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準備了一份大禮
城外五里，杜白的主力大軍緩緩停下。
旌旗招展，一千多名將士列成整齊的方陣，鴉雀無聲。那種沉默中透出的壓迫感，讓坐在馬車裡的王德發王監軍渾身直打哆嗦。
“杜……杜司馬啊。”王德發掀開車簾，看著不遠處的寧州城牆，聲音發顫，“這都到了家門口了，怎麼不進城啊？郡王爺還在府衙等著給您慶功呢。”
杜白騎在馬上，一身明光鎧在日頭下泛著冷光。他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德發：“公公，這慶功宴怕是不好吃啊。我聽說，郡王爺給我準備了一份大禮。”
王德發臉色一白，乾笑道：“哪……哪能呢？都是朝廷的恩典……”
“恩典？”杜白冷哼一聲，猛地拔出腰間的橫刀，刀尖直指蒼穹。
“全軍聽令！”
這一聲吼，中氣十足，傳遍全軍。
“向左轉！目標——西校場！”
王德發傻眼了：“哎？哎！杜司馬，走錯了！府衙在北邊，這是去校場的路啊！您這是要抗命嗎？”
杜白根本沒理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調轉馬頭，帶著大軍浩浩蕩蕩地繞過主街，直奔西邊的駐軍校場而去。
府衙內。
蕭成睿端坐在大堂之上，手裡那對金球轉得飛快。他今兒個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蟒袍，身後的屏風後面，藏著五十名手持強弩的死士。
“報——”
一名探子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跪在地上大喘氣：“郡王爺！杜白……杜白的大軍沒來府衙！他們……他們轉道去了西校場！”
“什麼？”蕭成睿手裡的金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他怎麼敢？本王在這裡設宴，他竟敢不去？這是藐視欽差！這是造反！”
旁邊的副使劉得水也慌了神：“郡王，這杜白怕是察覺到了什麼。咱們現在怎麼辦？要不……先撤回京城？”
“撤？”蕭成睿面目猙獰，“此時撤退，本王還有什麼臉面回京？傳令下去，把那幾門紅衣大炮拉出來！本王就不信，他杜白是銅頭鐵臂！”
就在這時，府衙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一頭巨獸撞在了門板上。
“轟！”
緊接著是震天的喊殺聲。
“郡王爺！不好了！”一個滿臉是血的親衛衝進來，“趙鐵柱！趙鐵柱帶著人殺進來了！前門的兄弟頂不住了！”
蕭成睿嚇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趙鐵柱？他不是在城外嗎？怎麼進來的？快！快讓屏風後面的人頂上去！射死他們！”
“咣噹！”
大堂的雕花木門被人一腳踹得粉碎，木屑橫飛。
趙鐵柱像尊黑鐵塔一樣堵在門口，手裡那根熟鐵棍上還滴著血。
他環視了一圈大堂，目光最後落在蕭成睿身上，咧嘴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郡王爺，這麼急著找俺白哥幹啥？俺先來陪您練練！”
“放箭！快放箭！”劉得水尖叫著躲到桌子底下。
屏風被推倒，幾十名死士舉起強弩。
可還沒等他們扣動扳機，大堂的屋頂突然破開幾個大洞，十幾名身手敏捷的鋒銳營斥候吊著繩索滑下來，手裡的短刀寒光閃閃。
“噗噗噗！”
一陣利刃入肉的悶響，那些死士還沒來得及瞄準，就被從天而降的殺神抹了脖子。
趙鐵柱大吼一聲，掄起鐵棍衝進人群。
那根百十斤重的鐵棍在他手裡跟根稻草似的，碰到就死，擦著就傷。
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京城親衛，哪裡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瞬間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蕭成睿看著一步步逼近的趙鐵柱，嚇得魂飛魄散，拔出腰間的佩劍亂揮：“你……你別過來！本王是皇親國戚！殺了我，是要誅九族的！”
“誅九族？”趙鐵柱一棍子砸飛他手裡的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蕭成睿的脖子，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俺不懂啥叫九族，俺只知道，誰不讓俺們活，俺就讓他死！”
就在這時，後院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孫小虎扶著蕭令儀走了出來。
蕭令儀並沒有被綁著，只是臉色有些蒼白，顯得清瘦了不少。
她身上穿著那件素色的宮裝，髮髻有些凌亂，但那雙鳳眼裡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嚴。
“鐵柱，住手。”
蕭令儀的聲音不大，卻讓暴怒中的趙鐵柱瞬間停下了動作。
“殿下！”趙鐵柱鬆了點勁，但沒把蕭成睿放下來，“這孫子想害您，還想害白哥！俺這就擰斷他的脖子！”
“殺了他，髒了你的手。”蕭令儀冷冷地看著在半空中蹬腿的蕭成睿，“帶上他，去城樓。讓全城的百姓都看看，這位安平郡王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
寧州城的北城樓上，寒風呼嘯。
城樓下，黑壓壓地擠滿了人。有剛才入城計程車兵，也有聞訊趕來的百姓。
大家都聽說了平武屯的大捷，也聽說了監軍要抓杜司馬的傳言，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裡透著焦急和不安。
杜白站在城樓的最前方，手扶著垛口，面無表情。
“來了。”他低聲說了一句。
城樓的樓梯口，趙鐵柱提著像死狗一樣的蕭成睿走了上來，一把將他扔在地上。
緊接著，蕭令儀在孫小虎和李護衛的護衛下，緩緩登上了城樓。
見到公主，城下的喧囂聲瞬間低了下去。
蕭令儀走到杜白身邊，兩人對視一眼。杜白微微點頭，往後退了半步，將那個最顯眼的位置讓給了她。
蕭令儀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扶著城牆，目光掃過下面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寧州的父老鄉親們，將士們！”
她的聲音清亮，順著風傳出老遠。
“我是蕭令儀，是大乾的永寧公主，也是這靖難行轅的大都督！”
“就在昨日，我們的將士在平武屯浴血奮戰，擊退了蠻夷，救回了三千百姓！可是，就在我們將士流血拼命的時候，這位朝廷派來的監軍，安平郡王蕭成睿，他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