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丹盟邀約,未來抉擇
“沈道友、崔道友二位親自駕臨,真是令我這築基慶典蓬蓽生輝,在下著實受寵若驚。”
陳明舟起身拱手,語氣謙和有禮,面上笑意從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宴席間一眾修士目光皆聚焦過來,心中瞭然。
崔雲鶴自不必多說,乃是崔家老牌築基修士,在三江仙城聲名顯赫,無人不識。
而沈玉琳身份更是不凡,她的夫君崔青玄,早已被崔家內定為下一任族長繼承人。
如今只待修為突破築基中期,便可正式接掌崔家大權,執掌整個結丹世家的命脈。
沈玉琳身為未來族長的正室夫人,地位尊崇,身價不菲,平日裡尋常修士連拜見資格都沒有。
如今竟親自蒞臨一位新晉散修的築基慶典,足見陳明舟本人底蘊深厚,早已暗中和崔家牽扯頗深。
賓客們暗自心驚,越發不敢小覷這位看似出身平凡、低調隱忍的新晉築基修士。
宴席將散、眾人閒談之際,客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厚重的腳步聲。
氣息內斂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瞬間讓席間所有修士下意識噤聲。
最後壓軸登場的,是一位陳明舟從未見過的中年修士。
此人看上去約莫一百二十歲上下,一身不染塵埃的素白長袍。
面容方正,眉眼間自帶一股久居上位、執掌權柄的威嚴,不怒自威。
目光掃過之處,連空氣都似凝滯了幾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白袍胸前,彆著一枚熠熠生輝的金色丹爐徽章。
那是修仙界公認的二階中品丹師象徵,整個三江仙城,擁有此等身份的修士,屈指可數。
“是丹盟的人!”
不知是誰低聲脫口而出,席間剩餘賓客臉色齊齊一變,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變得凝重緊繃。
丹盟近些年在三江仙城瘋狂擴張勢力,早已做到一手遮天、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憑藉壟斷性的丹方、藥材與渠道,硬生生把控了全城近五成的丹藥供給與修行資源。
定價嚴苛、管控霸道,讓無數無依無靠的散修敢怒不敢言,卻又不得不依附。
剛走到門口的沈玉琳與崔雲鶴腳步猛地一頓,二人相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崔家本就是傳承久遠的煉丹世家,雖根基不在三江仙城,可往年源源不斷輸送至此的丹藥,足足佔據了全城兩成半的市場份額。
光是這一項進項,每年便能為崔家換來數萬枚中品靈石,是家族重要的財源之一。
可丹盟入駐之後,憑藉強硬手段瘋狂擠壓,硬生生將崔家的份額打壓至一成半。
損失慘重,卻礙於丹盟勢大,只能隱忍不發。
在場修士心中都再清楚不過,三江仙城散修如雲、周邊家族林立、坊市密佈。
無論何等修為的修士,都離不開修煉丹藥、療傷丹藥、破境丹藥,丹藥一道,早已是修仙界的硬通貨。
丹盟捏住了丹藥命脈,便等同於捏住了大半修士的前途生路。
這位白袍薛執事身後,還緊跟著兩位年輕修士,年歲與陳明舟相差無幾,皆是築基初期修為。
那兩位年輕修士胸前佩戴著土黃色丹爐徽章,乃是二階下品丹師,神色倨傲。
目光掃過席間,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席間一位與陳明舟有過幾面之緣、面色和善的修士連忙快步上前。
壓低聲音對著陳明舟解釋:
“陳丹師,這位是三江仙城丹盟的薛明坤薛執事,貨真價實的二階中品丹師,在盟內位高權重。”
此人名為薛洋,當年陳明舟受崔家邀請協助煉丹時,曾與丹盟之人打過數次交道。
薛洋是當時為數不多型度和善、與他交情尚可的人。
陳明舟立刻收斂心神,上前拱手,禮數週全、態度謙和地與薛洋寒暄了幾句。
正要吩咐手下人為薛執事一行人添置桌椅、奉上靈茶,卻被白袍薛明坤輕輕擺了擺手攔下。
薛明坤目光落在陳明舟身上,威嚴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淺淡卻疏離的笑意。
聲音沉穩洪亮,傳遍整個席間:
“今日我等前來,一為恭賀陳丹師築基大成,大道可期。”
“二,便是親自奉上我三江仙城丹盟的正式邀請……”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丹盟如今已是三江仙城內,僅次於陸真人的頂尖龐然大物。
若是陳明舟答應加入,往後不僅修行資源、丹方藥材應有盡有,再無後顧之憂。
身份地位也會水漲船高,遠超如今的新晉散修築基,一躍成為仙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陳明舟身上,有豔羨,有忌憚,有期待,更有暗流湧動的揣測。
陳明舟這些年一直穩健經營,廣結善緣,跟腳早就被丹盟摸清。
不能說並無黑點,只能說相比於其他散修,跟腳要乾淨許多。
“不過,陳丹師沒必要現在就答應,我這侄子薛洋與你關係熟絡。”
“若是往後有加入丹盟的想法,直接聯絡他便可……”
薛明坤依舊是一臉嚴肅的模樣,但在掃視過崔雲鶴與沈玉琳幾人後,語氣卻柔和許多。
他們丹盟雖然在三江仙城內有些勢力與手段,但在三江仙城外,卻並不強勢。
而崔家這種結丹世家,在越國修仙界內的底蘊還是要比丹盟強上太多。
面對丹盟擲地有聲的正式邀約,陳明舟神色從容。
既沒有受寵若驚的失態,也沒有當場應承的輕率。
只是微微頷首,語氣謙和卻分寸分明,並未當場給出明確答覆。
寒暄禮數做足之後,他便客客氣氣吩咐身邊侍者,親自引送薛明坤一行執事弟子先行離席歇息。
將這場突如其來的壓軸登門,體面又妥帖地收尾。
薛明坤見狀,也不勉強,深深看了陳明舟一眼,帶著兩名屬下頷首離去。
金色丹爐徽章在燈下一閃而逝,留下滿室凝重餘韻。
經此一事,席間眾人各懷心思,卻也再無其他貴客登門。
日影西斜,吉時已至,喧囂落定,這場萬眾矚目的築基慶典,終於正式開席。
悅來客棧內禮樂輕起,珍饈靈餚次第上桌,靈氣氤氳,酒香瀰漫。
陳明舟端坐主位,舉杯敬過四方舊友。
方才因各方勢力招攬而起的緊繃暗流,終究隨著開宴的笑語,暫時歸於平靜。
……
日影西斜,築基慶典的喧囂漸漸散去,席間賓客大多已告辭離去。
悅來客棧內清淨了不少,只剩下陳明舟相交莫逆、最為熟悉的幾位道友,圍坐一處閒話收尾。
便在此時,一直靜坐旁觀、寡言少語的沈玉琳忽然抬眸,目光落在陳明舟身上,語氣平緩地旁敲側擊問道:
“不知陳丹師往後有何打算,是打算繼續留在三江仙城修行,還是另有去處,遠走他鄉?”
一句話落,席間頓時鴉雀無聲,餘下眾人目光齊刷刷聚在陳明舟身上,各懷心思,暗流湧動。
恰逢丹盟執事親自登門邀約,在場修士心底皆生出幾分微妙異樣。
人情便是如此:
可以陪著同路之人共赴清苦,卻很難坦然看著昔日並肩的故人一朝平步青雲、身居高位。
原本陳明舟築基大成,已然讓眾人滿心豔羨。
如今再得丹盟這等頂尖勢力親自招攬,那份豔羨之中,便悄悄摻上了幾分難以釋懷的妒忌。
就連王福貴與李東續,也未能免俗。
想當年三人一同修行、同做煉丹學徒,彼時二人的修為、家境等境遇,尚且穩壓陳明舟一頭。
可世事流轉,轉眼之間,陳明舟已然築基有成,修為境界硬生生高出他們兩個大層次。
更讓二人感慨的是,陳明舟一路走來,無靠山、無世家扶持,全憑自身毅力與丹術底蘊步步崛起。
他們親眼看著他蟄伏、沉澱、破境、登頂,這般肉眼可見的差距拉大,讓二人心中生出極大的心理落差。
但這份落差與酸澀,並無半分歹意與陰私怨懟。
相反,看著昔日老友修成大道、被丹盟鄭重招攬,二人心底更多的是由衷的欣慰與激動。
只覺得當年一同起步的舊友,總算熬出了出頭之日,打心底裡為他高興。
陳明舟神色如常,並無半分被打探隱私的慍怒,反倒笑呵呵地從容開口:
“暫且先在三江仙城逗留一段時日吧,畢竟這裡有福貴他們這些舊友在,皆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待著也安心。”
一句平淡話語,卻在席間激起了細微的波瀾。
趙雲瑤坐在一側,垂在桌下的指尖微微一頓,臉色悄然暗淡了幾分,卻依舊神色平靜,未曾將心底的失落顯露半分。
她知曉,陳明舟決意留在三江仙城,便更不會遠赴城外小坊市,與她聯手共建家族,此前的盤算,終究是落了空。
王福貴聞言,臉上立刻綻開真切的笑意,滿心都是歡喜。
邱林然也心頭猛地一鬆,暗自欣喜,連忙低下頭端起茶盞,不動聲色地掩飾住眼底藏不住的雀躍。
沈玉琳聽完這個答覆,臉上依舊笑意平和,看不出絲毫喜怒得失,只微微頷首。
沈玉琳隨手取出一枚紋路精緻、靈光內斂的黑色令牌,輕輕推到陳明舟面前。
“這是崔家的客卿令牌,若是陳丹師日後有意,我崔家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言罷,她也沒有再多做停留,客套兩句便以族中事務繁忙為由,起身與崔雲鶴一同拱手告辭,徑直離開了客棧。
唯有沈玉書依舊留在席間,並未隨行離去,自顧自與李東續、王福貴湊在一處低聲閒談,神色輕鬆隨意。
沈玉琳步履從容,行至客棧門口時,與一位迎面而來的身影擦肩而過。
來人一身青絲白衣,身姿挺拔,氣度清冷疏離。
沈玉琳柳眉微不可查地一蹙,擦肩而過的瞬間,淡淡抬眸,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對方一眼。
被稱作韋天晟的男子,目光也在她身上淡淡一掃,腳步卻沒有半分停頓,徑直越過門檻,踏入了宴席之內。
他目光一掃,便落在了主位旁的陳明舟身上,朗聲開口,笑意清朗:
“陳丹師,我沒來晚吧?”
韋天晟雖比陳明舟早數年突破築基,可如今二人同屬築基初期。
法力底蘊、修為境界相差無幾,早已是平起平坐的同階道友。
陳明舟聞聲抬眼,看清來人,眼中頓時露出真切的意外與欣喜,連忙起身快步上前,拱手見禮。
“韋道友?”
“真是萬萬沒想到,你竟會親自前來……”
他此刻的動容,遠比方才見到沈玉琳、崔雲鶴時更為真切。
韋天晟,是他實打實的築基路上的貴人。
若不是韋天晟出手相助,靠著他的人脈門路週轉,以他當初一介散修的微薄實力。
時至今日,都未必能湊齊煉製築基丹的全部珍稀材料,更別說順利築基,有今日的風光。
“哈哈哈,本來我們家老爺子也想親自登門道賀的。”
“只是宗門近來事務繁雜,實在抽不開身,這才沒能前來。”
韋天晟朗聲笑著,將兩份分量厚重的賀禮遞到身旁侍女手中。
隨即大步走到陳明舟面前,神態親近隨意,全無半分築基修士的架子。
他隨意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宴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見三江仙城相熟的面孔裡,只剩魯遠山還端坐席間。
當即收起笑意,板起臉對著陳明舟故作埋怨道:
“陳丹師,說句實在話,你這人啊,人情世故的本事也太差了點。”
“堂堂築基大典,到頭來就只有這些人到場撐場面?”
“想當初我在仙城內外,可是為你牽線搭橋、結交了不少人脈勢力。”
“你倒好,半點沒利用上,可真是白白浪費了我一番苦心啊!”
陳明舟扯了扯嘴角,陪笑道:
“有沒有可能,已經結束了,是韋道友你來晚了?”
韋天晟聞言,眼珠一轉,然後看向魯遠山道:
“他說的是真的?”
“真的……”
得到魯遠山的回答後,韋天晟大失所望,懊惱道:
“我之前一直在閉關,在得到訊息後緊趕慢趕這才趕到,本來說還能多結交些道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