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現在,自己過去撅好。
看著迎面走來的紅裙女子,楚澤的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他不僅沒有絲毫慌張,反而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眼前這個趾高氣昂的女人,正是德妃身邊的紅人,金釵。
冷宮那荒涼的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在兩人之間打著轉兒。
金釵今天穿得人格風流,紅裙在這一片廢墟般的冷宮裡顯得格外刺眼。
她扭動著纖細的腰肢,一步三搖地朝著楚澤走來,那模樣,恨不得把“傲慢”兩個字直接寫在腦門上。
“啪嗒。”
金釵在距離楚澤僅有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她微微仰著下巴,那一雙本還算秀氣的眼睛此時幾乎眯成了一條縫,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楚澤。
“老實交代,你鬼鬼祟祟地在這冷宮之中到處溜達,意欲何為?”
金釵伸出一隻染著猩紅蔻丹的手指,直勾勾地指著楚澤。
“你該不會是手腳不乾淨,特意跑到這無人問津的冷宮裡來偷東西的吧?”
聽到這話,楚澤忍不住低頭看了看這個個子不大點、脾氣卻上天的小丫頭片子。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眼神裡閃過一抹看傻子般的神色。
“你在跟蹤我?”
楚澤的聲音很平靜,平靜中卻帶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壓迫感。
然而,金釵卻顯然沒有察覺到危險。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猛地嗤笑了一聲。
“胡說八道!”
金釵雙手叉腰,極其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本姑娘是何等身份?用得著跟蹤你這麼個死太監?”
“死太監”這三個字,她咬字極重,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發洩她心中的怒火。
楚澤聽到這個稱呼,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上前了一步。
“金釵姑娘,是不是上次沒打疼你,所以你今天說話才這麼難聽?”
楚澤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宛如一道驚雷在金釵耳邊炸響。
一提到“上次的事”,金釵整個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臉色瞬間泛起了一陣羞紅。
那紅暈迅速蔓延,直接爬滿了她的耳根。
上次在御花園,她奉命去攔截楚澤,本想仗勢欺人一腳踹過去。
結果可好,不僅沒踹到楚澤,自己反而結結實實地在地上劈了個叉。
更讓她感到奇恥大辱的是,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居然趁機狠狠地打了一頓屁股!
那火辣辣的疼痛和羞恥感,至今都讓她記憶猶新。
“你……你這個無恥的混蛋!”
金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楚澤鼻尖的手指都開始不聽使喚地顫抖起來。
“我告訴你,你別太得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制住心中的羞怒,努力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家德妃娘娘有令!”
金釵挺了挺胸膛,大聲喝道。
“讓內務府新晉掌事楚澤,立刻送三碟安神香到慶安宮過去!”
說到這裡,金釵的眼中閃過一抹極其陰鷙的得意之色。
“記住,娘娘特意交代了,必須是由你,親自送過去!”
楚澤心中頓時瞭然。
難怪這個小丫頭片子會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冷宮這種地方。
合著是一路循著他的蹤跡,刻意找上門來找茬的。
至於德妃的這道命令,楚澤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上次金釵在自己手裡吃了大虧,回去之後,必然在德妃面前添油加醋地告了一狀。
那些話,估計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無非就是說他楚澤目中無人、不把慶安宮放在眼裡。
而德妃本就對皇后突然“受寵”的事情心懷嫉妒,對楚澤這個新晉紅人更是充滿了好奇與覬覦。
今天,德妃正是趁著皇后沈清漪外出、不在後宮的絕佳時機,準備以勢壓人。
她想透過這種強硬的手段,直接把楚澤強邀去她的慶安宮。
一旦進了慶安宮的大門,在德妃的地盤上,楚澤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只能任人宰割。
金釵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她看著楚澤沉默不語的樣子,以為他終於知道害怕了。
“哼!”
金釵極其輕蔑地冷哼了一聲,下巴抬得更高了。
“現在,乖乖跟本姑娘走吧。”
她雙手抱胸,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等到了娘娘那裡,你看本姑娘怎麼慢慢收拾你這個滿嘴噴糞的雜碎。”
此時的金釵,將“狗仗人勢”這四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在她的認知裡,只要自己搬出了德妃娘娘的名頭,在這大周后宮裡,就沒有哪個太監敢不從。
更何況,楚澤不過是一個剛剛升任的七品小官罷了。
在堂堂德妃面前,他連個屁都算不上。
金釵狐假虎威地站著,腦海中甚至已經開始瘋狂地腦補起了一會兒的畫面。
她彷彿已經看到,楚澤在慶安宮的大殿裡,對自己點頭哈腰、痛哭流涕地求饒。
“這次,本姑娘一定要讓他跪在地上,自己把屁股撅起來讓我踢一腳……”
“不對,一腳怎麼夠解恨?”
“至少也得踢十腳!不,二十腳!”
想到這裡,金釵那張刻薄的臉上,竟然忍不住浮現出了一抹病態而興奮的笑容。
然而。
就在金釵滿心歡喜地幻想著自己大仇得報、將楚澤踩在腳底蹂躪的時候。
“呼啦——”
一陣輕微的破風聲,突然在她的眼前響起。
緊接著,一抹極其耀眼的金色光芒,毫無徵兆地在陽光下閃爍了起來。
那金光有些晃眼,讓金釵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便看到一塊精緻無比的令牌,正被楚澤用一根手指挑著,在她眼前不緊不慢地晃悠著。
那令牌通體由純金打造,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游龍戲珠圖案。
而在令牌的最中央,四個龍飛鳳舞、帶著無盡威嚴的大字,正散發著森然的寒意。
【如朕臨幸】!
這四個字,宛如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金釵的心口上。
原本還滿臉倨傲、得意洋洋的金釵,在看清這四個字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的雙腿就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骨頭一般,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那張剛剛還因為興奮而有些紅潤的臉蛋,在這一剎那,變得比冷宮裡的廢墟還要蒼白。
“如……如朕臨幸?!”
金釵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哭腔。
身為在宮裡混跡多年的大丫鬟,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塊令牌代表著什麼?
這可是大周天子唯一的隨身信物!
見牌如見君!
對令牌不敬,等同於謀反,等同於對陛下大不敬!
那可是要誅九族的通天大罪!
哪怕是她的主子德妃站在這裡,見到這塊令牌,也得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
更別提她區區一個伺候人的奴婢了。
“噗通!”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腦子都來不及思考。
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金釵雙腿一軟,極其狼狽地直接跪倒在了溼漉漉、滿是泥濘的地面上。
“奴……奴婢金釵,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金釵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額頭死死地貼著地面,渾身篩糠般地劇烈顫抖著。
泥水弄髒了她那身華麗的紅裙,也弄髒了她的臉頰,可她此刻卻連擦拭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帝王的威嚴,在這一刻,被這塊小小的令牌展現得淋漓盡致。
楚澤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腳邊、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的金釵。
他的眼裡閃過一抹極其濃郁的戲謔和嘲弄。
“嘖嘖,剛才不是挺威風的嗎?”
楚澤一邊把玩著手中的龍紋令牌,一邊發出一聲嘖嘖的怪笑。
“怎麼這會兒突然就趴下了?”
金釵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是一個勁地哆嗦。
“剛才你叫我什麼來著?”
“死太監?雜碎?偷東西的?”
楚澤每說出一個詞,金釵的身子就會跟著劇烈地抽搐一下。
她現在腸子都快悔青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剛剛升官的假太監手裡,居然會握著陛下親賜的“如朕臨幸”腰牌!
這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楚澤現在的所作所為,哪怕是在後宮殺人放火,那也是得到了陛下默許的!
她今天就算死在這裡,德妃也絕對保不住她,甚至還會為了撇清關係,親自上前踩上一腳。
看著抖成篩子的金釵,楚澤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左腳。
“砰。”
他一腳踩在了旁邊一塊落滿灰塵的半截石碑上,姿態顯得極其囂張且霸道。
“站起來。”
楚澤的聲音有些冷漠,聽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金釵哆哆嗦嗦地抬起頭,那張滿是泥汙的臉上掛滿了驚恐的淚痕。
“楚……楚掌事,奴婢知錯了,奴婢剛才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然而,還不等她把求饒的話說完,楚澤便直接冷冰冰地打斷了她。
“我讓你站起來,然後自己趴到這塊石頭上去。”
楚澤用手拍了拍自己腳下踩著的那塊青石。
聽到這個要求,金釵整個人都懵了。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和屈辱感,瞬間湧上心頭。
“你……你……你想幹什麼?!”
金釵的聲音尖銳而顫抖,雙手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身後。
“幹什麼?”
楚澤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森白整齊的牙齒,笑得像個不懷好意的大灰狼。
“那自然是履行我剛才說的話,打你屁股了。”
他有些好整以暇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腕,發出一陣輕微的關節摩擦聲。
“剛才你罵了我兩次。”
“按照我這邊的規矩,罵一次,打十下。”
楚澤微微彎下腰,一雙黑漆漆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金釵。
“自己乖乖地趴好,把屁股撅起來,本公公下手還能溫柔點。”
“要不然的話……”
楚澤故意拖長了音調,同時挑了挑手中的龍紋玉牌。
那威脅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啊!——”
金釵聽到這話,整個人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猛地驚叫出聲。
她那張慘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羞恥。
“混蛋!你無恥!”
她死死地咬著銀牙,雙眼猩紅地瞪著楚澤,眼神裡滿是屈辱與怨恨。
“你休想!我就是死,也絕對不會向你這個死太監屈服的!”
“你若敢動我一根汗毛,德妃娘娘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金釵尖叫著,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可她這番聲色內荏的威脅,落在楚澤耳中,卻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