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陵譜與地氣
只見一節石碑冒出地面，緊接著，一隻巨大的石龜出現在蕭瑟眼前。
那石龜頗大，通體用一整塊青灰色的花崗岩雕琢而成，長約兩丈，寬約一丈，高約七尺。
它舉首昂揚，頭顱高高抬起，像是朝著天空在怒吼；龜尾微微曲伸，四足有力地蹬著地面，作出匍匐前行的姿勢，彷彿下一秒就要邁步向前。
它的背上，馱著那個石質平臺。
平臺上，立著那塊石碑。
蕭瑟認識這東西，叫做椒圖。
龍生九子之一，各有不同。
囚牛好音，睚眥好殺，嘲風好險，蒲牢好鳴，狻猊好坐，贔屓好負重，狴犴好訟，負屓好文，螭吻好吞。
這是最常見的說法，但龍生九子的傳說版本眾多，椒圖便是其中一子的別稱。
椒圖形似螺蚌，性好閉，常被雕成門上的鋪首銜環，口銜門環，睜目張口，用以鎮宅辟邪。
眼前這隻椒圖，主要是用以鎮壓獻王墓附近的地氣。
古代的帝王陵寢，選址極重風水。
龍脈、穴位、朝向、水口，樣樣都要精挑細選，稍有差池便會影響國運和子孫後代的福澤。
而在陵墓完工之後，往往還會舉行一種類似於現代奠基典禮的儀式，將一些具有鎮壓、辟邪、納吉功能的器物埋入地下，以穩固地氣，確保陵墓萬世永固。
椒圖，就是獻王用來鎮壓地氣的器物。
在獻王入斂之後，手下人從深谷中找來兩株能改風水格局的榕樹，先將鎮陵譜（椒圖）埋入地下，榕樹植到其上，然後捉來以人俑飼養的巨蟒。
這種蟒在陵譜中被描繪成了青龍，極其兇猛殘暴，是遮龍山一帶才有的猛獸。
當巨蟒吃夠了人俑之後，就會昏睡過去，這時候再動手活剝了蟒皮，和大祭司一起裝進棺中，蟒肉人體，加上桐木棺底，與這株老樹就會逐漸長為一體，得以長久地維持肉體不腐不爛。
同時鎮壓地底的地氣。
樹不倒，局不破；局不破，椒圖不出；椒圖不出，陵墓永固。
環環相扣，頗具匠心。
獻王這個人，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辣，確實令人歎為觀止。
可惜遇到了有著上帝視角的蕭瑟，所有佈局，皆一觸即潰。
就在蕭瑟打量著椒圖的時候，一股濃烈的黑氣正從石龜的身下升騰而起。
那黑氣來得極猛，像是地底下有一口高壓鍋突然炸開了閥門。
那黑氣漆黑如墨，濃稠如漿，筆直地衝上天空，像一根撐天的黑色巨柱。
蕭瑟後退了幾步，眉頭微皺。
這地氣在地下積壓了上千年，如今壓制之力消散，一次性釋放出來，其濃度和烈度都高得驚人。
吳霸天眼中卻露出興奮和渴望之色。
這些地氣夾雜著陰煞之力，對人類修行者來說，是負面能量。
修行者若是貿然吸入，輕則經脈逆行，重則走火入魔，甚至可能被邪氣侵蝕心智，淪為不人不鬼的怪物。
但對吳霸天這樣的妖修來說，卻是饕餮盛宴。
妖修的本源與人類不同。
它們本就是天地間的靈物，生於山野，長於林泉，對於地氣、陰氣、煞氣這些“負能量”，有著天然的親和力和吸收能力。
就像腐生植物喜歡腐爛的土壤一樣，這地氣對吳霸天來說，不僅無害，反而是大補之物。
“去吧。”
感應到吳霸天心中的渴望，蕭瑟下令。
吳霸天當即震動六翅，身形如箭般射向那股黑色氣柱，張開大嘴，對著那股濃烈的地氣，猛地一吸。
“呼——”
地氣被吳霸天的大嘴吸入，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流漩渦。
吳霸天的喉嚨鼓動著，像是在吞嚥什麼濃稠的東西。
它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冰藍色的甲殼上，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紋路，像是有人用墨筆在冰面上畫下了蜿蜒的河流。
那些黑色紋路順著鱗片的紋路蔓延，從頭部流向頸部，從頸部流向軀幹，從軀幹流向四肢，最終匯聚到尾部。
體型也隨之緩緩增長著。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吳霸天的氣息在不斷增強。
從三級異獸初期，突破至三級異獸中期。
一股更強的威壓從它身上釋放出來，像無形的波浪向四周擴散。
周圍的草木被壓得彎下了腰，地上的碎石微微顫動。
蕭瑟微微點頭，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吳霸天跟著他的時間有一個多月了，從瓶山一路到西夏，又從西夏到雲南，它出力頗多，如今突破到三級異獸中期，實力增長不少。
體長從十二米增長到十四米，變得更加威武雄壯，寒氣逼人。
同時，隨著吳霸天修為精進，一部分精純的修為反饋到蕭瑟身上。
讓蕭瑟的修為亦有所進益。
就是吳霸天體型增長太快，身上套著的蜈鞍被崩斷了，需要重新套綁。
過了一會兒，地氣完全消散，天空中的烏雲也開始緩緩散去。
吳霸天飛回蕭瑟身邊。
蕭瑟伸手在它的大頭上拍了拍，重新綁上蜈鞍後，說道：“行了，邊上待著去。”
吳霸天乖乖地退到一旁，盤踞在一塊空地上，開始消化未完全吸收的地氣。
此時四周的空氣中，充滿了雷暴過後的臭氧味道。
陽光重新從雲層的縫隙中傾瀉下來，一道道光柱落在地面上，將這片飽經摧殘的森林照得斑駁陸離。
一切歸於平靜。
山谷中的霧氣，在這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那些籠罩了這片土地上千年的白色屏障，終於徹底消失。
遠處的山巒露出了真面目。
蒼翠的峰巒層層疊疊，像一幅潑墨山水畫。
近處的森林也清晰了起來。
水龍暈之局，破了！
蕭瑟站在陽光下，目光落在椒圖背上的陵譜上。
石碑上的文字是古篆，筆畫方正，氣勢雄渾，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陵譜上詳盡地敘說了獻王墓建造的經過。
蕭瑟仔細看了一遍陵譜上的內容，確認自己沒有遺漏任何重要資訊，然後拿出一個訊號彈，拉動引線。
“咻——”
訊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焰衝上天空，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
“砰！”
煙花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朵赤紅色的雲團，在湛藍的天空中格外醒目，相隔十幾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