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九龍合璧
“吹牛。”
何安下不信,把頭一搖:“你再打給我看看,不然我就要喊抓賊了。”
趙心川也不惱,轉頭看了看大廳中央的那座長方形玻璃魚缸。
魚缸裡養著幾尾紅鯉,水底鋪著彩石,中間立著枯木雕成的假山、亭子和木橋裝飾。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劃出一個渾圓的太極架勢,隔著四五步遠的距離,掌心朝魚缸方向猛地一吐。
一股無形的氣勁破空而去,透過玻璃和水,不偏不倚擊在那木雕上。
“嘭”的一聲輕響,水裡的假山、木雕都被震得飛起半尺高,在水中炸成碎片,紅鯉嚇得四散逃竄。
可那薄薄的玻璃魚缸卻紋絲不動,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何安下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蕭瑟在外面的茶攤上端著茶碗,也在同一時刻微微眯起了眼。
他的神識將那股暗勁的走勢、發力的角度、氣勁的凝聚方式全部收入“眼底”。
只是看了一眼,蕭瑟就盡得七分精髓。
雖然蕭瑟是修仙的,但這個世界對修仙者並不友好,不僅修煉緩慢,而且能夠調動的天地靈氣也少得可憐。
在其他玄幻世界,築基期已經可以御劍飛行,強一些的甚至可以開山裂地。
隨隨便便活個兩三百年不成問題。
但在這個世界,築基期和普通人的壽命幾乎沒有區別,能夠活過百歲,都是祖上燒高香了。
同樣的術法,在這個末法世界施展出來,威力起碼下降十數倍。
蕭瑟又是御獸師,攻擊手段更加單一。
要不是有系統,估計都只能靠御獸們庇護。
他如今的實力,遠強於趙心川,但攻擊手段確實單一了些。
此刻見這暗勁用法精巧,心中暗暗記下,打算回頭再慢慢琢磨。
醫館裡。
何安下已經撲到了趙心川身邊,兩眼放光:“你這是什麼功夫?能不能教教我?”
趙心川卻搖了搖頭,神色變得鄭重了些:“對不起,不能告訴你。”
何安下也不氣餒,眼珠一轉又問:“那你來這兒幹什麼?”
“只為給師父配一罈好的藥酒。”
趙心川說:“明天是師父的生日,你抓一些治療內傷的藥材泡酒就行。”
“再過幾個時辰,我就要和我師父比武了。”
“啊?”
何安下愣了一下:“你要跟你師父比武?”
趙心川點點頭,神色平靜:“是師父要跟我比武。”
“萬一他受傷了,這壇酒就是徒弟的孝心。”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半分緊張或忐忑,反而透著一種穩穩的自信。
就好像他已經篤定自己會贏一樣。
何安下聽了,心裡那點學武的念頭越發撓得癢癢,他搓了搓手,笑道:“我也會功夫。要不你把剛才那招教給我,這酒我就不收你錢了。”
趙心川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衡量什麼。
何安下那臉上滿是誠懇與好奇,目光清亮而熱切,沒有絲毫城府。
趙心川猶豫了一瞬,大概覺得這小道士心眼不壞,又或者純粹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比武讓他心情激盪,需要找個人分享點什麼。
總之他沒再拒絕。
只見趙心川縱身往後一躍,腳尖在青磚地上輕點,穩穩落在一丈開外,動手解開了上衣的盤扣,將中山裝脫下來搭在藥櫃角上,露出精赤的上身。
他的肌肉線條分明,不算壯碩,卻每一塊都像是鋼絲擰成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趙心川緩緩運功,脊背上的肌肉忽然一塊塊地蠕動起來,像是皮膚底下藏了十幾條小蛇在遊走,從腰際往上一直拱到肩胛處,鼓脹虯結,充滿了一種內斂而磅礴的力量。
他偏過頭來,對何安下說:“摸摸我的脊背。”
何安下依言而行,手指觸及趙心川的後背。
“滋”的一聲,像手指戳上了燒紅的烙鐵,何安下“啊”的一聲慘叫,猛地縮回手來,指尖已經燙起了一個紅印,還冒著縷縷白煙。
“好燙。”
何安下甩著手直吹氣。
趙心川笑了笑,慢慢收功,背上的肌肉漸漸恢復了常態。
他轉過身來,目光認真地看著何安下:“隔空打物,這一招叫做‘九龍合璧’。”
“是太極門中,似柔實剛的最高境界。”
“氣走中脈,過十二重樓,從手上發出。”
“記住——無名指要松……”
他一邊說,一邊重新緩緩比劃起來,腳下的步子踩著八卦方位,雙手在空中劃出渾圓的軌跡。
何安下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每一個動作,嘴裡唸唸有詞地默記著口訣。
蕭瑟在外面將一字一句全部收入耳中。
從心法口訣到行功路線,從發力要點到運氣竅門,清晰得像是趙心川專門教給他聽一樣。
他端著茶碗的手紋絲不動,面上仍是一派悠閒看街景的模樣,神識卻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趙心川周身氣脈的每一次流轉都牢牢鎖住,摹刻在心。
十分鐘後。
趙心川把《九龍合璧》的要領全部傳授給何安下。
他重新穿好上衣,接過何安下泡好的那壇藥酒,衝何安下點了點頭:“多謝小兄弟。告辭。”
何安下問道:“哎,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趙心川。”
言罷,趙心川抱著酒罈推門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弄堂口的拐角處。
何安下站在門內,想了想,跟了上去。
打算親眼看看趙心川和對方師父比武。
蕭瑟在茶攤上放下幾枚小錢,跟著起身離開。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對師徒之間的比武,倒是讓蕭瑟生出了幾分興趣。
他記得道士下山裡除了《九龍合璧》之外,還有一門更加高深莫測的功夫,叫《猿擊術》。
那武功練到極致,據說能身如猿猴、迅若雷霆,甚至觸及某種超凡的境地。
若有機會觀摩一番,倒也不失為一樁機緣。
就這樣,何安下跟著趙心川,蕭瑟跟在何安下身後,一路來到教堂外的一片竹林中。
“滴滴答答——”
此時天空下起了小雨。
趙心川抱著酒罈,來到籃球場上。
蕭瑟遠遠看到,籃球場內早已有一個打著雨傘的人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