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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逃走

槍刃相撞的巨力狂潮轟然壓落,如山似嶽,徑直砸向臂膀周身。

李錦不閃不避,沉肩墜肘,渾身氣血驟然下沉紮根,下盤穩如青石夯入凍土,雙臂硬扛直面這股狂暴衝勁。

掌心死死扣緊槍柄,槍身鐵木紋理震顫不止,硬生生兜住全額劈斬蠻力。

下一秒,他腕骨驟然擰轉發力,長槍貼緊長刀寒刃順滑遊走,自右向左旋出一道沉猛弧勢。

借力卸力,瞬息便盡數消融乾淨,分毫未傷及自身分毫。

馬背上的流民悍匪徹底落空、身形不由前傾失衡的剎那,李錦搶抓轉瞬戰機,腳下碎石驟然崩裂作響。

腰身擰轉擰束周身剛勁,胯步沉碾地面,將腰、肩、臂、足四合之力凝於一杆長槍之上。

槍隨身走,橫掃千鈞,凜冽槍風轟然破空炸響,直撲合圍而來的三名馬背悍匪,招式乾脆利落,不留半分餘地。

三名流民悍匪眼見這一槍勢如奔雷、力能摧骨,心頭驟然大駭,臉色瞬間慘白鐵青,哪裡敢硬碰硬承接鋒芒。

三人慌忙同步收腹塌腰,脊背緊繃貼緊馬背,大半身子死死伏藏於馬頸側後,妄圖以馬身為盾,堪堪避過這奪命橫掃。

可李錦身法疾如驚雷,出招迅猛無匹,眼底唯有破圍生路,全然不顧身後暗處悄然蟄伏的偷襲殺機,一心只憑槍力破開當面合圍。

槍風落處,沉悶撞擊聲接連轟然炸響,三下連珠悶震,槍桿精準狠砸在三人肩背要害骨節之上。

三人齊齊身形一晃,接連從鞍上翻滾墜落,重重砸落亂石荒草之間,掙扎蠕動數下,便只剩喘息哀嚎之力,徹底廢了戰力,再無力阻攔分毫。

合圍瞬破,李錦深知絕不可原地戀戰耽擱。

他反手精準扣住身側洛小蘇冰涼發顫的手腕,指節收緊穩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形,身形如箭般朝著前方無人封堵的空當猛衝突圍。

奔襲疾馳之間,他全程不回頭後顧,單憑耳畔夜風呼嘯辨清身後追兵方位,右手長槍順勢反撩橫掠,槍桿硬實磕碰身後追兵劈來的刀刃。

金鐵交鳴銳響刺耳撕裂夜色,點點火星暗夜之中四濺紛飛,硬生生將來勢洶洶的劈殺刀勢盡數盪開。

身後尾隨偷襲的悍匪被這反震之力猛擊回彈,臂膀痠麻脫力,虎口瞬間崩裂滲血,掌心劇痛難忍,連人帶刀在馬背上劇烈晃盪兩下,險些直接失足墜鞍。

又驚又怒之下,此人兇性被徹底點燃,厲聲破口怒罵。

“好小子!年紀輕輕筋骨力道竟這般霸道邪門!”

怒罵未落,悍匪已然惱羞成怒,單手死死勒緊馬韁穩住躁動坐騎,雙膝胯骨狠狠夾緊馬身鎖定重心,騰出雙手反手摘下後背長弓。

寒森森的目光死死鎖定前方突圍的兩道身影,指尖扣弦搭箭,腕力猛然迸發緊繃弓弦,弓如滿月蓄勢待發。

箭簇寒芒幽幽泛冷,鋒芒直指李錦後心致命要害。

此刻的李錦早已分身乏術,他眼底寒芒凜冽如鐵,腳下突圍步伐分毫未亂,掌中長槍聚力凝勁,驟然前突疾刺而出。

槍鋒破風穿氣,精準抵住迎面攔路悍匪的胸口心口要害,順勢一挑一送,剛勁貫體破甲。

那匪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接被挑翻落馬,重重摔砸在地,當場失了反抗之力。

轉瞬之間,李錦順勢掠至那匹無人控馭、原地躁動的戰馬身側,長臂舒展一攬,穩穩將肩頭帶傷、面色慘白虛弱的洛小蘇護在胸腹前側。

他借力縱身利落翻身上鞍,將人牢牢圈護在身前穩妥坐穩鞍韉,勒緊韁繩,策馬全力二次突圍,闖開前路兇險。

左右兩側殘餘流民悍匪見同伴接連墜馬、合圍大勢頃刻崩碎,眼瞧著李錦護著洛小蘇就要策馬衝破防線遁入夜色,眼底兇光暴湧。

這群匪寇素來嚴苛畏上,深知今夜若是縱走二人,回頭必遭頭領酷刑責罰。

當下再無半分留手,齊齊嘶吼咆哮出聲,手中長刀高高掄起,刀身映著殘夜冷光,劈出兩道森然冷弧,不偏不倚徑直朝著馬腿要害。

他們鐵了心要將李錦胯下馬匹截殺當場,斷了二人突圍生路。

勁風撲面,咫尺之間便要被斬。

李錦餘光瞬掃兩側,眼底寒芒凝而不洩,心神穩如磐石,半分慌亂未有。

此刻他懷中還圈護著身形孱弱、身負輕傷的洛小蘇,沒法大幅擰身閃避,更無暇分兵抬手格擋旁側刀勢。

千鈞一髮之際,他不慌不忙,空出左手快如電光石火,反手精準摸出腰間貼身匕首,腕骨發力一送一刺,力道收放有度,不偏不倚狠狠扎入戰馬後側臀肉肌理之中。

利刃入肉,劇痛瞬間席捲戰馬周身,坐騎受此陡然重創,當即發狂般昂首振鬣,發出一聲淒厲長嘶,四蹄陡然聚力暴漲。

只聽耳畔兩道金鐵破空銳響齊齊擦著鞍韉邊緣掠斬而過,腰刀劈空帶起凜冽勁風,堪堪貼著馬腹皮毛掃落。

李錦憑一記狠險險招,硬生生藉著戰馬狂衝之勢,撕裂兩側合圍刀網,堪堪從生死夾縫之中搶出一線突圍生機。

可堪堪脫出左右夾擊、馬蹄尚未穩下奔勢的剎那,夜色暗處殺機陡現,致命危機悄然而至。

先前蓄力搭弓、隱忍蟄伏的悍匪蘇猛,早已緊盯李錦後心破綻許久,見其人馬身形剛過、舊力剛卸、新力未生的空當,指尖驟然松弦。

只聽低沉嗡鳴陡然炸響,弓弦震顫破寂,銳勁裹挾寒芒撕裂夜風,冷箭如流星掣電離弦而出。

不偏不倚直釘李錦後背心肺要害,速度快得肉眼難辨,根本無暇回身設防。

下一瞬,刺骨寒銳猛然鑽透皮肉,箭簇精準擊穿李錦右肩肩胛,骨質碎裂之聲悶響傳開。

鋒刃徑直貫穿肩背,半截箭頭赫然透出前胸肌理。滾燙熱血當即噴湧而出,瞬間浸透半幅粗布衣襟。

劇痛如萬千鋼針鑽心蝕骨,李錦周身氣力驟然潰散翻騰,眼前陣陣發黑發昏。

肩頭重創、氣血翻湧欲嘔,可李錦心智分毫未亂,求生護人心念堅如鋼鐵。

他死死咬緊牙關,唇瓣抿出青白血痕,硬生生將喉間翻湧的痛吼盡數咽回腹中,不發半分呻吟。

右臂失力發麻,便以左臂死死箍緊身前受驚戰慄的洛小蘇,將人牢牢護在安全無虞的胸腹死角。

右手強忍撕裂劇痛攥緊馬韁,腰背強行挺拔髮力,沉喝催馬,藉著殘餘奔勢朝著前方沉沉暗野、荒僻山道深處全力疾馳狂奔。

外圍壓陣而立、冷眼全程觀戰的丁三,見苦心佈下的合圍被李錦一槍硬破,對方將遁入荒野夜色,當即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他猛地夾緊馬腹策馬疾步上前,陰鷙目光死死鎖定前方漸行漸遠的兩道身影,厲聲狠厲傳令嘶吼。

“全力死追!今夜死活不論,務必截殺此人,絕不能讓他逃了!”

周遭四名倖存的流民悍匪勒馬駐足,望著前方山道盡頭逐漸沒入夜色的兩道背影,又側目瞥過地面橫七豎八、肩骨盡碎、哀嚎不止的同袍屍身殘軀。

彼此下意識飛快對視一眼,眼底不約而同齊齊掠過一抹深重忌憚,裹挾著難掩的遲疑畏怯。

方才那場短促死戰歷歷在目,那名粗衣少年僅憑一杆寒鐵長槍,硬生生正面碾碎數人合圍。

這般悍勇兇戾的硬茬,貿然銜死追擊,荒郊暗夜之中,少不得要落個折戟殞命的下場,白白葬送性命,實在得不償失。

一眾匪寇心底皆是打起了退堂鼓,無一人敢主動應聲請纓追剿。

這一絲推諉避戰的心思,絲毫未逃過蘇猛的眼底。

他緩緩抬手,將長弓收歸後背革囊之中,勒緊馬韁穩穩控住身下躁動戰馬,緩緩策馬踏出佇列,直面滿臉戾氣的丁三。

先前那一記硬碰硬的槍桿反震仍讓他虎口餘痛未消,臂膀酸脹發麻,心底對李錦的悍勇戰力早已生出忌憚,當下語氣生冷。

“丁三哥,半路陡然殺出的這名少年,來路不明,身手卻兇悍得離譜,你今夜不顧我等弟兄安危,非要取他性命不可,總得給大夥一句實話,此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丁三聞聲倏然轉頭,原本盤踞眉宇間的森冷戾氣、滔天怒火驟然盡數收斂。

他抬眼沉沉望向李錦二人遁逃的沉沉暗野,眸光幽深晦暗,湊近蘇猛身側,用只有二人能聽清的音量開口提點.

“蘇猛兄弟,你在隨頭領行事日久,前些日子孤身截殺蓋虎,折損麾下十數精銳人手,擾惹了大頭領石波,那李鴻基,你總該不會忘了吧?”

“李鴻基?!”

蘇猛聞言眉頭驟然狠狠一蹙,心頭猛一咯噔,瞬間恍然。

他當即下意識頷首應聲,神色凝重幾分。

“自然記得清清楚楚!那是大頭領石波親口下達死絕殺令的人,我等豈會忘卻?”

“今夜遁逃之人,並非正主李鴻基。”

丁三唇角寒意更甚,眉心死死擰成一團疙瘩,眼底忌憚之色愈發濃重,一字一頓沉聲補道。

“但此人,乃是李鴻基的親侄,名喚李錦。

李鴻基向來重親重心腹,從不會放任至親孤身涉險。如今這李錦公然現身這片荒野左近,便足以佐證,李鴻基必然就潛藏在周遭山林。

此子身負悍勇戰力,又身負李鴻基親侄身份,今日一旦放虎歸山,來日必然反噬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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