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背水一戰
送走慄培元一行人，盧漢放棄了過河的念頭，先是給高蔭槐打了一個電話，詢問完陣地的情況，告訴高蔭槐，小鬼子剛剛吃了敗仗，不會善罷甘休，必須提高警惕，密切關注小鬼子的動向。
高蔭槐不知道撤轉的命令已經下達，只當盧漢是在例行公事，說道：“就因為剛剛打了一場勝仗，戰士們計程車氣很高，就等著小鬼子過來呢！”
盧漢暗歎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之後，盧漢又給安恩溥打了過去，安恩溥沒有參與到之前伏擊小鬼子的行動中來，拿起電話就問：“軍長，是不是又有計劃了，這回準備怎麼打？”
“小鬼子又不傻，哪這麼容易再上當？”盧漢興致不高，聽安恩溥求戰的意願強烈，叮囑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切不可麻痺大意，更不能驕傲自滿，你們那邊有沒有什麼情況？”
安恩溥說：“小鬼子現在老實了，看樣子是被我們打怕了，主力部隊會不會真的跑到了臺兒莊那邊去了？”
這事兒瞞不住，盧漢也沒想瞞，說：“這可不是好事，從海州，新安方向過來的小鬼子已經撲了上來，直逼我們的右翼，人數過萬，那邊只剩下關麟徵部，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安恩溥冷靜的說：“放心吧軍長，我們會提高警惕。”
掛了電話，盧漢陷入沉思，猶豫著要不要把撤轉的事情通知給部下。
趙錦雯也在想這個問題，說：“軍長，對面的小鬼子好不容易消停了幾天，戰士們算是緩了一口氣，現在熱情高漲，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們被長官部留下來自生自滅，恐怕難以接受。要是不告訴他們，等到小鬼子大舉壓境，恐怕更為不利，要不通知下去，好讓大家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這個時候，盧漢想到了張衝。
之前沒有第一個給張衝打電話，就是考慮過把實情告之於張衝，除了張衝是副軍長，更多的還是因為張衝智謀過人，到了關鍵時刻，是盧漢最信賴的人。
遲疑了片刻，盧漢再次拿起電話，接通了禹王溝指揮所。
張衝此刻正在忙於指揮部隊調整部署，接起電話問：“軍長，你這個點打電話過來，不會是要告訴我什麼壞訊息吧？”
“怎麼，我成了瘟神，連我的電話都不想接了？”盧漢沒聲好氣的問，心想張衝就是張衝，嗅覺比誰都靈。
張衝說：“哪兒能呢，您是軍長，誰敢不接您的電話？我這不是看著要下雨了嗎，估計小鬼子又會過來偷襲，正忙著呢，您的電話就過來了。”
“說說看，你都忙什麼了？”盧漢順著張衝的話問。
張衝如實說道：“據我估計，小鬼子吃了虧，又會把主意打到我禹王山上，他們安靜了幾天，好不容易遇到個下雨天，應該不會放過，我已經下令，讓兄弟們提高警惕，並且以連為單位，兩個小時輪一次崗，並且讓劉安他們隨時待命，我看小鬼子這回還能耍什麼花樣！”
“不錯，這樣的安排很合理，我們就是要時刻提高警惕，絕對不能給小鬼子可乘之機！”盧漢先是肯定了張衝的做法，然後突然說道：“安排完手頭的事情，儘快到我這裡來一趟。”
“好！”張衝警惕起來，放下電話就走。
雖然盧漢沒說讓他過去幹什麼，可是張衝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要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盧漢不會放著電話不用，讓他親自過去一趟。
到了徐家窪，張衝上來就問：“軍長，你讓我過來，是不是要說開會的事兒？”
盧漢沒想到張衝這麼快就過來了，還沒想好怎麼說，只是嗯了一聲。
張衝越發覺得不對勁，追問道：“到底有什麼部署？”
盧漢沒有正面搭話，點起一根菸，順帶嗯了一聲。
張衝急了，說：“長官部的那幫人要是足夠聰明的話，就應該儘早下決斷，要麼集中優勢兵力先發制人，要麼乾脆突圍，繼續這樣耗著，只能是等死！”
盧漢抬起頭，說：“你分析得很正確，跟長官部想到一塊兒去了！”
張衝笑了，“這不是明擺的事嗎，咱們堅守了差不多快一個月了吧，武漢那邊的備戰也應該到位了，而且小鬼子已經準備好了大會戰，現在正是撤退的時候啊！”
盧漢點頭，嘆道：“撤退的命令已經下達了，不過，咱們暫時還不能走。”
“什麼！？”張衝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問：“是不是他李德鄰故意這麼幹的，你沒把我們的情況說清楚嗎，在場那麼多人，就沒一個吭聲的？難道他們不知道，萬一我們頂不住，他們也跑不了！”
旁邊的趙錦雯說：“軍長也在為這個事情發愁，讓我們留下來，這是大勢所趨，誰讓我們頂在這裡呢，剛才孫總司令來過，說明了情況，命令不可更改。”
張衝不說話了。
盧漢接著說：“事已至此，咱們只能靠自己了，看看有什麼辦法可以渡過難關。”
張衝不得不務實，思考著說：“沒別的辦法，只能嚴防死守，實在不行，咱們就把隊伍拉倒運河西岸來，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死守禹王山已經沒有意義，索性就留給小鬼子，充分利用運河這道天然的屏障，說不定還能抵擋一時，只要拖上兩天，咱們也就可以撤退了。”
盧漢說：“辦法雖好，不過禹王山不能輕易放棄，你的陣地是咱們的一杆旗，只要禹王山還在我們手裡，軍心就不會動搖。”
張衝一想也是，思考了片刻，提議道：“那我們就收縮防禦，讓兩翼的部隊往禹王山靠攏，做好背水一戰的準備，在這裡跟小鬼子決一死戰。”
頓了一下，張衝心一橫，又說：“用閔鋒的話來講，如果我們不這麼做，就會付出更大的犧牲。再說了，我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中國人的領地，哪裡有敵人，哪裡就是我們的狙擊陣地。或許我們會死，但是，我們是在自己的國土上戰鬥，而且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建議把能夠團結的武裝力量都動員起來。”
這番話，確實是閔鋒說的。
當初霍恩見到閔鋒的時候，問他為什麼選擇一個危險的地方作為狙擊陣地，閔鋒的回答就是這番話，沒想到張衝到現在還記得，只不過在最後加了一句。
“好！”盧漢丟掉菸頭，用力拍打著桌子說：“那咱們就再拼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