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沙縣大家庭，互幫互助！
沒人答他。
隊尾，徐輝今天又來報到了，倒班的空當蹲都不蹲，直接排進了隊。
他扭頭瞅了眼身後那個穿橙馬甲的中年人。
“哥，沒見過你啊。哪個廠的？”
橙馬甲咧嘴一笑。
“五金廠的，西邊那片，離這兒走路得二十分鐘。”
徐輝愣了一下。
“五金廠？你跑這麼遠過來幹啥？”
“聽說這條街上有家沙縣搞半價。”橙馬甲掏出手機晃了晃。
“群裡傳瘋了，滷肉面半價，十一塊。咱廠食堂還賣十二呢，這不便宜麼。”
徐輝差點沒笑出來，他抬手往斜對面一指。
“哥，搞半價那家是季記，對面那個，氣球拱門那個。”
“這家是林記，不打折，比正常價還貴。滷肉面二十二。”
橙馬甲點頭。“我知道啊。”
“你知道還排這兒？”
“剛才在那邊排隊，聽前頭幾個工人聊，說這家林記的滷肉面才是真絕。”
橙馬甲摸了摸下巴。
“我尋思著，便宜沒好貨嘛，大老遠來一趟，吃個最好的。”
徐輝樂了。
“哥，你這趟來對了。保準讓你吃完跟賺了一樣。”
橙馬甲將信將疑。
“有那麼玄乎？”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後廚裡，林舟和林燁壓根沒聽見門外這通對話。
鍋鏟碰鐵鍋的脆響連成一片，蒸汽把整個後廚燻得霧蒙。
一鍋炒飯剛出，林燁抹了把汗，癱到椅子上喘了口氣。
“舟子，邪門了。今天這人比前幾天還多。門口排了得有十來個，好些都是生面孔。”
林舟把面撈進碗裡，澆上滷汁。
“多虧了隔壁。”
林燁沒聽懂。
“隔壁？季記？他搶咱生意，咋還成了恩人了？”
“他搞五折，把方圓幾里的人都勾過來了。”林舟碼著滷肉，手沒停。
“五金廠的、機械廠的，平時壓根不會拐到這條街來。衝著半價來的。”
“那也是去他家吃啊。”
“吃是吃他家的。”林舟把碗往視窗一推。
“可人來了，聞見咱這味兒，聽旁人唸叨兩句，總有那麼一撥人想試。”
林燁腦子裡的彎兒，一下轉過來了。
“我靠，他花錢搞促銷，把人引到這條街，結果一半給咱送過來了？”
林舟沒空笑，又下了一把面。
“嗯。”
林燁一拍大腿，樂得見牙不見眼。
“那感情好啊！沙縣大家庭，互幫互助！季鑫那小子，敢情是來給咱當託的！”
“不對，他不虧死了？五折賣一碗賠一碗的吧？”
“賠不賠是他的事。”林舟把炒飯裝進盒裡，“咱把面下好就行。”
門口徐輝領著五金廠那幾個人擠進來了。
四五個橙馬甲，進門先四下打量，桌椅舊，牆皮黃，頭頂日光燈嗡響。
其中一個皺起臉。
“就這環境？滷肉面賣二十二？”
“我跟你們說，”徐輝拉過張桌子。
“別看店小，最好吃的就是滷肉面，鮮蝦蒸餃，還有蛋炒飯，點這三準沒錯。”
橙馬甲那幾個對視一眼。
“二十二一碗。”領頭那個搓了搓手指，“真有那麼神？該不會是吹的吧。”
“就是，便宜的咱不敢說，這麼貴的，萬一不值呢。”
徐輝一拍胸脯。
“行，你們不信是吧？這頓我請！吃完不好吃，錢我出，罵我也行。”
話音一落，那幾個橙馬甲看他的樣子全變了。
“哥……你跟這老闆啥關係啊？”
“不會是店裡安排的託吧？”
“專門蹲門口忽悠我們這種外廠的？”
徐輝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懶得解釋，扭頭衝視窗喊。
“林燁！上兩碗滷肉面，一籠蝦餃！算我賬上！”
林燁在裡頭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撈麵裝籠。
不一會兒，碗端上桌。
琥珀色的滷汁浮著油花，三片滷肉半浸在湯裡，熱氣直往上躥。
旁邊一籠蝦餃，皮薄得透亮，裡頭蜷的蝦仁看得一清二楚。
那股八角桂皮的暖香混著蝦油的鮮甜，一下子撞進幾個人的鼻子。
領頭那個橙馬甲將信將疑，挑起一筷子面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
他的動作停住了。
旁邊那個夾起一隻蝦餃，咬開。
蝦肉在齒間彈了一下，斷開，一股鮮甜的汁水漫過舌面。
“我去！”
幾個人筷子下得越來越快，誰也沒再吭聲，整張桌子就剩嗦面和咀嚼的動靜。
徐輝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瞧著他們一個埋頭猛幹，樂得直點頭。
領頭那個嗦完最後一口湯，抬起頭，盯著徐輝。
“哥，下回我還來。這面……我給我們廠那幫人也安利安利。”
徐輝咧嘴一笑，伸手指了指視窗。
“記著啊，對面那家半價的別去，繞過來，吃這家。”
幾個橙馬甲扒拉完最後一口，抹了把嘴，連點頭。
“那肯定的，要不是那邊半價，我們這幫人才懶得拐到這條街來。下回啊，直奔你這家。”
“就是，便宜的吃一回圖個新鮮，這味兒才是真能記住的。”
徐輝樂了，把他們桌上的空碗摞到一塊。
“那就多謝幾位捧場了，這一頓算我請的，錢我已經報上賬了，你們空手走就成。”
領頭那個一愣。
“哎，這哪好意思。”
他掏出手機要掃碼，被徐輝按住了。
“說了我請。”
那橙馬甲手停在半空，盯著徐輝看了兩秒，忽然咧嘴一笑。
“哥，我尋思著不對勁啊，你跟這老闆，是不是沾點親帶點故的？”
“要不咋這麼賣力氣給他拉客，連飯錢都肯墊？”
旁邊幾個也跟著起鬨。
“對啊，專門蹲門口逮我們這種外廠的。”
徐輝差點沒背過氣。
他把抹布往肩上一甩，指了指自己鼻子。
“我跟你們說清楚，我就是個老顧客，從這店頭一天開張我就在這兒吃，一天沒落過。”
“我跟林老闆非親非故，就是單純覺得這麼好的手藝，埋沒了可惜。”
幾個橙馬甲對視一眼，沒再接話，但看徐輝的樣子，多了幾分信。
後廚裡，林燁正端著一籠蝦餃往外走，聽見這話，腳下一拐，湊到林舟跟前，壓著嗓子。
“舟子，你瞅這小子，比咱倆還上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這店的老闆呢。”
林舟把一碗麵澆上滷汁，往視窗一推，輕笑了一下。
“這不挺好，說明我這廚藝，大夥還是認的。”
林燁咂了咂嘴，端著蝦餃出去了。
門外還在陸續地來人，一撥接一撥往裡擠，七八張桌子坐得滿滿當，門口又排起了隊。
林舟撈麵的手沒停。
就在這時，腦子裡那個許久沒動靜的面板亮起。
【當日到店人數突破三百，解鎖新食譜：蘭州牛肉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