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地頭蛇(2)
忍住抽出配槍的衝動,艾薇目不斜視地走在墨鏡男的身後。墨鏡男和黑幫分子們熟絡地打招呼,明顯對這裡非常熟悉。
走進電梯後,兩名黑幫分子護送、也可以說是監視他們來到大樓的5層。走廊上靜謐無聲,地上鋪著厚實的地毯,墨鏡男和兩名黑幫分子閒聊著天,一行人向走廊盡頭那扇奢華的雙開門走去。兩名光頭暴徒站在門前,像是兩尊門神。
在進門前,艾薇一行人被要求搜身。墨鏡男欣然同意,他將配槍交給了守門的保鏢。但艾薇不接受搜身,黃文更是直接拔出了左輪手槍。場面頓時緊張起來。
“我這位新朋友喜歡玩笑,”墨鏡男嘻嘻哈哈地說,將黃文握槍的手按下,“這位宋小姐身份特殊,是上城區來的大人物!別說是你們了,連我的頂頭上司都沒資格搜她的身。這位是她的保鏢,你們把他的武器拿走了,宋小姐但凡出點意外,大家誰都沒法交代呀。通融通融,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放客人進來!”緊閉的雙開門後傳來一聲怒喝,守門的兩名保鏢立刻規規矩矩地將門推開,放造訪者進入。
黃文瞪著那幾名眼神不善的黑幫分子,將血晶左輪插回槍套。
一進門是秘書使用的外間,再透過一扇門,才是堂口老大的辦公室。和這間辦公室相比,黃文前不久在14中見到的校長辦公室簡直就成了廁所。
辦公室幾乎有籃球場大小,從一頭跑到另一頭得花個幾秒。房間內的擺設裝潢相當考究,雖說也是以土豪金為主,但並不過分張揚,顯得低調奢華。
至少這人沒有自戀到把自己的巨幅肖像掛在牆上。看著裝飾牆壁的帶著濃重宗教意味的油畫,黃文心生厭惡。
畫中描繪的是煉獄圖景,畫中的人們在遭受各種酷刑,火燒、水淹、刀刺、割頭,那些半人半動物的惡魔格外扭曲、驚悚,僅僅只是看著,黃文彷彿就聽到了屍山血海中傳來的陣陣哀嚎。
真是夠惡趣味的!他收回目光,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
那人40歲上下,身材高大健壯,皮膚上長著濃重的體毛,他身穿一套奶白色的藍色豎紋西裝,染成金色的背頭油光鋥亮。這人鼻樑高挺、眼神鋒利,五官比常人大了一號,看起來就像是頭飢餓的雄獅,在盯著美味的獵物。
還專門擺個雙手交叉、抵住下頜的造型?大叔,要不要這麼幼稚?黃文在心中吐槽。
“山本兄,別來無恙啊!”墨鏡男誇張地打招呼,他張開雙臂向著一動不動的金髮男走去。來到桌前,兩人隔著辦公桌擁抱了一下。
“怎麼不來找我喝酒?”金髮男霸氣地說,“怕我給你喝趴下?”
墨鏡男笑了笑,“可不是嘛!陪山本兄盡情喝一頓,我真得提前寫好遺書!您這酒量就跟您的胸懷一樣,廣闊無邊!”
金髮男爽朗地笑了,用力拍著墨鏡男的肩膀。墨鏡男陪著笑臉,將黃文和艾薇介紹了一番,“這位是艾薇.宋宋小姐,外事局的大人物。旁邊那位是宋小姐的保鏢。兩位,這位就是山本慶三先生,這片街區他說了算。”
“你怎麼成保鏢了?”染著金髮的山本慶三盯著黃文問。
房間內的幾人都將目光看向黃文。黃文微微皺眉,“你認識我?”
“見過幾面,你當時還在考學。是那群孩子裡最顯眼的一個。”
無視艾薇.宋問詢的目光,黃文哂笑一聲,“抱歉,空手來的。”
“無妨,替我向教父問個好。”
“我跟他們沒關係。”
“一日是,一生是。”山本慶三嘴角上揚,露出一絲獰笑。
“教父是誰?”艾薇低聲詢問。
黃文無動於衷。
墨鏡男輕咳一聲,“山本兄,宋小姐這次造訪,是想詢問有關小田一郎的情況。”
“外事局竟然會管我們黑幫的死活?”山本慶三嘲弄地問。
艾薇說:“殺害小田一郎和詹妮弗.迪亞茲的兇手必須被逮捕,接受法律制裁。”
“不用外事局操心,我們自會解決。”
艾薇堅決地說:“這起案件由外事局全權主導調查,私刑那一套省省。”
“哦~外事局。”山本慶三輕蔑一笑,“名頭大得很啊!”
“如果你掌握任何能幫助調查的資訊,請說出來,作為潤東自治區的合法公民,”艾薇在‘合法’二字上咬重音,“你有義務協助外事局查明此案。”
三本慶三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眼睛卻絲毫沒有笑意,他冷酷地盯著艾薇,“宋小姐真是女中豪傑啊!沒錯,我是合法公民,我應該配合!不過可惜的是,小田被幹掉的時候我不在場,我什麼都沒看到啊。”
“兜圈子就省省吧!據你瞭解,小田一郎近期有誰起過沖突嗎?他有仇家嗎?”
“出來混的,誰還沒有幾個看不上眼的對頭?”山本慶三坐回到那把誇張的皮轉椅上,椅背上竟然紋了條五爪金龍。他切開雪茄,點燃後抽了起來,“不過要說誰會把他的臉剁成肉泥,我還真說不好。”
“給我幾個你能想到的名字。”
“宋小姐很著急嗎?就這麼不想在我們這裡多待?”山本慶三嘲弄地問,“可以理解,要是有的選,我也不想窩在貧民窟,誰不想去天堂享福?”
“給我幾個名字!”
山本慶三將一口濃煙噴向俯身向前、手撐在桌上的艾薇,後者強忍著煙氣,沒有挪開視線。山本慶三冷哼一聲,“我要是你,就去找東橋浩二碰碰運氣”
“東橋浩二?和小田一郎什麼關係?”
山本慶三回答:“東橋今年剛當上的若頭。宋小姐聽不懂吧?就是堂口的老大,他是上任若頭的心腹,我們叫舍弟。東橋的老大死得不明不白,至今也搞清楚是誰把他亂槍射殺在情人家裡。總之老大死了,東橋就坐上了位置。他比我晚一輩,年輕人衝勁十足,不給我這種老傢伙面子也正常,他一直想把小田一郎負責的救濟站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