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拋棄，也不放棄
方休將現場交給王虎，讓他帶人處理，自己則將陸玖抱回了房間。
方休將陸玖輕輕放在床上，替她蓋好了被子，起身的時候還擦了一把汗水。
只是把陸玖抱回到房間，前身的身體就產生了疲憊。
看來自己真應該好好鍛鍊一下了。
夜鴉則靠在門口的牆邊，雙手抱在胸前，等著方休的下文。
方休來到桌子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好了，你想跟我談什麼？”
夜鴉稍微想了一下，“你該不會是想要勸我留下來吧？”
“先說清楚……”
“我不會放棄我的同伴。”
方休抬頭看了一眼夜鴉，“說什麼呢？”
“我也不喜歡會拋棄夥伴的傢伙。”
“如果一個人可以為了更好的選擇，拋棄過去的夥伴，那誰能保證他不會在未來再次為了更好的選擇而拋棄現在的夥伴？”
這種人的本質上，是自私自利。
而一個自私自利的傢伙，又憑什麼不會把自己當做跳板？
要是夜鴉真的會為了眼前的利益，而出賣過去的夥伴，那自己才要擔心呢。
“不拋棄，不放棄。”
“這才是我認同的價值觀。”
“不過，話扯遠了。”
方休嘆了口氣，將話題拉了回來，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我想說的是，陸玖這次能平安度過邪魔反噬，我覺得不是巧合。”
“我有了一些想法，說不定可以讓每一個擁有邪祟力量的少女，都像陸玖一樣，安全地度過邪魔之夜。”
夜鴉抱在胸前的手下意識鬆開了，但她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化。
不……
夜鴉的眼神變得專注了。
“什麼辦法？”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追問。
“我還在整理。”方休想了想，選擇賣一個關子。
“畢竟我只認識陸玖，你，王舒瑤三個邪祟少女。”
“我的方法究竟是有效的，還是巧合，還需要驗證。”
“而想要驗證，就需要更多的邪祟少女。”
他看著夜鴉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嗎？”
“白骨累累，堆積成塔。”
“你以為這個時代的醫學知識，是郎中一拍腦袋就想到的嗎？”
“當然不是。”
“所有的醫學知識，都是透過不斷的醫治，總結經驗來獲取的。”
“在這期間，自然會有病人為醫學犧牲。”
夜鴉注視著方休，總感覺他說的話有些微妙。
自己只是個邪祟，又不是江湖郎中，怎麼可能懂這些？
不過……
她倒是覺得方休說的是對的。
一次兩次，有可能只是巧合。
她們之前也嘗試過其他夥伴從邪魔之夜活下來的經驗，結果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你難道想讓我去幫你抓更多的邪祟？”
“當然不是！”只見方休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了。
好傢伙……
抓更多的邪祟？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要做什麼邪祟實驗呢！
“我想說的是……”
“我希望你能幫我轉告你的那些夥伴。”
“我，清河縣的知縣方休，願意收留她們。”
夜鴉的呼吸停了一瞬，瞳孔也不自覺地收縮。
這一刻的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他竟然要收留自己的夥伴？
要知道……
她們為了邀請更多無家可歸的邪祟少女加入自己的組織，曾去過很多地方。
也跟很多人接觸過。
然而……
從來，從來都沒有人，說過願意收留她們的話！
最重要的是，夜鴉從方休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真誠。
他的心跳沒有變化。
這意味著他沒有說謊。
“你是認真的？”
夜鴉不可置信的反問了一遍。
“嗯。”
方休點頭，“我從不說假話。”
“但你確定自己在做什麼嗎？”
“邪祟少女，每一個都會有失控的風險。”
“更別說，其他人對我們的敵意。”
“還有景教，如果讓他們發現，你收留了邪祟，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嗎？”
“光是留下陸玖和王舒瑤，就足夠麻煩了。”
“一旦東窗事發，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現在又想收留我的夥伴。”
“你真的是瘋了。”
儘管夜鴉的心裡有一絲被感動到，可她還是覺得方休瘋了。
多少人，避邪祟還來不及呢。
“你們現在的日子，不也是東躲西藏？”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以你們的處境，別說住處了，就怕每天的用水，食物，都是個問題吧？”
“估計洗澡都很難。”
“而若是留在縣衙，你們的衣食住行都可以得到保障。”
“至於景教，要是我真的被害了，你們也不損失什麼。”
“不是嗎？”
方休大大方方的說道。
對於沒有什麼東西可失去的人，不會有比現在更壞的情況了。
他就這樣站在原地，注視著夜鴉。
不過，方休也有自己的私心。
每一個邪祟少女的能力都是獨一無二的。
要是把她們聚集在一起，就可以用她們的能力去做真正有意義的事。
陸玖可以用火煅燒水泥，王舒瑤可以治癒傷員。
夜鴉的黑霧可以用來偵查或傳送。
而更多的邪祟……
意味著會有更多的用途！
自己的頭腦，知識，加上她們的能力……
就是這個時代最強的武器！
夜鴉陷入了沉默，像是在思考方休的話。
她上下打量著這個知縣。
“好吧……”
最終，夜鴉語氣一鬆，“我會把你的話帶到，但我不保證她們會願意來。”
“我知道。”方休點頭，“願意來就來，不願意的話我也不勉強。”
“我頂多是可以向你做出承諾，如果她們願意來到這裡，我這裡永遠會有她們一口飯吃，一張床睡。”
“我會讓她們過上自由的生活。”
夜鴉的瞳孔微微地震，心裡生出一絲暖意，不過她還是垂下了目光，“好。”
下一秒……
黑霧從她身上浮現，將她慢慢包裹，吞噬，最後消散開來。
月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
整個房間，只剩下方休和陸玖。
他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陸玖，然後退出了房間，將門帶好。
殊不知，陸玖已經悄然醒來，她背對著方休，在心裡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