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帝俊隕、東皇慟
盤古神殿。
此時四周圍繞著密密麻麻的巫族，每個人神情充滿激奮之色。
光是數量也多達上百億，其中不乏有比肩大羅金仙發大巫。
在盤古神殿之上，矗立著十二名男子，為首的正是祖巫帝江。
“妖族來襲，兒郎們，可決死乎？”
帝江高昂的聲音傳蕩四方，激起熱烈的回應。
“決戰至死！”
“巫族必勝！！”
“必勝！必勝！必勝。”
無數巫人亦或者大巫在此刻皆盡發出咆哮，聲音震盪雲霄，將天邊的雲朵都給震散。
“出征！”
帝江滿意的笑了笑，眼神之中充滿著無窮的戰意。
………
“帝江，萬年不見，看起來你實力精進不少啊。”
帝俊爽朗的聲音傳遍洪荒。
巫妖之間大大小小的戰爭發生過不知道多少次，雙方早已交手不知多少次。
“帝俊，你也不差。”
兩人隔空對峙，捲起無邊威勢對撞，誰也不弱下風。
“戰吧。”
“戰。”
雙方已經沒有任何和解的餘地，誰能從這裡走出，便是天地共主，便能享受天道氣運加持，徹底統帥洪荒世界。
帝俊一聲令下，周天星斗大陣徹底運轉。
“轟隆隆！”
河圖洛書，都是頂尖先天靈寶，一圖一書暗合天地大道，可推演出天地萬物至理，妖庭的殺伐大陣周天星斗大陣，就是帝俊從河圖與洛書之中參悟而出。
“周天星斗大陣。”
無需多餘的試探，數百會元的戰爭，彼此之間早已經無比熟悉，直接跳過試探的步驟也少了沒有必要的死亡。
帝俊手中河圖與洛書升入空中，牽動天地大勢，整個洪荒生靈都發現，整個洪荒高空中十二萬九千六百顆星辰在此刻散發著無窮光芒。
雖然還是白晝一片的天穹，但平時隱蔽在天穹的星辰卻在此刻紛紛顯現，這便是星辰與太陽爭輝。
萬千星辰以太陽為首，太陰為輔，更有三百六十五顆明亮星辰，這周天星斗大陣靠的就是以身軀法力接引深空星辰之力降臨洪荒大地。
太陽星此刻猶如失去了光澤一般，高掛在天穹之中猶如一道圓盤，整個天空猶如黑夜降臨一般，漫天的星辰投影紛紛照射在洪荒大地。
三百六十五顆主星同時綻放出璀璨至極的光芒，星光如瀑布般垂落，匯聚成一道道凝若實質的光柱，貫穿了天地之間。
每一道光柱都蘊含著星辰法則的極致威能，足以將大羅金仙碾碎成灰。
“擺，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帝江面色鄭重，一聲大喝傳蕩整片大地。
“巫巫巫！”
十二祖巫各自取出一杆數百丈之巨的長幡，長幡之上繪製著十二祖巫的巫族真身，長幡迎風飄揚，捲動著無邊的煞氣。
原本后土的都天神煞幡被大羿執掌，受到了祖巫一滴心頭血，與十二祖巫精血孕育，大羿也順勢邁入巫祖境界，更領悟了完整的大地法則。
替代后土執掌都天神煞幡，並沒有太多的生疏。
“巫！”
十二祖巫口中高喊“巫”，身軀在此刻膨脹數千丈有餘，濃郁的都天神煞之氣猶如雲海般湧動，最終匯聚在十二杆都天神煞幡之中。
吞噬海量的都天神煞之氣，十二杆長幡之間發出一道獨有的聯絡，控制著無邊剩下的都天神煞氣息緩緩凝聚。
在十二都天神煞幡之下，億萬裡都天神煞之氣在空中凝聚成為一個人型身影。
“巫！“
在帝江怒吼聲中，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徹底成型。
十二杆都天神煞幡同時爆發出滔天的煞氣，億萬巫族的血氣與戰意匯聚成一股洪流，注入那道高達十萬丈的盤古真身之中。
那尊由煞氣凝聚的巨人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由純粹的混沌煞氣凝結而成的眼睛。
他的目光掃過周天星斗大陣，凝視著漫天垂落的星光，隨即抬起右手，一拳轟向天穹。
轟——！
拳風撕裂虛空，將垂落的星光轟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數百顆星辰在這一拳之下同時黯淡，彷彿被震散了本源。周天星斗大陣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隙，帝俊面色微沉。
“盤古真身……果然名不虛傳。“
他低聲說著，手中河圖洛書光芒大盛，周天星斗大陣開始運轉第二重變化。
三百六十五顆主星開始以某種玄奧的軌跡移動，星光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洪荒大地的星網，將所有巫族籠罩其中。
“困住！”帝俊低喝。
星網落下，如天羅地網般纏繞上盤古真身的四肢。
盤古真身怒吼一聲，雙臂猛然發力，將星網撕裂。但更多的星網從四面八方湧來，一層又一層，將盤古真身包裹其中。
“大哥，我去破陣眼！”
祝融踏步而出，周身火焰熊熊燃燒，化作一道通天火柱，直奔東皇太一所在的位置。
共工緊隨其後，周身寒冰之力湧動，將漫天星光凍結成冰晶，為祝融開闢出一條通道。
“祝融！共工！”
東皇太一冷笑一聲，手中東皇鍾猛然敲響。
鐘聲如洪波般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虛空震盪，巫族的衝鋒陣型被鐘聲撕裂出一道道裂痕。
數百萬巫族戰士在鐘聲中踉蹌倒退，修為稍弱者當場七竅流血，神魂崩裂。
最核心的鐘聲更是化作一面無形的巨牆，擋在祝融面前。
祝融一拳轟在鐘聲之牆上，火浪與鐘聲碰撞，將周圍的虛空撕裂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
帝江的身影出現在盤古真身的額心處，他的目光穿透漫天星光，與帝俊隔著數萬裡虛空對視。
兩人誰都沒有移開目光。
而在這片毀天滅地的戰場之外，一道清輝無聲無息地掠過虛空。
婉妗的身影隱於混沌神光之中，藉助巫妖兩族碰撞產生的法則震盪，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周天星斗大陣的邊緣。
她感應到了那縷純陽之氣的位置——就在帝俊體內，被妖族億萬生靈的氣運包裹纏繞。
只有在這一刻，當帝俊全力催動周天星斗大陣時，那道純陽之氣在從氣運之海中浮現一絲漣漪。
“就是現在。”
婉妗閉上眼，神識與那道隱藏的印記連線。
……
不周山，衍道宮。
玄衍盤膝坐在衍道宮深處的虛空之中，七個小世界在元神深處緩緩旋轉，萬界玄天的本源之力在他周圍形成一個密閉的法則領域。
他的神識穿過層層虛空，鎖定著巫妖戰場的方向。
片刻後，一道清冷而簡潔的傳訊落入他的神識之中——只有兩個字：三息。
玄衍睜開眼，抬手一點。
萬界玄天的超脫之力如潮水般湧出，順著那道傳訊的軌跡，悄然覆蓋在戰場上空。
沒有任何法則波動，便將那片區域的天道感應輕輕“遮“住了一瞬。
三息之中，天道之眼彷彿閉上了一瞬。
三息之內，巫妖兩族的廝殺仍在繼續，天地法則仍在運轉，但無人注意到戰場邊緣那一閃而逝的清輝。
婉妗的身影出現在帝俊身後三丈處，她抬手，指尖浮現出一縷極淡的印記，那是東王公隕落前留下的最後一絲執念。
印記觸及純陽之氣的瞬間，那道被帝俊溫養了無數會元的氣運之根微微一動，隨即如抽絲剝繭般，被婉妗引出帝俊的氣運之海。
三息將盡。
婉妗握住那縷純陽之氣，身影化作一道清輝，向天外遁去。
帝俊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絲異樣，他猛地回頭，卻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清輝消失在星光之外。
他的神識掃過體內，純陽之氣仍在，沒有減少，但似乎……
他皺了皺眉，無暇深究。
盤古真身正在撕裂星網，戰局已經容不得他分心。
玄衍收回萬界玄天，衍道宮也重新恢復了寂靜。
巫妖戰場上，周天星斗大陣與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碰撞已經達到了白熱化。
盤古真身在星網的束縛中不斷掙扎，每一步邁出都踏碎一片星光，每一拳轟出都震散一片星辰。
周天星斗大陣雖然仍在運轉，但已經有數十顆主星黯淡無光，那是被盤古真身硬生生震散了本源。
帝俊面色凝重，手指在河圖洛書上飛速推演。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狠厲。
“太一，引動太陽星本源！”
東皇太一瞳孔一縮。
“大哥，引動太陽星本源，你我都會——“
“無妨！”
帝俊打斷了他，“今日若讓巫族勝了，妖族便什麼都不會剩下了！“
東皇太一沉默了一瞬，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抬手一指天穹，太陽星猛然綻放出熾烈到極致的光芒。
周天星斗大陣的三百六十五顆主星同時共鳴，太陽星的火焰本源如決堤般傾瀉而下，注入大陣之中。
星光在這一刻變成了金色的火焰，星網變成了火網，將盤古真身徹底包裹其中。
盤古真身發出震天的怒吼，他的身軀在火焰中開始龜裂，億萬巫族的血氣在快速蒸發。
“大哥！”祝融的聲音帶著焦急。
帝江站在盤古真身的額心處，望著滿天墜落的火雨，沉默了一瞬。
隨即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十一位祖巫。
“諸位，願隨我赴死否？“
沒有回答，只有十一道堅定的身影。
帝江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釋然。
“那便燃盡這最後一滴血吧。”
十二祖巫同時燃燒自身精血，盤古真身在這一刻猛然爆發出遠勝之前的力量。
他抬手，撕裂了火網，一拳轟向太陽星的方向。
轟——！
太陽星的光芒在這一拳之下徹底黯淡。
周天星斗大陣在這一刻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動盪——三百六十五顆主星中，有近三分之一在這一拳之下直接碎裂，化作漫天的流星，墜向洪荒大地。
“轟隆隆！”
整片天空掩蓋著漫天的都天神煞氣息，數十萬丈的盤古真身轟然爆發遮蔽洪荒天地的神光。
十二道傷痕累累的身影矗立在雲端之中。
其中大羿的胸口正插著一把整柄沒入的屠巫劍。
他是十二祖巫之中最弱的存在，自然是收到了帝俊的針對！
想要先擊殺他，隨即破壞整個都天神煞大陣。
“羿，你沒事吧！”
帝江最先的察覺到羿的氣息瀕近死亡。
在看到他胸口那把屠巫劍後，便瞬間明白過來。
大羿強迫自己清醒，望向帝俊的神情充滿憤懣，
“祖巫大人，讓羿為你們做最後一件事吧。”
言罷，大羿不理會眾祖巫們驚駭的面容，直衝帝俊而去。
“大羿，快回來。”
“找死！”
東皇太一望著大羿直奔而來，已經殺紅了眼的他根本沒有多想，只以為對方是來送死。
混沌鍾一拋，撞擊大羿而去。
“咚！”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響起，大羿大半個胸膛直接化為肉泥消失，但是這並沒有阻止他前進的步伐。
“帝俊，給吾死來。”
大羿除了臨近帝俊，更是牽動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全部威能，將陣眼轉換在身！
準備發動天地同壽的一擊！
帝俊頓時明白過來，可為時已晚。
“轟！”
大羿的身軀轟然崩碎，以自身的血肉為引，將體內最後一絲盤古精血與畢生修為盡數點燃。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轟響，大羿自爆的餘波席捲四面八方。
那股威勢遠超準聖一擊，已觸及聖人門檻，將周天星斗大陣本就搖搖欲墜的陣基徹底摧毀。
一股恐怖力量席捲整個戰場，波及億萬公里大地，就連周天星斗大陣在這股力量之下，瞬間崩潰。
當數百息過後，一切都塵埃落定之際，原本兩人戰鬥過的大地化作一片狼藉，從遠方望去，那不周山猶如缺失一角般。
帝俊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響，身負重傷又距離極近的情況下，整個人在自爆餘波最中心處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連同元神都被撕裂成最基本的法則碎片，消散在混亂的虛空之中。
河圖洛書失去主人牽引，從空中墜落，被鯤鵬以急速撈走，頭也不回地遁入天際深處，再也不敢停留。
唯有一道殺意沖霄，悲慟入骨。
“大哥！”
東皇太一的嘶吼響徹雲霄。
他收回混沌鍾，目光死死盯著帝俊消失的位置，周身太陽真火猛然暴漲，紫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將方圓數萬裡的虛空都燒得扭曲變形。
他失去了帝俊。
那個與他共同孕育於太陽星中、並肩走過無數歲月、一同創立妖族天庭的大哥，就這麼在大羿帶著十二都天大陣的自爆中灰飛煙滅，再無一絲真靈留存。
東皇太一緩緩轉頭，佈滿血絲的雙目鎖定住了巫族的方向。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從喉嚨深處碾壓出來的：“巫族……今日，你們都要陪葬。”
他揚起混沌鍾，瘋狂敲擊，鐘聲如潮水般向巫族方向湧去。
七七四十九聲鐘響，每一道都裹挾著太一的心頭精血，將混沌鐘的威能催發到極致。
聲浪所過之處，無數巫族戰士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化作了漫天血霧。
帝江撕裂時空，身影出現在東皇太一身後，一拳轟向他的後心。
“東皇小兒！”
東皇太一沒有躲閃，硬生生承受了帝江一拳，嘴角溢位一縷紫金色的血液，卻反而露出一絲瘋狂的笑意。
“等的就是你。”
他反手將混沌鐘罩下，將帝江困於鍾內，隨即瘋狂敲擊鐘身。
鐘聲在鍾內空間反覆迴盪、疊加、增強，帝江在其中發出沉悶的悶哼，祖巫真身上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餘下十位祖巫見狀，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
祝融的火焰、共工的寒冰、蓐收的金芒、句芒的綠光……各式各樣的攻擊如暴雨般傾瀉向東皇太一。
但太一毫不在意，只是揮舞招妖幡，令殘存的妖神們向巫族大軍發起自殺式的衝鋒。
那些妖神在招妖幡的控制下，紛紛點燃生命之火，與衝上來的巫族大軍糾纏在一起，隨後引爆自身。
一朵又一朵毀滅的血色蓮花在戰場各處綻放，將無數巫族戰士吞噬其中。
整個戰場陷入一種失去理智的瘋狂，只有最原始的毀滅。
遠方，玄衍已經退到了數萬億公里外的虛空之中，但他的神識仍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正在孕育的恐怖波動。
他看到了東皇太一嘴角那抹決絕的冷笑，感受到了他體內太陽真火本源正在快速燃燒。
太一在準備一場比大羿自爆更加恐怖的反擊，那是要將他自身連同殘存妖神一同點燃的最後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