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龍嶺迷窟
“快槍手先生饒命。”
托馬斯舉起雙手，臉上的表情既緊張又興奮。
他的中文帶著濃重的外國口音，但用詞倒是地道得很。
鷓鴣哨手中的槍口紋絲不動，一雙眼睛冷冷地盯著他，像鷹隼盯著一隻田鼠。
他向來謹慎，如今身處亂世，面對這種來歷不明的洋人，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
“你為何要跟著我們？”
聽到鷓鴣哨的話，托馬斯嚥了口唾沫，連忙解釋：“我之所以跟著你們，是因為你們太神奇了。”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熱切的、近乎狂熱的興奮：
“我這輩子沒有見過你們這樣的人，我的上帝，你們知道你們有多厲害嗎？”
他越說越快，像連珠炮一樣。
“我在中國住了那麼長時間，走南闖北也見過不少會功夫的人，但跟你們比起來，他們都不值一提！”
鷓鴣哨眉頭微皺，槍口稍微放低了一些，但警惕絲毫未減。
他看著托馬斯那張佈滿胡茬的臉：“你不是來給你同伴報仇的？”
在船上的時候，他親眼看到托馬斯和那幾個俄國人站在一起，還以為他們是同夥。
只是後來看到托馬斯關心孩子，還大聲勸阻那幾個俄國人不要濫殺無辜，他才沒有痛下殺手。
托馬斯聽到“同伴”兩個字，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嫌棄，彷彿吞了一隻蒼蠅。
“那幾個俄國人不是我的同伴！”
“他們都是些亡命徒，聽說我去過黑水城，就用槍頂著我的腦袋，強迫我給他們帶路。”
“你去過黑水城？”
鷓鴣哨的瞳孔微微一縮，聲音明顯提高了一些。
黑水城算是他們此行目的地之一。
如果有一個去過黑水城的人做嚮導，那他們可以少走很多彎路，節約不少時間。
托馬斯的眼睛一亮，笑呵呵地說：“去過呀！我是兒科醫生嘛，那邊的小孩經常生病，我每隔幾個月就會去附近的村子義診。”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有一次我在荒漠裡迷了路，被一場沙塵暴吹得暈頭轉向，不知道怎麼就走到了一座廢棄的古城前面。”
“那座城大半都被黃沙埋了，只剩下一些殘垣斷壁，但那種蒼涼又神秘的樣子，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鷓鴣哨和走上來的老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
這時候，蕭瑟和花靈也走了過來。
托馬斯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看看蕭瑟，又看看鷓鴣哨，試探著問道：“你們也要去黑水城嗎？”
不等對方回答，他立刻拍著胸脯說：“我可以給你們帶路，那條路我雖然只走過一次，但只要到了附近，我肯定找得到。”
“好啊。”
蕭瑟一口答應下來，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托馬斯喜出望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來，伸出手就要跟蕭瑟握手，嘴裡噼裡啪啦地說著：“太好了！我叫托馬斯·史密斯，你們可以叫我托馬斯，很高興認識你們！”
他的目光落在蕭瑟身上，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尤其是你，你是東方巫師嗎？還是傳說中的修真者？”
“我聽老人們說過，說一些大山深處有一些會法術的世外高人，你就是這種人對不對？”
蕭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托馬斯毫不在意，繼續說：“我剛才在船上看到了！”
“你可以變出會飛的大蜈蚣，還有那隻大鳥……天哪，那隻鳥太漂亮了！”
“對了，它們去哪兒了？”
“被你變回去了嗎？”
“你用的是什麼法術？需不需要念咒語？”
托馬斯嘴裡喋喋不休，眼睛裡的光芒更加熾熱：“如果我想跟你學法術，要多少年才能像你一樣厲害？”
“我不怕吃苦，我可以從頭學起，劈柴挑水都行！”
“對了，巫師先生，你有老婆嗎？她也會法術嗎？你們的孩子是不是一生下來就會飛？”
蕭瑟感覺耳邊像是有幾十只蒼蠅在同時嗡嗡嗡亂飛，吵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夠了，我叫蕭瑟，不是什麼巫師。”
蕭瑟抬手打斷托馬斯連珠炮似的問題：“至於法術，你就別想了，你沒有這個天賦。”
托馬斯的熱情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但他的嘴仍然沒停：“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天賦，萬一我有呢？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我以前在醫學院的時候，教授也說我沒有學外科的天賦，但我現在縫合傷口比誰都好……”
蕭瑟指著路過的土狗：“那你知道它在想什麼嗎？”
托馬斯搖頭：“這個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狗。”
“那就說明你沒有天賦，如果你願意帶路的話，我很歡迎，如果是想學法術，那你找錯了人。”
蕭瑟看向鷓鴣哨：“卸嶺的人應該提前到了，去旅館問問情況，明天一早出發。”
鷓鴣哨收起槍，當即前往旅館，透過暗號與卸嶺力士接頭，獲得了龍嶺迷窟的路線圖和一些情報。
次日。
天剛矇矇亮，托馬斯被留在客棧。
蕭瑟一行四人騎馬，朝著龍嶺迷窟的方向出發。
騎馬走了半個小時左右，幾人來到人跡罕至的黃土高坡。
這裡地廣人稀，往前幾十裡都看不到一戶人家。
舉目四望，全是層層疊疊的黃土丘陵，被風蝕出一道道奇形怪狀的溝壑，像是一張張扭曲的臉。
蕭瑟知道龍嶺迷窟有很大地坑，稍不注意就會陷下去，當即拉住韁繩，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前面就是龍嶺迷窟，有很多地坑，不宜騎馬前行。”
說著，蕭瑟翻身下馬。
其他人也都跟著下馬，把馬兒的韁繩都交給蕭瑟。
蕭瑟將四匹馬收進御獸空間，轉而召喚出吳霸天。
此時，吳霸天后背上放置類一個類似馬鞍、馬鐙的“蜈鞍”、“蜈鐙”，便於蕭瑟穩固身下。
考慮到吳霸天背後冰冷刺骨，蕭瑟鋪了兩層厚毯子，用繩索固定後，招呼鷓鴣哨等人坐上去。
“抓穩了，出發。”
蕭瑟坐在蜈鞍上，拍了拍吳霸天的背甲。
【好嘞，主人！】
吳霸天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六對翅膀同時發力，龐大的身軀馱著四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