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追魂之影,斷命符的第一戰
第12章追魂之影,斷命符的第一戰
蘇餘沒說話。他掃了一眼陣勢,目光落在赤雲子身後——厲無咎的殘魂正站在赤雲子半步之後。殘魂淡如虛影,但眼中的怨毒凝成實質。
“蘇餘!”厲無咎殘魂尖叫,“就是他!他搶走了斷命符,還殺了第七使者大人!”
赤雲子抬手,厲無咎立刻閉嘴。他打量蘇餘,目光在滿頭白髮上停了一瞬:“就是你廢了本座門下趙德勝,殺了我烈陽宗十六名弟子?”
“他們先動的手。”
“烈陽宗辦事,從不問誰先動手。”赤雲子一抖焚天旗,“交出斷命符和時族本源晶球,本座留你全屍。”
蘇餘笑了:“上一個說這話的人,屍體還沒涼透。”
“第七使者是偽神的狗,本座是烈陽宗長老,豈能相提並論?”赤雲子眼中殺意暴漲,“最後一遍——交,還是不交?”
蘇餘的回答是往前踏了一步。
赤雲子不再廢話,焚天旗猛然揮下。三十六名弟子齊聲厲喝,陣旗同時插入地面。火光沖天,一道火柱從陣眼噴湧而出,化作直徑十丈的牢籠將蘇餘困在正中。不是普通火焰——火中摻雜著一縷鳳凰真火,能焚燒一切,包括時間和空間。
蘇餘感覺到時間領域被火焰壓制。鳳凰真火能焚燒時間之力,無往不利的時間減速在火牢中大打折扣。
“意外嗎?”赤雲子冷笑,“你以為本座沒調查過你?時間修士的剋星就是鳳凰真火。時族能操控時間,但在鳳凰真火面前——時間也是燃料。”
火牢收緊。蘇餘周身時間領域從十丈壓縮到三丈,又壓縮到三尺。火焰每逼近一分,領域就被燒穿一層。
“交出斷命符!”赤雲子大喝。
火牢中的蘇餘忽然開口:“老頭,你調查得很仔細。但漏了一樣東西。”
“什麼?”
“你沒調查過——我每天要死一次。”
話音落下,腕上金色紋路驟然收緊。子時——契約的強制剝奪準時降臨。絕對靜止展開,全身血肉凝滯如死。但這一次,他沒有抵抗。他主動放開了時間護盾,讓契約之力與鳳凰真火正面碰撞。
時間剝奪vs鳳凰真火。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火牢中劇烈衝突——契約剝奪的瞬間,時間流速降為零;鳳凰真火焚燒的瞬間,時間流速被強行點燃。對沖的結果不是互相抵消,而是時空紊亂。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火牢中心炸開,三十六面陣旗齊根斷裂,烈陽宗弟子倒飛出去。
赤雲子臉色劇變:“你瘋了?!”
蘇餘從火牢廢墟中走出。滿頭白髮在熱浪中飛揚,周身氣息卻不降反升。體內一千五百枚時痕同時燃燒——不是被迫燃燒,是主動引爆。
“一百枚時痕,換十息巔峰戰力。”他每走一步,氣息就暴漲一分,“老頭,你猜我體內有多少枚?”
赤雲子瞳孔驟縮,不敢猶豫,焚天旗狂揮——鳳凰真火凝成一頭展翅火鳳,翼展十五丈,裹挾著焚山煮海的威勢撞向蘇餘。火焰過處,地面熔為岩漿,兩側崖壁玻璃化。
蘇餘抬手。
時間法則雛形——方圓十丈,時間流速歸零。
火鳳撞進領域,從頭到尾一寸寸凝固。它不是冰封,是凍結在琥珀裡,保持著展翅的姿態,每根火羽都停在燃燒的瞬間。
蘇餘從火鳳身旁走過,腳尖點地,時間加速——不是對自己用,是對赤雲子腳下地面用。岩層在百分之一息內風化、碎裂、塌陷。赤雲子失去平衡,還沒調整過來,蘇餘已經到了面前。
一拳。
沒有招式,沒有功法。純粹的肉身之力——一千五百枚時痕被動加持,肉身強度提升十五倍。這一拳砸在赤雲子護體靈光上,靈光像紙糊一樣碎裂。拳頭去勢不減,正中胸口。
赤雲子倒飛十丈,砸進崖壁,整個人嵌進岩石。護體靈光全碎,胸口肋骨至少斷五根,口噴鮮血,眼中滿是驚駭。
“你——你竟以壽元換戰力!”
蘇餘走到他面前,低頭。白髮比之前又蔓延了幾寸——剛那一輪爆發,至少消耗三年壽元。
“很奇怪嗎?”他蹲下身,“我每天都在拿命換力量。你覺得我會在乎多花幾年?”
“瘋子!你這種打法,早晚把自己耗死!”
“所以我要去萬壽山吃輪迴果。”蘇餘拍了拍赤雲子的臉,“麻煩你們烈陽宗以後派人之前先做好功課,別一個個來送死。”
赤雲子氣得又噴一口血。他掙扎著抬起焚天旗,咬破舌尖精血噴在旗面上。焚天旗轟然燃燒——自爆地階靈器。
蘇餘後退一步。時間護盾展開,靈器自爆的衝擊波在時間減速下被削弱九成。但剩下的一成仍震得他氣血翻湧。
煙塵散去,赤雲子已遁出百丈,拖著殘軀拼命逃竄。厲無咎的殘魂尖叫著追上去,山谷中迴盪著赤雲子怨毒的聲音:“蘇餘!烈陽宗必與你不死不休——”
蘇餘沒追。他轉身看向時鳴和蕭逸:“走吧,趕時間。”
蕭逸嚥了口唾沫:“你剛才——真打算殺他?”
“不然呢?留他過年?”
“他是烈陽宗內門長老,殺了他就等於和整個烈陽宗開戰。烈陽宗背後是北域三大宗門聯盟,牽扯的勢力——”
“蕭逸。”蘇餘打斷他,“你身上那道契約紋還剩下一個月。一個月後,你要麼死,要麼變強到讓契約反噬不了你。你覺得按部就班修煉,能在一個月內突破到聖王境嗎?”
蕭逸沉默了。
“不能,對吧?”蘇餘繼續往前走,“所以別想著息事寧人。這條路沒有退路,要麼踩著所有人往上爬,要麼被人踩死。你既然選擇跟著我,就得習慣一件事——從今往後,債主只會越來越多。”
黑山口外,兩道流星墜落的方向忽然傳來驚天動地的爆響。
不是赤雲子逃遁的方向——是黑山最深處,偽神分身的封印地。爆響聲中夾雜著一聲怒吼,不是人聲,是某種更古老、更憤怒的存在。
“封印破了。”靈薇說,“不是偽神分身——是比它更古老的東西。剛才子時契約剝奪你的同時,時墟深處的封印也受到了影響。你每天的強制剝奪,和黑山深處某個東西的封印是連在一起的。”
蘇餘停住腳步:“你的意思是——”
“你每次被剝奪時間,黑山深處某個東西就會被削弱一分。反之——你變強的同時,封印也在鬆動。等封印徹底破碎,裡面的東西就會出來。”
蘇餘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所以我的命不只關係我自己,還關係一個被封了萬年的老怪物。”
“你不擔心?”
“擔心什麼?它被封了萬年都沒死,出來第一件事肯定是找偽神報仇。敵人的敵人,說不定能談談。”蘇餘大步朝時族營地走去,“先找時天罡那老狗算賬。黑山深處的東西——排後面。”
他走出幾步,又停住了。
“對了,靈薇。我一直想問——你欠時族的人情,到底是什麼?”
靈薇沉默了很久。
黑霧中傳出她冷冽依舊卻多了一絲複雜情緒的聲音:“時族當年被天道降劫前,曾庇護過我靈族一支遺孤。那支遺孤的族長,是我的母親。所以時青天救了我母親,我欠他一條命。還完了,恩怨兩清。”
“還完了嗎?”
“快了。”靈薇越過他走在前面,“等你能活著走出黑山,就還完了。”
蘇餘看著她的背影,沒再追問。
遠處黑山深處,又一聲爆響傳來。
這次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