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紫霄宮二講
盤古虛影緩緩低頭，那雙眼睛跨越無盡歲月。
落在楊玄身上。
剎那之間，楊玄體內所有大道都開始共鳴。
五行震盪、陰陽輪轉、造化搖曳，混沌神藤更是瘋狂生長。
現實之中。
深淵下方的盤古血源忽然沖天而起。
化作一道猩紅神光。
直接沒入楊玄體內。
轟隆隆——
整個幽冥血海瘋狂震動，億萬血浪同時掀起。
……
楊玄立於那片混沌之中。
盤古虛影未曾開口，只是靜靜俯視。
然而僅僅這一眼，便讓楊玄元神劇震。
天地開闢、混沌翻湧，無數世界如泡影般生滅。
那柄巨斧劈開一切時，混沌深處曾有某些難以名狀的陰影，被斧光一併斬斷。
轟！
剎那間，楊玄識海之中，混沌神藤瘋狂震動。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升起。
但就在這一刻，盤古虛影忽然抬起手中巨斧。
沒有斬向楊玄，輕輕落在虛空之上。
咚！
天地俱寂。
一道古老意志在楊玄心中響起。
“彼岸不可輕渡。”
聲音只有一句，卻彷彿跨越了無盡歲月。
下一瞬。
盤古虛影緩緩消散。
混沌破碎，楊玄重新回到血海深淵之前。
而那團猩紅本源，已經重新沉入深淵最底層，彷彿從未出現。
只有一縷極淡的氣息，留在楊玄掌心。
那氣息並非靈寶，也非本源。
而是一道“座標”，指向彼岸的印記。
……
旁邊。
冥河臉色蒼白，直到盤古意志散去，他才恢復行動能力。
他望著楊玄，眼神第一次帶上真正的敬畏。
“方才那是……”
楊玄沉默片刻。
“盤古留下的一道意志。”
冥河倒吸一口涼氣。
作為血海之主，他無比清楚，自己在這裡盤踞無數歲月，從未真正驚動過那道力量。
而楊玄一來，盤古烙印便主動顯化。
這意味著什麼，他不敢深想。
良久。
冥河鄭重拱手。
“玄衍道友若往後有差遣，血海可助一臂之力。”
楊玄聞言，緩緩點頭。
因為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自己與冥河之間，真正結下了一份因果。
此行也算圓滿，楊玄也不再推辭，
“冥河道友且止步，我們紫霄宮再會！”
“好！那就紫霄宮再見。”冥河也爽快的應允。
他總感覺自己以後的道路，可以與對方息息相關。
當前自然是交好位為妙。
離開幽冥血海之後。
楊玄並未繼續遊歷洪荒。
因為那一日血海深處所見，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原本的預料。
彼岸、盤古虛影，隕落的混沌世界，這一切都讓他的超脫大道發生了某種微妙變化。
......
不周山，衍道宮。
楊玄歸來之後，便直接宣佈閉關。
白鱗守于山門之外，任何生靈不得打擾。
與此同時。
洪荒之中也漸漸平靜下來。
唯有最為野心勃勃的帝俊與太一整合起妖族，準備一統妖族，稱霸洪荒大地。
不過巫族擴張洪荒大地，兩大族已經有了不可避免的摩擦。
……
轟！
識海之中。
混沌神藤貫穿無盡虛空。
而楊玄的元神，則靜靜盤坐於神藤之下，無數大道交織演化。
最終，又化作那一道頂天立地的身影。
楊玄緩緩睜開雙眼。
“盤古開天。”
“鴻鈞講道。”
“看似毫無關聯。”
“實際上卻是一脈相承。”
這數十年來，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鴻鈞為何要創造斬三尸之法？
若只是為了證道，為何後世除鴻鈞之外，竟無一人真正依靠斬三尸圓滿成聖？
即便老子、元始、通天、女媧。
最終也都是藉助鴻蒙紫氣，而非單純依靠三尸歸一。
這本身便不合理。
......
隨著不斷推演，楊玄漸漸看清了一些東西。
斬三尸，斬的從來不是善惡。
而是束縛。
善屍。
代表眾生因果。
惡屍。
代表殺劫業力。
執念屍。
代表自身執著。
三尸皆斬。
便意味著修士逐漸擺脫天地加諸於自身的一切影響。
從某種意義上說。
這條路，本就是一種天地間的超脫。
超脫？
斬三尸？
楊玄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原來如此......”
超脫大道，追求的是跳出天地。
跳出大道，最終超越一切束縛。
而斬三尸，追求的是擺脫因果、業力和執念。
最終趨近於大道本身，兩者的區別，不在起點，而在終點。
鴻鈞的道路。
像是一條通往天道的道路。
不斷捨棄自我，最終與天地合一，成為秩序的一部分。
而自己的道路，則恰恰相反，不斷超越限制，最終凌駕於天地之上。
成為觀察大道的人，而非大道的一部分。
“鴻鈞走的是歸一。”
“貧道走的是超越。”
“一個是融入大道，一個是走出大道。”
“所以.....我們真正產生分歧的地方，是在聖人之後。”
......
於是。
楊玄徹底放下對於超脫的執念。
不再急於求成，而是開始重新梳理自身體系。
這一閉關。
便是整整五十年。
五十年間，他的境界依舊停留在太乙金仙巔峰。
可若有大神通者看到此刻的楊玄，卻會更加忌憚。
因為他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平靜，越來越普通，彷彿徹底融入天地，又彷彿隨時能夠脫離天地。
這種矛盾感，甚至比單純的境界提升更加可怕。
......
終於。
這一日。
轟隆！
三十三重天之外。
一道浩瀚鐘聲響徹洪荒。
剎那之間。
天地共鳴。
紫氣東來億萬裡。
無數閉關中的大神通者同時睜開雙眼。
紫霄宮。
第二次講道。
開啟了。
......
崑崙山中。
老子緩緩起身，太極圖微微震動。
“準聖之道。”
“終於來了。”
元始睜開雙眼，盤古幡綻放無量神光。
通天哈哈大笑，背後四道劍光直衝雲霄。
“走！”
“這次倒要看看，老師究竟會講出何等大道！”
......
五莊觀內。
鎮元子收起地書，紅雲抱著酒罈匆匆趕來。
“鎮元兄！”
“快快快！”
“許久沒見到玄衍道友了。”
鎮元子哭笑不得，卻還是駕起祥雲直奔混沌。
......
媧皇峰。
女媧與伏羲同時起身。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鄭重。
這一次講道，遠比第一次更加重要。
因為這關乎未來的準聖之路。
......
而此時。
不周山巔。
緊閉五十年的衍道宮大門，終於緩緩開啟。
轟——
一道青袍身影邁步而出。
“恭迎老爺出關。”
白鱗聲音輕靈，如風鈴搖曳悅耳。
楊玄微微點頭，抬頭望向混沌深處。
這回不再是混沌一片，見到了紫氣橫貫億萬萬里，紫霄宮若隱若現。
一步踏出。
楊玄的身影已消失於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