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千年奴僕,也配談榮耀?
秘境裡,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安倍倉戶拼命給自己找理由,拼命說服自己。
他無法接受,無法接受安倍一族的始祖,倭國陰陽術的開山鼻祖,竟然是華夏人的奴僕。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先祖!”
安倍倉戶嘶聲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您是不是被控制了?是不是這個龍國人用了什麼邪術?您醒醒啊!”
他身後,十幾名長老也紛紛附和,一個個眼眶通紅,表情扭曲,像是被人刨了祖墳。
安倍吾沒有回應。
他依舊跪在地上,額頭貼地,肩膀微微顫抖。
千年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那時候,倭國還是平安時代。
他安倍吾,年少時偶得幾卷從華夏流傳過來的殘破典籍,自學成才,在倭國這片小地方,很快就打出了名頭。
倭國修行界本來就弱,他稍微有點本事,就被捧上了天。
讚譽聽多了,他自己也信了。
他真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他真覺得自己是神之後裔了。
然後,他渡海去了華夏。
他要去華夏證明自己,要讓那些華夏修士看看,倭國修士的厲害。
結果,他剛到東海,就遇到了一個叫江辰的男人。
安倍吾當時還很傲慢,帶著百鬼,擺開陣勢,對著那個男人叫囂,
“華夏修士,可敢與我一戰!”
那個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後放下酒壺,抬起了一根手指,輕輕一彈。
安倍吾就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年。
三年裡,他每天都在想那個男人。
那個叫江辰的男人,只用一根手指,就把他從天堂打回地獄的男人。
三年後,安倍吾做了一個決定。
他再次渡海去了華夏。
這一次,跪在東海邊上,跪了七天七夜。
“求前輩收我為奴!安倍吾願為前輩當牛做馬,只求前輩賜我功法,讓我變強!”
江辰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江辰說了一句話。
“你要當我的奴僕,可以。但我江氏一族的功法,不傳外人。你入了我江家的門,就世世代代都是我江家的奴僕。你的子孫,你的後代,永遠都是我江家的奴僕。你願意?”
安倍吾磕了第四個響頭。
“奴僕願意!”
從那以後,安倍吾跟著江辰,在江家待了百年。
一百年裡,他見識了江氏一族的強大,見識了華夏修行界的深不可測,見識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神之領域”。
江辰只教了他一點皮毛。
就一點皮毛,讓他回到倭國之後,橫掃整個倭國修行界,建立了安倍一族,奠定了倭國陰陽術的根基。
百年之後,安倍吾回到倭國,立下祖訓。
“凡江氏血脈,見之如見神明,須行跪拜之禮,不得有半分不敬。”
可千年過去了。
安倍一族越來越強,在倭國的地位越來越高,漸漸忘了自己是誰。
他們開始自稱“神之後裔”,開始把那條祖訓當成恥辱,不許任何人提起。
而如今,先祖的出現,讓安倍一族的榮耀,碎了。
安倍倉戶猛地站起來,歇斯底里地吼道,
“您怎麼能跪!您是安倍一族的始祖!是倭國陰陽術的祖師!您怎麼能跪一個龍國人!”
他身後,十幾個長老也紛紛站起來,一個個目眥欲裂,表情瘋狂。
“我們安倍一族,是神之後裔!怎麼可能是一個龍國人的奴僕!”
“這是恥辱!天大的恥辱!”
“我們倭國陰陽術,天下第一!我們安倍一族,天下第一!怎麼可能比不過華夏!”
安倍倉戶越說越激動,臉上的表情猙獰到了極點。
“什麼江氏血脈!什麼見之如見神明!都是假的!都是這個龍國人編的!”
“您應該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安倍倉戶的聲音在秘境中迴盪,聲嘶力竭,幾近瘋狂。
他身後,上百名安倍族人跟著嘶吼,一個個眼眶通紅,表情扭曲,像是被人逼到了絕路的野狗。
“殺了他!”
“重振安倍榮光!”
安倍吾跪在地上,聽著身後那些瘋狂的嘶吼,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自己離開華夏時,江辰最後看了他一眼,說道,
“好好管你的家族。別讓他們忘了,他們是什麼出身。”
千年了,江辰的話,一語成讖。
安倍一族,果然忘了自己是什麼出身。
江辰要是知道,他的奴僕的後代,敢對他的子孫叫囂“殺了他”,會怎麼想?
安倍吾不敢想。
他只知道,他必須做點什麼。
否則,安倍一族,今晚就得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來,轉過身,面對安倍倉戶和那些瘋狂的族人。
“閉嘴。”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你們知道什麼?”
“你們知道千年前,我渡海去華夏,遇到了誰嗎?”
“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要立下那條祖訓嗎?”
安倍吾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眼中的血紅色光芒忽明忽暗。
“千年前,我自以為天下無敵,帶著百鬼渡海犯華。然後,我遇到了江氏一族。”
“那個男人,只用了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就把我的百鬼全部碾碎,把我從華夏東海打回倭國九州,打到經脈盡斷,打到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年。”
“三年之後,我去華夏求他收我為奴。我在東海邊上跪了七天七夜,磕了七天七夜的頭,只求他賜我一點功法。”
“我在江家當了一百年的奴僕,才學到一點皮毛。”
“回到倭國之後,我立下祖訓,安倍一族世世代代,永為江氏奴僕。”
“因為我知道,江氏一族的強大,你們根本無法想象。別說你們這些化神境,就算是我,在江氏一族面前,連一隻螞蟻都算不上!”
安倍吾的聲音,在秘境中迴盪。
安倍倉戶愣住了,他身後的那些長老,那些族人,全都愣住了。
千年前......先祖被一根手指打敗?
跪了七天七夜求收留?
當了一百年奴僕?
安倍一族......世世代代,都是江氏奴僕?
他們引以為傲的家族榮耀,他們掛在嘴邊的“神之後裔”,他們刻在骨子裡的“倭國第一家族”......
全都是假的?全都是華夏人賞的?
安倍倉戶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張著嘴,看著安倍吾,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可他身後,有一個人沒有愣。
那是安倍一族的大長老,安倍晉三。一個快兩百歲的老怪物,化神境巔峰,一直站在法陣最外圍,冷眼旁觀。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
“先祖,您說得都對。”
“可您忘了,我們在召喚您的時候,做了一件事。”
安倍吾的瞳孔,猛地一縮。
安倍晉三抬起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印訣,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我們在晴陽的魂魄上,打了一道咒印。”
“如果您乖乖聽話,替我們殺了這個龍國人,那一切好說。”
“可如果您脫離掌控,成了安倍一族的叛徒......”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光。
“那這道咒印,就會讓您......徹底成為我們的傀儡!”
“轟——!!!”
安倍晉三的印訣,猛地按在法陣上。
法陣中央,安倍吾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眼中,血紅色的光芒,瞬間暴漲,然後一點一點,變成了空洞的黑色。
他的意識,在掙扎,在嘶吼,在拼命抵抗。
可那道咒印,打在他重生後的魂魄上,死死壓制著他的意志。
“你們......你們這些......不肖子孫......”
安倍吾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和憤怒。
“你們......竟敢......對先祖......下咒......”
安倍晉三冷笑一聲。
“先祖,您太讓我們失望了。”
“安倍一族的榮耀,不能被您毀掉。”
“既然您不肯殺他,那我們就......自己來。”
他猛地加大靈力輸出,咒印徹底發動。
安倍吾的眼神,徹底空洞。
然後,他緩緩起身,周身的氣息,轟然爆發。
整個秘境,都在他的氣息下顫抖,富士山震動,大地龜裂,天空中的雲層被衝散,露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安倍倉戶和那些安倍族人,被這股氣息壓得呼吸困難,連頭都抬不起來。
這就是先祖的力量。
超越化神,真正的神之領域。
安倍晉三站在法陣邊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江無妄,你不是很能打嗎?”
“來啊,跟我們的先祖打。”
“讓我看看,你江氏血脈,到底有多強。”
江無妄站在那股氣息的正中央,衣角被吹得獵獵作響,可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痞笑。
他看了看被控制的安倍吾,又看了看安倍族人,然後,搖了搖頭。
“你們這群人,是真他媽沒救了。”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
“行啊。”
“我江家千年前能揍他,今天,我接著揍。”
“不過這一次......我是來殺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