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月泊
“居然有這樣的事。”
蘇炎陷入了沉思。
按理來說,這麼大的事情,應當早就有人捅到了朝堂之上。
然而事實就是,朝堂之上沒有任何關於此時的風言風語,一絲一毫也沒有。
“好,那就去看看。”
蘇炎當下便決定,前往月泊。
……
月泊。距離天離城有著一段不近的距離,就算四人都是騎著勁馬出行,星夜兼程,也花費了一天多的時間,當到達月泊的時候,已是深夜了。
月光落下,照射在月泊之上,映起了一陣陣粼粼的波光。
蘇炎盤膝坐在地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頓時感覺心曠神怡。
渾身的疲勞彷彿就此一掃而光。
“今天就在此處歇息一晚,明日前往桃花村。”
看了一眼周圍的景色,蘇炎當即說道。
天色已晚,再走下去,危險性也大大增加了,不論是猛獸,還是歹人,這都是他們出行的時間。
守夜這種事情,當然是輪不到他的。
很快,蘇炎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在夢中,原本屬於前身腦海之中一段極為痛苦的回憶又逐漸浮現了出來。
……
三年前,大炎獵場。
這是一片獨屬於皇室的獵場,每年三月,皇帝蘇淵便要率領群臣、皇子、嬪妃等來此狩獵,以彰顯大炎君臣能征善戰的馬上功夫。
而此時,尚未被上身的蘇炎,也是騎著馬,正在悠哉的遊蕩著。
在他的前方,他的母親錦妃正與蘇淵並駕而驅。
與其他嬪妃不同的是,錦妃自小便擅長騎射,一身騎術甚是矯健。
也正是因為如此,得到了這兩年年紀漸長,卻開始酷愛騎射起來的蘇淵的喜愛。
連帶著,蘇炎的地位也水漲船高了起來。
此時的蘇炎,正值春風得意,上門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平王殿下。”
有人策馬上前,輕呼道。
平王,是蘇炎成為太子之前的名號。
蘇炎瞥了一眼,是一位名叫賈樂的言官。
“平王殿下,在下有一待字閨中的小女,平日裡敬仰殿下日久,望與殿下深入交流一番。”
賈樂這一番話說的極為露骨,蘇炎一看他,臉上的褶子都快笑成花了。
不過對於此時的蘇炎而言,這種事情,自然是來者不拒,照單全收的。
既然人家趕著趟往上送,自己總沒有拒絕的道理。
臉上不自覺的現出了一陣淫邪的表情,蘇炎當即點頭到,
“嗯,我記得你是叫賈……”
賈樂連忙說道,
“賈樂,賈樂。”
蘇炎滿意道,
“哦,賈樂。你這老小子還是會做人。本殿下以後不會虧待你的。”
說罷,他還拍了拍賈樂的肩膀。
在賈樂退去之後,又有另一匹馬跟了上來,蘇炎側眼一看,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三皇子,凌王蘇淮。
“九弟,你最近很是威風啊。”
蘇淮看著蘇炎,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蘇炎也是不鹹不淡的回嗆道,
“三哥說笑了,我哪裡敢威風。這都是父皇青睞罷了。”
意味著,你蘇淮現在得不到皇帝的寵愛,就不要來丟人現眼了。
此時的蘇淮,雖然還沒三年後那種跋扈到了極致的性格,但是也相差不遠了。
前方,蘇淵與錦妃正在交談著。
“愛妃,炎兒的性格,恐怕是要好好管教管教了,否則以後要吃大虧的。”
蘇淵搖了搖頭,他此時能夠放任蘇炎胡作非為,但是一旦蘇炎失去了自己的庇護,等待他的將是極為慘痛的下場。
“孩子長大了,我又久居宮中,想管,也管不了了。”
錦妃也是無奈道。
她進宮生下蘇炎的時候,方才十六歲,自己都還是個少女心性,又哪裡會管教孩子?
等到過了十來年,逐漸有著身為人母的心態之時,蘇炎早已畸形發展成了現在這副模樣,錦妃也無可奈何了。
此時,蘇淵身旁的草叢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陣異響。
在蘇淵身旁的太尉徐博涵眼神一閃,大聲喊道,
“有刺客,護駕!”
說罷,策馬朝著那草叢之中衝去。
果不其然,草叢之中衝出了三名身著碧綠色草衫的此刻,他們眼中沒有其他,死死的盯著前方的蘇淵。
“孽畜,休想!”
劉博瀚怒喝一聲,腰間長劍瞬間揮出,一劍,便劈中了一名刺客。
那刺客欲要持劍相抗,卻被劉博瀚這勢大力沉的一擊之下,連人帶劍削成了兩半。
爾後,他又再次調轉馬頭,朝著另外兩個刺客奔去。
劉博瀚,曾是蘇淵座下的一員猛將,蘇淵的立國之戰,打了二十年,前十年,幾乎大小戰事都是劉博瀚幫著蘇淵平定。直至後面,才有徐虎等一批較為年輕的將領湧現出來。
而劉博瀚,也趁機退居二線,在朝廷之中領了太尉之職。
但是很顯然,幾十年過去了,劉博瀚的身手,卻依舊矯健。
又是幾個呼吸之間,另外兩名刺客也被他斬於馬。
“陛下,沒事吧。”
劉博瀚來到蘇淵的身前,問道。
蘇淵臉色微微有些難看,這是獨屬於皇家的獵場,能夠在此處埋藏刺客,想必其背後之人的身份,尊貴異常。
甚至,還有可能在在場的眾人之中。
想到這,蘇淵不由得脊背一陣涼意襲來,
“查,徹查!”
蘇淵對著劉博瀚,神色低沉的說道。
“是。”
劉博瀚點頭應和,決意親自辦理此事。
而正當此時,錦妃目光一瞥,卻瞬間發出了驚呼。
“陛下,小心。”
原來,她一瞥之下,竟發現了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之上,正有人手持一柄勁弩,對準著蘇淵。
“嗖!”
破空之聲響起。
錦妃當下不做第二打算,直接撲了過去。
下一刻,她的心口便便被勢大力沉的弩箭穿透了,留下了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而蘇淵,也被她順勢推下馬,躲過了一劫。
而這一切,正被遠在身後的蘇炎看在眼裡。
他的心中彷彿有一根絃斷了一般,眼角的淚水已經不自覺的流淌了出來。
“母妃!母妃!”
顧不得其他,蘇炎立刻策馬奔了過去。
而此時的錦妃,已然被蘇淵抱在了懷中,噴湧的鮮血濺了他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