴之色，反而笑得可藹可親。
這為國朝第一狀元，能以會試二十四名成績碾壓前投二十三個人奪得狀元之名，這張臉可是佔了好一大便宜。
如今鬢角斑白，可是那股出塵之氣卻又揮之不去。
如果是後世電視劇，這也必然能讓一眾小女生直呼“叔叔”。
但李觀只是淡然拱手。
“吳大人不必客氣，事關士林科舉，還請儘管吩咐。”
“唉！”吳祐輕嘆一聲，“葉賊已經供認，所瀉考題有七，其中四書義題有三……”
李觀聽罷也是微微動容，心裡直呼牛逼。
十九道洩露七道，不僅需要在極短時間內記下七道大題，更要找到空閒極短的時間完成抄寫。
這對記憶力和手速是極其嚴肅的考驗。
即便是經過後世高考和考研雙重考驗後的李觀都未必敢說自己能辦到。
吳祐找他的原因很簡單，先前的題目是二十個簾房考官出的。
這幾道題字數雖少，所費腦筋卻極多。
七道大題中三道經義是重中之重，兩個主考官各自負責再出一題，剩下那題便有李觀來重出。
“我？”李觀大感意外。
一旦出了經義題，而且還是獨自一人出題，就代表著接下來審卷中他擁有對該題目優先的稽覈權。
不僅能夠給予更多學生評語，還能擴大自己的官場影響力，士林名聲。
這難不成是天上掉餡餅？
感受到李觀眼中的狐疑，吳祐無奈壓低聲音：“其他大人皆是無能為力。”
李觀先是一愣，環視四周後發現那些老頭或中年人都在用一種隱秘的眼光打量著他。
不時還竊竊私語。
他這才恍然大悟，怕不是無能為力，而是怕擔罪。
四書義題要是出不好，士林名望將毀於一旦。
對於禮部的官員來說，這跟斷送官場生涯毫無區別。
平時需要苦思冥想三四天才能做出來的題目，此時最多一刻鐘就要寫出，他們怎麼敢出題？
“好吧！”李觀只能無奈答應。
“噗嗤！”旁邊幾位老官忍不住笑出聲，“李郎中當真是年輕氣盛啊。”
他們雖然不願意出題，但見到李觀敢接下這個獨立出題的活又忍不住嘲諷。
“還真當自己是名學之士了？”
“誒，也許人家滿腹經綸，脫口而出便是聖人之言呢！”
“莫要取笑啊，噗嗤！”
李觀對於這幾個老官毫不理會，大概又是原身先前被排擠慣，如今輪到他而已。
拿起筆墨，略一思索後便揮毫寫下了一道題目。
不過剛交到吳祐手中，吳狀元看到上面的文字頓時眼珠被瞪得渾圓。
“李，李大人，這不合適吧！”他結結巴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