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詭辯
“放心吧，不會的，時間不早了，這部電影看完了就去睡覺吧，昨晚沒睡好，今晚早點睡。”曲靜波親吻著她的額頭。
“嗯，波哥哥，上次我讓你找的那個人你有訊息了麼？”羅初這段日子一直沉浸在工作的忙碌之中，暫時讓她忘記了去想媽媽的事情。
但只要她一停下來就會想到Tina，那一次匆匆分別，還有那個詛咒的事情她也不知道究竟是真還是假。
線索中斷，媽媽又執意不理她，她完全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有，一有訊息我一定會告訴你的。”曲靜波最擔心的就是她去管和Tina有關的事情。
“好。”羅初抓著他的衣襟視線又被電影吸引去了，曲靜波看到哈哈大笑的小女人，心中卻是重重的嘆息了一口氣。
此刻在一家高階餐廳，從下午四點就有一位風度翩翩的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這一等就是整整六個小時。
中途服務員來過幾次，每次他的回答都是等等，再等等。
坐在窗邊他可以看到下面來來去去的人群，還有川流不息的車輛，雪還是那麼冰冷，下了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
服務員也不知道那位風度翩翩的中年大叔在等誰，只覺得他渾身上下都浸染在悲傷之中。
雖然已經到了中年，但他的身材十分好，沒有絲毫髮福，一雙深邃的眸子此刻卻是被痛苦所佔據。
好英俊的混血兒，中年還能有這樣的氣度和容貌，可見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極品妖孽。
事實上現在很多小姑娘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中年大叔，覺得沉穩又紳士，而且一看他身上的名牌就知道是個有錢人。
只是他渾身上下都瀰漫著一絲悲愴的氣息讓人不敢輕易接近，他就那樣靜靜的看著窗邊，彷彿是石雕。
時間已經到了十點，已經是下班的時間，西餐廳早就沒有了人。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要關門了。”一位服務員小心翼翼道，她們都知道他在等人。
每個人都有過等人的經歷，也都明白那種滋味很不好受，尤其是他一直坐在這裡等了這麼久，一定是對他更加重要的人吧，只是不知道為何那人怎麼沒有來。
“好，我知道了。”他動作僵硬的從皮夾裡面抽出了鈔票，機械的付了款。
看了一眼手機，從昨晚他發那條資訊到現在沒有關於羅初的任何簡訊或者電話。
她便是以這樣的方式來拒絕自己？可前段時間她不是還很感興趣麼？那人畢竟是她的媽媽啊。
安弭走出餐廳，從空調房裡面走出，迎面而來的是刺骨的寒冷。
他拿出手機翻到了羅初的電話，猶豫再三即將按下那個按鍵。
正要按下撥號鍵的時候，一個電話進來，是Tina打來的，他毫不猶豫的接起了電話，聲音溫柔道：“喂。”
“弭，那個專案已經差不多了吧，你可以回美國來了嗎？”Tina的聲音也少了平時在公司的銳利，變得十分溫和。
“怎麼，想我了？”安弭壓下心中的各種不快，故意用一種調侃的語氣，他明知道答案是什麼。
這些年陪在Tina身邊，雖然他是最接近她的人，但他知道，Tina一直有所防備，不讓任何人進入她的心裡。
“是啊，我想你了。”幾乎是囈語般的輕嘆聲，在風雪中的男人身子頓住，臉上從震驚慢慢變成欣喜。
“你……再說一遍。”他不可置信。
“弭，我想你，想見見你。”Tina的聲音輕輕在耳畔響起。
“我馬上回來，等我。”不過因為她的一句想念，男人早已經方寸大亂。
掛了電話的安容再次咳嗽不停，扯了幾張紙捂住唇，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這一次的咳嗽彷彿連肺部裡面的空氣都要咳出來一般，Erica給她端來了溫水，看到她手心的白紙上一片血跡。
“家主，喝點水吧。”那血色連她看著都覺得觸目心驚，偏偏Tina跟個沒事人一般，也許是已經習慣了，她從容的擦拭掉血跡將紙扔進了垃圾桶，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喝下暖暖的水，她的心卻仍舊是一片冰涼，“Erica，今天幾號了？”
“家主，剛過聖誕節，之前你不是才看了小姐香水的網路直播麼？”Erica無奈的提醒道。
從小到大家主的記憶力就很好，這是家族的遺傳，她們天生就要比常人更加厲害，包括記憶力。
她又怎麼會連時間都不記得，這一切都證明她的身體在變差，而且是越來越差。
“是了，我怎麼這麼快就忘記了。”Tina笑了笑，然後從一旁拿起了平板，點開一些影片，全都是關於羅初的。
“你看，這孩子真厲害。”Erica已經知道了真相，她也無須隱瞞。
“家主的女兒怎麼可能會不厲害，聽說她新型銷售模式被所有人讚揚，而香水的口碑也很好，對了家主。”Erica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
“怎麼了？”Tina狐疑的看著她。
Erica拿出了一個精心包裝的盒子，這是獨一無二的定製版香水，裡面還有一張賀卡。
媽媽，聖誕節快樂！
除此之外沒有署名，看到那蒼勁有力的幾個字，Tina再一次淚水模糊了視線。
“傻孩子，真是個傻孩子，明明我都不認她，拋下她，她還要認我這個媽媽。”Tina此刻哭得才像是個孩子。
Erica看著那在外面高高在上，猶如女王一般的強硬女人，此刻卻坐在床上哭得這麼傷心，她只得嘆了一口氣。
“家主，小姐很聰明，沒有署名，她應該是覺察了什麼。”
“是啊，初兒打小就聰明，她這麼聰明，應該多活一些年歲，像是普通人一般的好好活著。”Tina看著這樣的羅初更是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什麼。
“現在小姐在商界大放光彩，也算是不辱沒了R家族優良的基因，家主本來就該是立於常人之上的。”Erica也十分驕傲。
“R家族？呵呵，表面上看著光鮮亮麗，若是有一點可能我都不願意在這樣的家族裡面出生，我只想要做一個平凡的女人。”
“我知道，家主我都知道。”Erica明知道她這麼著急的叫安弭回來是因為什麼。
她害怕安弭會告訴羅初真相，這個算計了別人，哪怕連自己的感情也算計在內的女人，卻是想要不顧一切的保護她的女兒。
“Erica，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你知道我在想什麼，正如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一樣。
我叫他回來的確是害怕他多言打擾了初兒的生活，但還有一個原因，我時日無多，我希望剩下的日子能夠看著他。”
“家主，難道你……”Erica有些震驚，她本以為當年在羅家的事情給Tina打擊太大，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重新喜歡上別人。
“我又不是真的沒有心，他對我的好我都看在眼裡，一直不曾回應只是因為我怕，我知道我陪不了他一輩子。
與其給不了他幸福，那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給他希望，所以我才會一次又一次的推開他，但……”Tina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眼中有著溫柔的光芒閃過。
“但我現在最想要見到的人就是他，明明他是被我支開的，我不想他看到我這樣憔悴的樣子，我不想他為我心疼。
可我還是忍不住去想他，發了瘋的想要見到他，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我控制不了自己……”
Erica看到那向來強大的女人咬著被子，眼淚無聲落下，這怕是自己這麼多年見到Tina最瘋狂的一面。
一直以來她以冷漠包圍著自己，不讓任何人接近自己，其實她只是不想要傷害別人，用這樣的方式去保護別人，從而讓自己遍體鱗傷。
Erica實在是心疼這個女人，她俯身擁住了Tina，“家主，你沒有錯，一點錯都沒有，我想就算是安先生也是最想要陪在你身邊的。
與其兩人分開兩地煎熬，還不如在一起愉快的過剩下的日子，你以為你刻意疏遠，安先生就能不愛你了麼？
當年你離開他尚且願意等候你回來，這些年不管你再怎麼對他，他始終一直對你那麼好。
你推開他不過是想要他愛上其她女人，讓他有自己幸福的家庭，不再被你所累。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安先生根本就沒有變過，他愛你，發了瘋的愛你，所以你又何必再自欺欺人。
你以為你……離開了以後他就會和別人在一起了麼？一個人愛到你愛到了骨子裡，不管你在不在人世間他都會一如既往的愛你。
別人我不敢保證，但安先生我敢肯定，他愛你早已經入魔。家主，以後不要再推開他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們都互相傷心難過。”
Tina身上的傷只有Erica才能看見，她習慣了隱藏，想要一個人揹負所有的苦難，她想要安弭放手。
在她發病之前她已經有了覺察，故意將安弭調走，可是她千算萬算還是漏算了一樣。
她對那人的感情不知不覺已經比想象中還要深，羅醇若是她心上的一塊傷疤，而那人便是替她吻去傷疤，讓她忘記不快的人。
所以她不恨羅醇，不恨柳清，等他離開了之後，她才知道自己已經相思入骨。
她突然後悔了，“想不到我自詡聰明，卻沒有你看得清，讓我和他白白蹉跎了這麼多時間。”
“家主，只要你肯回頭一切都不晚，安先生一直在你背後，你一回頭就可以看見他。”Erica寬慰道。
三天假期一晃而逝，這幾天曲靜波的陪伴和寵溺，讓羅初溫暖無比，雖然每天的事情都那麼重複，但只要那人是曲靜波，羅初也甘願攜手和他一起走下去。
將羅初送到公司曲靜波才離開，接送羅初上下班已經成了他的例行公事，哪怕羅初心疼他，說讓小莫來接送自己就可以了。
曲靜波卻是以想要和羅初多在一起一會兒而拒絕了羅初的提議，若不是兩人要上班，他恨不得時時刻刻和她在一起。
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到現在的習以為常，離開之時她還會習慣性的吻別。
踏出車門的那一瞬間她便不是那個在男人懷中撒嬌的小女人，寒冷的氣息籠罩著她的身體。
在美國的三年已經讓她習慣了用寒意包裹自己，她雖然發生了些變化，但她最信賴的人還是隻有曲靜波和莫娜。
哪怕是林尋和沈潤雪也沒有完全進入她的心，寒意是一件很好外衣，讓人望而止步，不敢靠近。
曲靜波看到那帶著冷意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真好，那樣可愛的小兔子別人都看不到。
經過三天的休整一個個也都神采飛揚，香水釋出會太成功，每個人都像是打了勝仗一般開心。
原先還有些質疑羅初的人現在也都服服帖帖，她的年齡雖小，但手段卻是常人所不及的。
雖然表面上羅初沒有直接和言諾宣戰，但在同一時間釋出，又在同一地點，就算兩位主人公沒有說什麼，其他人也會拿來做比較。
羅初這三天沉浸在自己的小幸福裡面，沒有管任何公事，該休假的時候就讓身體好好放鬆一下。
等到了辦公室才發現所有人都在談論之前的事情，這熱度還沒有消減下去。
趙小葵今天倒是來得挺早的，以前她都是在打卡最後一分鐘出現，突然早到還讓人覺得有些不習慣。
經過趙小葵的時候羅初只是看了她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這件事本就不用她來多說什麼，自然有人收拾莫娜。
趙小葵被羅初看那一眼看得背脊發涼，這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她巴不得羅初罵她一頓也好。
從香水釋出會那天開始羅初就沒有說什麼，趙小葵也曾經心存念想覺得沈潤雪沒有將此事告訴羅初，或許她不知道呢？
想歸想，她心中卻沒有底氣，羅初已經去了辦公室，趙小葵心中的慌亂消失，她鬆了口氣。
才剛剛鬆了一口氣，耳邊便傳來另外一道冷聲：“趙小葵，到我辦公室來下。”這是莫娜的聲音。
那樣冰冷刺骨的聲音讓全辦公室的人都一臉緊張，莫娜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冷意，明明是好事，怎麼她會這麼生氣？
“還有沈潤雪，你也來一下。”她經過沈潤雪身邊的時候也提了一句，沈潤雪只得站起身來隨著她一起進去。
趙小葵起身之後就像是去刑場一般，心情十分沉重，她吸了一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沈潤雪也並沒有很開心的樣子，她知道莫娜這人向來賞罰分明，這件事雖然平安解決，算起來自己也不是沒有錯誤。
三人消失在辦公室，這種場面很像是以前讀書的時候做錯了什麼事情，老師讓下課去她辦公室。
其他人都在討論著，“阿尋，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麼？總經理臉上很不好看。”孫騫也覺得事情不妙，有些擔心趙小葵。
林尋看到他眼中的擔心之色，自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直到現在他還看不清趙小葵的真面目。
“沒什麼。”林尋也不是一個喜歡背地裡嚼舌根的人，這件事就算是趙小葵的醋，也不該由他的嘴來說。
“你一定知道些什麼，阿尋，你就告訴我吧。”孫騫看到林尋的表情，更是心慌意亂。
林尋定定的看著孫騫，“阿騫，有些事情我不便多說，還是我之前勸告過你的那句話，她不適合你，你忘了她。”
“你究竟知道些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很快你就知道了。”林尋沒有多言，辦公室多少八卦的人都在等著這一刻，他怎麼會去說這些事情，哪怕本來就是事實。
總經理辦公室。
莫娜年紀不大，也是跟著羅初一起闖出來的人，她的身上早就有了和羅初一樣的強勢。
她坐在皮椅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支鋼筆，沈潤雪和趙小葵也和她接觸了一段時間，自然知道她的習慣。
賞罰分明，來了這裡，趙小葵已經知道了結局。
“這次香水釋出會，你們可有做錯什麼？”莫娜沒有怒罵，只是聲音冷淡的問了一句。
沈潤雪沒有找理由，她低垂著頭直接開口：“有，差點讓candy過敏，壞了羅總的計劃。”她並未說是誰做的，只是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莫娜再次看向趙小葵，“你呢？”
趙小葵眼珠一轉，“我也知錯。”她並沒有多加狡辯，事情到了現在大家也都明白，她狡辯也是無用。
“好，既然知錯，那從今天開始你就不用來上班的，去財務那裡結算一下工資。”莫娜的手段和羅初一樣，絕對不會拖泥帶水。
“就我一人？”趙小葵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她本來想要拉著沈潤雪一起下水的，誰知道現在遭殃的人只有自己一人。
那她挨的那兩巴掌不是白捱了？頓時心中氣血翻湧，再一次覺得老天爺不公平。
“就你一人。”
“沈潤雪也犯了錯誤，就算是要罰也應該和我一樣的懲罰，我不服。”
“一樣的懲罰，呵？她是有錯，最大的錯誤是沒有看住你，趙小葵，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羅總請來的客人下手。
要是這次candy過敏，你知道會帶來怎樣惡劣的影響？你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才會這麼做。
我自認公司對你們不算差，你怎會心地這麼惡毒，將自己的私人恩怨放到這裡面做出這樣的事情。
差點毀了羅總的釋出會，更是差點毀掉我們的公司，趙小葵，你的心究竟是有多歹毒！”
莫娜向來是冷靜的，雖然年齡不大，對於各方面卻能夠極好的掌控，這幾個月羅初不在，所有人都將莫娜當成是第一領導人。
全公司上下都十分服氣，她處理事情也是公私分明，從沒有人敢做對公司不利的事情，趙小葵當真是瘋了。
因為心中的妒忌，再加之前對羅初的不滿，才讓她一時昏了頭做出這樣的事情。
趙小葵看到辦公桌後面冰冷的人心中也是十分慌亂，她第一次看到莫娜發這麼大的火，生這麼大的氣。
“總經理，我並不知道那裡面加了芒果，我也是無心之舉，要是知道里面有芒果我肯定是不會買那杯飲料。”趙小葵本就是能言善道之人。
在公司的這幾個月，除了對一些人不滿之外，她還對公司還是很滿意的。
不僅辦公條件很好，而且福利還十分好，現在多少人削尖了腦袋也想要往裡面擠。
她好不容易才進來了公司，她又怎麼可能真的想要離開這裡？
況且是她還沒有找到更好的公司，家裡的父母之前還很開心她找到這麼好的一份工作，如果被開除她完全不敢想象。
之前她是抱著將所有人拖下水的心裡才這麼做的，若是有沈潤雪、林尋和羅初和自己陪葬，她的心裡也能好受一點。
如今事情已經圓滿結束，整個釋出會十分成功，所有人都在議論此事，sun和香水品牌一下子就傳播出去了。
這件事裡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人受傷，趙小葵心裡產生了強大的落差，她不甘心！
莫娜看到她臉上的複雜之色，心中也明白了這女人的想法，許是當時她做出決定的時候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現在事不如人願，她現在又後悔了。
“趙小葵，我壓根就沒有說你買是什麼熱飲，若是真的如你所言你不知道服務員在裡面放了芒果，那你方才又怎知裡面有芒果？”莫娜冷冷的詢問。
聽到莫娜的話，趙小葵背脊一涼，但她很快就穩定了心神，“之前聽潤雪說過裡面有芒果。”
“趙小葵，我是問過你裡面是不是有芒果，你當時的態度分明是知道里面放了什麼，難道你自己做的事情就忘了？”沈潤雪沒想到事情到了這一步趙小葵還能厚著臉皮不承認。
趙小葵才不管沈潤雪心中在想些什麼，現在只要讓她留下來才好，她根本不會去想其它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