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想著學習就想著吃了？
龍國的國民們也在看。
街道邊，大樓螢幕下，商場外，廣場上，地鐵站口，許多人停在那裡，仰著頭，一眨不眨地望著天幕。
有的人手裡還拿著剛買來的晚飯，卻已經顧不上吃。有人靠在車邊，眉頭皺著，盯著副本里的畫面來回看。
還有人一邊看，一邊忍不住舔了舔唇，像是真被那些飯菜的香味隔著天幕勾了出來。
看得人心裡發癢。
可越是這樣，越是有人覺得說不通。
林東的名字被一遍遍提起。
“這到底想幹什麼？”
“林動不可能這麼好心吧？”
“給他們放假，還讓他們回家吃飯？”
“總感覺哪不對。”
“副本哪有讓人休息的道理？”
一箇中年男人皺著眉，雙手抱在胸前，盯著螢幕上樸國昌埋頭扒飯的樣子，眉心擰得死緊。
“越是這樣越有問題。”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眼睛卻還是沒有離開畫面。
“可問題在哪兒呢？”
“學校裡考試，回家了學習，家長還接送，飯菜還這麼好，這不就是正常日子嗎？”
“正常才嚇人。”
“對，太正常了。”
“林東設計的東西，什麼時候正常過？”
人群裡，一名年輕女孩抿著嘴，輕聲開口：“會不會真正的危險不是在學校裡，而是在家裡？”
她這句話一落，周圍幾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風從廣場上吹過去，捲起地上的紙片。大屏上，燈光暖黃，飯菜的熱氣彷彿都要透過畫面飄出來，可越是這樣，那種說不清的異樣感就越重。
“可家裡能有什麼危險？”
“爸媽總不能是怪物吧？”
“要真是怪物，早就該動手了。”
“那難道是學習本身有問題？”
“還是說，休息這件事有問題？”
副本設計師休息室內，光幕靜靜懸浮，畫面中的考場、教室、走廊、房間，全都清晰映在半空中。
諾拉微微皺著眉，盯著天幕中那十個人的狀態，神情間帶著一絲不解。
“這不對。”她輕聲開口，“如果只是單純的學習壓力，不該在這種地方故意卡他們。既然飯已經做好了，叫人吃飯就是很正常的流程，可現在這個節奏，明顯還有別的東西藏在裡面。”
她偏過頭，看向旁邊的林東。
“你到底做了什麼？”
林東坐在那裡，神色平靜，目光卻始終落在天幕之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開口：“慢慢看下去。”
諾拉盯著他。
林東嘴角似乎動了一下，聲音依舊不急不緩。
“讓子彈飛一會兒。”
諾拉眉頭皺得更深了，顯然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她又看了看林東，見他沒有繼續解釋，便只能重新把視線投回副本畫面之中。
天幕裡的場景已經從學校切回了家中。
屋子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廚房那邊鍋碗碰撞的聲音停了下來，隨即傳來女人的喊聲。
“國昌，出來吃飯了！”
樸國昌原本還坐在書桌前，整個人都蔫得厲害，眼皮發沉，腦子裡一片亂糟糟的。可在聽到這句“出來吃飯”之後，他幾乎像是一下子活了過來。
終於能吃飯了。
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胃裡空得發疼，一整天考試帶來的疲憊和煩躁在這一刻都被飯香勾了出來。
他連書都顧不上整理，急忙從椅子上站起身，幾步衝出了房間。
“來了！”
他剛跑到客廳，腳步還沒站穩，迎面就撞上了父親那張陰沉的臉。
下一秒，劈頭蓋臉的怒罵就砸了下來。
“聽到吃飯你倒是跑得挺快啊！”
樸國昌一下子愣住了。
他父親站在餐桌旁，眉頭擰得死緊，眼裡滿是不悅。
“我叫你去學習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積極？一喊吃飯，你人立刻就出來了？怎麼，心思根本就不在學習上是不是？”
樸國昌張了張嘴，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
“就知道吃！一天到晚腦子裡除了吃還有什麼？看看你那點出息！”
那聲音又重又急，連喘氣的空隙都不給人留，像鞭子一樣抽在他臉上。
樸國昌站在那裡，
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眼神裡還殘留著欣喜，可更多的是茫然和錯愕。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只是叫他出來吃飯而已。
外界，巨大天幕之前，棒子國民眾也一片愕然。
“這也會被罵？”
“明明是父母喊他出來吃飯的啊。”
“難道這裡面還有別的規則？”
直播間內，負責分析副本內容的韓國專家金成宇扶了扶眼鏡，盯著畫面沉吟了片刻，隨即開口。
“看來這裡存在隱藏規則。”
他的語氣很快變得肯定起來。
“吃飯的時候不能表現得太急切。父母叫你出來，你如果立刻衝出來，就會暴露出你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學習上。這樣一來，家長就會認定你一直在盼著吃飯，而不是認真讀書。”
直播間裡頓時冒出大片認同的聲音。
“有道理！”
“應該就是這樣！”
“所以正確做法是等一會兒再出來！”
“十個人裡面總會有人能意識到這一點吧。”
就在議論聲不斷擴大時，天幕中的畫面一轉，落在了第二個人身上。
那是第二名副本攻破成員，李賢洙。
他的房間比樸國昌那邊更安靜一些，桌上堆著幾本翻開的教材，燈光照得紙面微微發白。他在聽到外面的喊聲後，並沒有立刻起身。
李賢洙坐在椅子上，手指還按著書頁，眼神閃了閃。
他也感覺到可能有問題。
第一時間衝出去，多半不對。
於是他故意按捺住了動作，沒有馬上回應，而是低下頭，裝作還在認真看書的樣子，硬生生多拖了一會兒。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他才慢慢合上書，起身朝外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神情也刻意壓得平穩，像是剛從學習狀態裡抽出來一般。
可他才剛走到客廳，父親的臉色就已經沉了下去。
“怎麼，現在知道出來了？”
李賢洙心裡一緊。
父親冷冷盯著他，語氣裡滿是責怪。
“既然知道學習，怎麼就不知道多學一會兒？出來這麼早幹什麼？多看幾眼書能死嗎？你以為你學得很好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