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陵譜
只見鎮陵譜的浮雕之中，最高處赫然矗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月城、闕臺、內城、角樓、碑亭、神牆、祭殿、靈臺等建築一應俱全，錯落有致，佈局嚴謹，儼然一座縮小了無數倍的天宮仙境。
後邊的山川皆是遠景，雲霧繚繞，若隱若現。
那宮殿之下並無山丘基石承託，而是數道霞光虹影交織纏繞，凌空步煙，彷彿隨時都要乘風飛去。
四周有飛龍纏護，龍身蜿蜒，鱗爪分明，張牙舞爪之間透出凜凜威勢，烘托出一派超凡脫俗的神仙樓閣風采。
再往下看，是玄宮之下的神道。
神道兩側山嶺綿延起伏，高聳的山峰森森然危危然，如刀削斧劈，直插雲霄。
那陡峭險峻的氣勢，越發襯托得空中樓閣威嚴神聖，不可侵犯。
老洋人湊在浮雕前仔細端詳了半天，咧嘴笑道：“這獻王老兒怕是想做神仙想瘋了，居然想把墓蓋在天上，簡直是痴心妄想。”
“做了凡人想成仙，生在地上想上天，看把他能的，”
蕭瑟搖頭道：“雖然有些藝術加工，但這個凌雲天宮是真實存在的。”
“只是修建在山上，加上水龍暈形成的天然虹橋，遠遠望去，便像是修建在雲端之上一般。”
“咱們看到的這座宮殿雕刻，並非是王墓，而是王墓的地面祭祀設施，古人稱之為明樓。”
鷓鴣哨聞言，微微點頭，介面道：“按秦漢制，王墓的地宮應該在這座明樓地下十丈以下的地方。”
“這種規制自秦漢始，一直被後世沿用，直至清末才逐漸式微。”
陳玉樓眉頭微皺，轉頭看向蕭瑟：“蕭兄弟，如果這是祭祀用的明樓，那也就是說，獻王死後，每隔一段特定的時間，便會有人進入明樓之中，舉行祭拜的儀式？”
“可是王墓四周設有長久不散的有毒瘴氣，外人無法進入，那祭拜獻王的人又是從哪進去的？”
“難道說還有一條秘道，可以穿過毒霧，直通明樓？”
蕭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陳兄果然心思縝密，一語中的。”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鎮陵譜，伸手指向浮雕下方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雕刻著一隻蟾蜍，造型古樸，蹲伏在溪谷之間，大嘴張開，彷彿在吞納天地靈氣。
“諸位請看這裡。”
蕭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這溪谷之處，有蟾蜍標記。”
“再看靠近獻王墓的地方，同樣有一隻對稱的蟾蜍，也是張著大嘴。”
鷓鴣哨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這是密道入口？”
“正是。”
蕭瑟點頭：“這便是密道的入口，可以穿過葫蘆洞，繞過毒瘴區域，直接抵達明樓和獻王墓的核心區域。”
“咱們只要在蟲谷中找到這個蟾蜍標記所在的位置，就可以順利進入深處的獻王墓。”
“蕭先生高見。”
鷓鴣哨雙手抱拳，鄭重其事地向蕭瑟拱了拱手，眼中滿是欽佩之色。
陳玉樓不敢怠慢，連忙讓人將整幅鎮陵譜仔細臨摹下來，每一處細節都不敢遺漏。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眾人便在鎮陵譜所在的空地安營紮寨，生火做飯。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林間霧氣還未散盡，眾人便已經起身收拾行裝。
吃過早飯，蕭瑟便帶著隊伍繼續沿著遮龍山的山腳向前進發。
這一次，蕭瑟沒有選擇鑽入密林深處，而是帶著眾人沿著靠近山脈的坡地行走。
這裡的植物比叢林深處稀疏不少，既沒有叢林中的潮溼悶熱，也沒有山上海拔太高產生的寒冷，溫度適宜，體感舒爽。
最妙的是，空氣中有陣陣植物的清香沁入心脾，聞之神清氣爽，連頭腦都跟著清醒了幾分。
一行人走了大半個時辰，竟沒有一人叫苦叫累，士氣比昨日高漲了不少。
吳霸天、清風明月都習慣晝伏夜出，此時陽光漸盛，它們便有些精神不濟。
蕭瑟見狀，便將它們收回御獸空間，讓它們好好休息。
轉而將白川、青鱗和比比東釋放出來，讓它們三個和鎮山河一起在前面開路。
青鱗一出來，便昂起巨大的橢圓形頭顱，吞吐著猩紅的蛇信，一雙冰冷的豎瞳掃視四周。
三十多米長的青色身軀在草叢中蜿蜒遊動，所過之處，草木倒伏，泥土翻湧，生生壓出一條寬闊的小路來。
比比東緊隨其後，四米多高的人面黑腄蠁皇邁開八條粗壯的長腿，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地面被踩出一個個深深的凹坑。
它背上那詭異的白色斑紋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遠遠看去，像是一張扭曲的人臉，令人不寒而慄。
途中的野獸聞到這兩個兇獸的氣息，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早就退避三舍，遠遠逃開。
這一路走來，竟然沒有遇到任何野獸騷擾，省去了不少麻煩。
不過看到青鱗和比比東的身形時，還是有很多卸嶺力士嚇了一大跳。
那些滇軍士兵更是不堪，有幾個膽子小的，當場就癱軟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我的天……這巨蟒怕是有三十米長了吧？”
一個滇軍隊長結結巴巴地說道。
“還有那蜘蛛，四米多高啊！簡直就是怪物！”
另一個士兵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這要是發起狂來，咱們這些人夠它塞牙縫的嗎？”
即便是陳玉樓、紅姑娘這樣的能人，此刻也是渾身肌肉緊繃，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倒是老洋人和花靈早已見怪不怪。
鷓鴣哨的目光落在比比東身上，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暗暗疑惑：“這人面黑腄蠁皇，怎麼好像比之前在龍嶺迷窟見到時大了不少？”
“這才過了十幾天而已，就算是喂飼料，也不可能長這麼快才對。”
他忍不住看了蕭瑟一眼，心中對這個年輕人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青鱗和比比東卻沒有在乎周圍人的看法，只是忠實地執行著蕭瑟的命令。
青鱗在前方開路，粗大的身軀碾壓過草叢和灌木，壓出一條平整的小路來。
比比東殿後，八條長腿邁動之間，地面微微震動，像是在提醒後方的人不要掉隊。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眾人也就漸漸見怪不怪了。
雖然依舊害怕，會和那兩個兇獸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但至少沒有一開始那麼緊張。
有幾個膽大的卸嶺力士甚至開始小聲議論起來，猜測蕭瑟到底用了什麼法子，才能讓這兩個龐然大物服服帖帖。
“依我看，蕭先生八成是會仙法。”
一個老資格的卸嶺力士壓低聲音道：“要不然這些畜生能聽他使喚？”
“那可不，你沒看之前在瓶山，蕭先生一個人就把那六翅蜈蚣給收拾了。”
另一個夥計附和道。
鎮山河飛在空中，雙翅展開，如同一隻鳳凰，在高空盤旋巡視。
它的目力極佳，可以清晰地觀察到數十里之外的地形地貌，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主人，前方發現十幾只樹蜥，個頭不小，看著挺兇的。】
蕭瑟腦海中響起鎮山河的心靈傳音。
他腳步一頓，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那柄在西夏大佛寺獲得的開山斧。
斧刃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芒，鋒銳逼人。
“前面有些大蜥蜴，我去處理一下。”
蕭瑟隨口說了一句，也不等眾人反應，便大步流星地朝著鎮山河所指的方向走去。
比比東和白川小跑兩步，一左一右跟在蕭瑟身邊。
青鱗也調轉身形，無聲無息地跟了上來。
人、雞、蛇、蛛、狸子，五種截然不同的生靈聚在一起，畫面卻異常和諧，彷彿本該如此。
紅姑娘、花瑪拐與陳玉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震撼。
眼前這一幕，便是蕭瑟御獸師身份最直觀的象徵。
那些兇獸在他身邊，溫順得像家養的小貓小狗，這種本事，已經不是“能耐”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尤其是那些沒去過瓶山的滇軍士兵，此刻無不駭然失色，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這些怪獸居然如此聽話！”
“那青色的巨蟒，難道就是水道里的那隻，看著就像無爪的青龍，看樣子都快化蛟了！”
“蕭先生果真是神人！”
這些滇軍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這些兇獸為什麼會如此聽蕭瑟的話。
一時間，敬畏之心油然而生，再沒有人敢對蕭瑟有半分不敬。
花靈站在人群中，看著蕭瑟遠去的背影，眼中閃著光，臉上莫名地浮起一抹紅暈。
她心中充滿了對蕭瑟的崇拜
萬獸都要向其臣服的男人，魅力自然無法言喻。
蕭瑟一個衝刺，身形如箭離弦，轉眼就消失在密林深處。
自從獲得鐵頭龍王的怪力後，蕭瑟的身體素質已經遠超常人。
一步輕鬆跳出十幾米遠，跑起來比獵豹都快，在複雜崎嶇的山林地形中如履平地。
他扛著開山斧，竄高縱矮，跨越倒木，穿過荊棘，幾乎沒有絲毫遲滯。
短短二十幾秒後，蕭瑟看到了前方地面趴著十幾只體長超過四米的樹蜥。
至於那些個頭小的，蕭瑟選擇了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