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此子野心不小啊
“黃公公，楚公公可是娘娘心尖上的人。”
柳紅魚瞥了黃子浩一眼，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以後在這內務府，該怎麼做事，該用什麼規矩，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被那道宛如實質般的殺氣鎖定，黃子浩渾身一激靈，臉上笑容收斂，一臉嚴肅恭敬的點頭哈腰了起來。
“紅魚姑姑放心！奴才定將楚掌事當祖宗一樣供著！絕不敢有半點怠慢！”
聽到黃子浩的表態，柳紅魚這才收回了目光。
她微微側過頭，深深地看了楚澤一眼。
原本冰冷肅殺的眼眸中，在此刻竟不可察覺地掠過了一絲極其隱秘的柔軟與漣漪。
隨後，她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那道高挑冷豔的身影很快便沒入了深邃的夜色之中。
楚澤站在原地，嘴角含笑，十分規矩地目送著柳紅魚離開。
然而，柳紅魚的背影剛一消失在宮牆的轉角。
剛才還瑟瑟發抖的黃子浩，就像是突然被施了什麼仙法一般，“骨碌”一下就站直了腰桿子。
那張塗滿劣質白粉、肥肉橫生的胖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到了極點的笑容。
“哎喲喂！楚公公，您這可當真是年少遇貴人，鴻運當頭啊！”
這語氣熱情得，彷彿剛才被嚇得軟倒在地、魂飛魄散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柳紅魚一走，他就立刻像一塊狗皮膏藥似的，極其熟練地湊到了楚澤的身邊。
他半弓著身子，雙手依舊極其規矩地籠在袖子裡，落後楚澤半個身位，亦步亦趨地跟著。
不知道的，看他這副奴顏婢膝的做派，還以為楚澤才是這內務府裡幹了十幾年的頂頭上司吶！
看著眼前這張笑得比爛菊花還要燦爛幾分的肥臉，楚澤自然也不可能真就端著。
他那張俊朗的臉上，同樣揚起了一抹如沐春風般的溫和笑容。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不僅僅是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中的存活邏輯。
同樣也是楚澤前世在職場摸爬滾打、百鍊成鋼的生存邏輯。
“黃公公謬讚了。”
楚澤十分熟絡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黃子浩那滿是肥肉的肩膀，語氣透著一股子親近。
“我在這深宮之中，滿打滿算也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新人。”
“這初來貴寶地的，人生地不熟，很多規矩也不懂，以後在這內務府的方方面面，還是得多靠黃公公您鼎力支援才是啊！”
聽到楚澤這番滴水不漏、甚至還帶著幾分謙遜的話語。
黃子浩那顆原本因為對方展現出武道修為而懸在嗓子眼裡的心，頓時不可察覺地落回了肚子裡幾分。
他暗暗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
這內務府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掌管著整個大周后宮各宮主子吃穿用度、金銀首飾、乃至建築修繕的絕對錢袋子！
這裡的利益關係盤根錯節，水深得能淹死龍王！
其中的油水之豐厚，根本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
別說是這宮裡的各路太監總管、女官嬤嬤，就是這宮牆外面，那些達官顯貴、皇親國戚，都有不少人暗中摻和在其中，靠著這內務府的流水發大財。
如果這位空降來的楚掌事，是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死板清流。
非要搞什麼新官上任三把火，查賬本、清倉庫，非要弄個水落石出。
那他黃子浩還真覺得事情有些難辦了，甚至可能要動用乾爹的關係來除掉這個麻煩。
但現在看來……
這小子是個懂規矩的圓滑之人，說話一點也不見那些自詡清高的傲氣和死板。
只要懂規矩，只要肯上道，那就什麼都好說！
心思電轉間，黃子浩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且諂媚了幾分。
“楚公公您這也太客氣了！您這是折煞老奴了啊！”
黃子浩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極其明顯的討好與試探。
“不過楚公公，您確實也是初來乍到，這內務府裡的很多工作流程和彎彎繞繞，您尚且未曾熟悉。”
“不如這樣……今日小弟我在後院略備了一桌薄宴。”
“弄點陳年好酒，再切幾盤上好的滷肉，一來是為兄弟您接風洗塵，二來咱們也好好親近親近，您看如何？”
黃子浩雖然覺得楚澤圓滑，對他少了幾分擔憂，但這該有的試探，他是一點也不會落下的。
他得藉著酒局，好好摸清楚這位新來的底細，看看他到底有什麼企圖。
楚澤聞言，眼神微微一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接風宴？
他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哦？接風宴？”
楚澤故意拉長了聲音，先是表現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但緊接著，他極其苦惱地揉了揉眉心，裝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感情好啊！可惜……”
“哎，不瞞黃兄啊！兄弟我這也是個苦命的人。”
楚澤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在訴說著什麼天大的機密。
“這些日子以來，兄弟我是日夜斡旋在陛下和皇后娘娘之間，那是片刻不得閒啊！”
“為了主子們交代的那些事兒，我可是一宿一宿地睡不著覺，這頭髮都快愁白了！”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落在此刻的黃子浩耳朵裡，卻無異於一道九霄驚雷！
黃子浩驚得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肥肉都不受控制地瘋狂哆嗦了起來。
同時在給陛下和皇后辦事兒？！
黃子浩心中的警鐘瞬間敲得震天響，腦海中瘋狂覆盤著這條恐怖的資訊。
這內務府雖然是個肥差，油水多得流油。
但說到底，終究是個伺候人的活計，是個不得實權的差事！
在這大周的後宮之中，太監想要真正出人頭地，總的算下來，也就只有三條出路！
第一條路：掌印秉筆太監！
這一類太監，那可是內廷的權勢巔峰。
他們的職責是看管帝印，替陛下擬定聖旨、代批奏摺！
雖然名義上是個沒品級的差事，但實則卻是真真正正地執掌著生殺大權！
就比如他黃子浩的乾爹，當朝司禮監掌印太監——黃宣！
在這後宮之中，不管是多麼跋扈的宮女太監，見了他乾爹，誰不得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磕頭叫一聲老祖宗？
第二條路：貼身供隱太監！
這類太監，通常都是武學造詣極高，且對皇室絕對忠誠的死士。
他們平日裡跟在陛下身邊，不顯山不露水，像個沒有存在感的透明人。
但在關鍵時刻，他們就是陛下手中最鋒利的鋼刀，權柄大得沒邊，隨時可以先斬後奏！
至於這第三條路……那就是守陵皇恩太監了。
那是主子念舊情，賜了些金銀珠寶，送到皇陵去純退休養老的。
雖然地位尊貴，受人敬仰，但卻徹底遠離了權力中心，再無半點實權可言。
而眼前這個楚澤……
由皇后身邊的第一紅人親自護送上任，身上不僅有深厚的武道內力，更有著能同時斡旋在帝后之間的恐怖手腕。
看如今這架勢……這小子分明是有朝著掌印太監的路子去的意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