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是，這女人她有病吧？
此時的蘇錦書，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彷彿變成了一團亂麻。
她堂堂一個大內暗衛首領，殺人越貨、刺探情報她在行。
可這爭風吃醋的深宮戲碼，她是真的一竅不通啊！
她就這麼腦袋亂糟糟地站在柳紅魚面前，半晌也不見伸手去接對方手裡捧著的托盤。
那雙平日裡握劍極穩的手，此刻卻無處安放，只能僵硬地垂在身側。
而在她對面的柳紅魚，此刻也是備受煎熬。
柳紅魚就這麼一直雙手捧著托盤，因為蘇錦書遲遲不接，她也不敢有絲毫的動作。
大殿內的氣氛，就在這種詭異的安靜中，莫名其妙地僵持了下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柳紅魚那原本恭敬垂首的姿態，也漸漸變得有些僵硬。
她的手臂開始微微發酸，但更讓她感到難堪的，是那種被人刻意晾在當場的屈辱感。
在柳紅魚看來，這蘇錦書分明就是仗著陛下的寵愛，故意在給自己、給皇后娘娘一個下馬威！
柳紅魚那雙低垂的美眸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惱怒。
她忍不住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紅潤的嘴唇，連那塗著鮮豔蔻丹的指甲，都不自覺地在托盤邊緣摳緊了幾分。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楚澤，站在一旁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看著蘇錦書那副清澈又愚蠢的模樣，沒想到讓她演個吃醋的戲碼，竟還能如此的弄巧成拙的給撞上了。
眼看著柳紅魚的身子都開始微微發顫，怒火即將到達臨界點。
楚澤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了，否則這出戏可就要演砸了。
他恰到好處地上前了半步，清了清嗓子，趕忙開口提醒了一句。
“蘇大人。”
這一聲刻意壓低卻又無比清晰的呼喚，在這寂靜的大殿中顯得尤為突兀。
聽到楚澤的聲音後，蘇錦書那宕機的腦袋這才如夢初醒般反應了過來。
她渾身微微一顫，那雙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沒想明白自己到底該怎麼表演“吃醋”這個高難度動作。
腦海中閃過楚澤之前那張滿是壞笑的臉，蘇錦書心中更是沒來由地升起一陣煩躁。
這叫什麼事兒啊！
既然想不明白，蘇錦書乾脆心一橫，直接選擇了擺爛。
她冷著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動作顯得極其生硬和冷漠，一把將柳紅魚手裡的托盤接了過來。
整個過程中，她連看都沒看柳紅魚一眼。
隨後，她捧著托盤，就那麼直愣愣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去。
那一臉不耐煩的神情，那重重的腳步聲，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莫挨老子”的低氣壓。
而手裡沉重的托盤被接過去之後，柳紅魚終於如釋重負般地直起了痠痛的腰身。
她悄悄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然後微微抬起眼眸，看了一眼蘇錦書那冷冰冰的背影。
只不過這一次，柳紅魚的眼神中，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不善。
她緊緊地攥著裙角，心中已然是冷笑連連。
她在心中暗暗罵道：死狐狸精，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平時霸佔著陛下、和娘娘搶奪聖寵也就罷了！
現在娘娘好不容易得到了陛下的臨幸，你居然還敢在這御書房裡當眾擺譜？
他日若是看你失了這恩寵，我倒要看看你該如何自處！
此時此刻，坐在龍案之後的李夢漣，也將這兩人之間微妙的交鋒看在了眼裡。
作為大周的掌舵人，她雖然是個女兒身，但玩弄帝王心術可是她的強項。
看著蘇錦書那生硬無比的“本色出演”，以及柳紅魚那敢怒不敢言的隱忍。
蘇錦書這種破罐子破摔的冷漠，落在不知情的柳紅魚眼裡，那簡直就是最完美的“爭風吃醋”！
見這出戏表演得差不多了，李夢漣也收斂了心神，做出了一個帝王該有的姿態。
她隨手拿起御筆，低下頭，漫不經心地檢視起了桌上堆積如山的文書。
那一副不欲多言、高高在上的模樣，將一個既享受著紅顏爭風吃醋、又不想過多摻和的“渣男帝王”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而見此一幕，身為宮中老人、最懂察言觀色的柳紅魚也立刻反應了過來。
她知道，陛下現在要處理政務了，自己若是再待下去，那便是討人嫌了。
於是，她非常識趣地整理了一下衣裙，主動上前一步，恭敬地提出了告退。
“陛下若無其他吩咐，臣便先回坤寧宮伺候娘娘了。”
聽到柳紅魚的請辭，李夢漣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她只是保持著批閱奏摺的姿勢，極其敷衍地微微點了點頭。
見陛下應允，柳紅魚便低著頭，倒退著準備離開大殿。
然而，就在柳紅魚剛剛轉過身，即將邁步離開之際。
龍案之後的李夢漣，卻忽然想起了楚澤之前的千叮嚀萬囑咐。
她放下手中的御筆，緩緩抬起頭，用那刻意壓低的沙啞嗓音，看似隨意地開口了。
“回去告訴皇后，昨夜辛苦了。”
“讓皇后這些日子，多注意休息，宮裡有什麼缺的，儘管讓內務府去添置。”
這幾句看似平淡無奇、甚至有些冷冰冰的關懷，落入柳紅魚的耳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柳紅魚原本還在為蘇錦書的刁難而感到憤懣的心，瞬間被巨大的狂喜所填滿！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這分明就是對娘娘動了真情，在隱晦地表達恩寵啊！
在這一刻，柳紅魚只覺得之前所有的委屈和等待，全都值了！
她立刻轉過身來，原本緊繃著的臉上，此刻頓時綻放出了燦爛如花般的滿面笑容。
她撲通一聲，再次對著龍椅上的女帝深深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臣，代皇后娘娘，謝過陛下關心！”
“娘娘若是知道陛下如此體恤，定然會欣喜萬分的！”
柳紅魚的聲音裡，都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與顫抖。
李夢漣看著下方狂喜的柳紅魚，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了一個弧度。
“嗯，下去吧。”
得到了陛下這顆定心丸的柳紅魚，這一次的腳步變得無比輕快。
在起身離開的那一瞬間，她微微偏過頭，目光極其挑釁地看了一眼站在女帝身邊、依舊冷著一張臉的蘇錦書。
那眼神彷彿在宣告：看到了嗎，狐狸精？正宮娘娘的地位，豈是你這種貨色能撼動的！
接收到柳紅魚那滿含敵意與挑釁的眼神，蘇錦書整個人都懵了。
她微微張開嘴，滿腦子都是問號。
什麼情況？這女人有病吧？她幹嘛用那種鬥勝了的公雞一樣的眼神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