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復仇
陳凡開始嘗試。
他心念一動，演化師父林玄清那驚豔了時光的審判長矛。
長矛凝聚，威勢無匹，卻在成型的瞬間崩解。
他又觀想那堵擋在暗影巨手前的不屈神牆，神牆巍峨，烙印著人族戰史，卻同樣只是虛有其表，一觸即潰。
一次，兩次，上百次……
在一次次的失敗後，陳凡徹底停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神通，不是模仿，不是學習，而是自身大道的終極體現，是獨一無二的宣告。
他放棄了向外尋求。
心神徹底沉寂，內視己身。
他的目光，穿透了血肉，越過了經脈，最終落在了丹田深處，那枚因他而生，也承載著他一切的世界道痕之上。
從煉化起源古界開始，這枚道痕便一直伴隨著他，是他力量的源泉，是他與眾不同的根基。
可他，從未真正看懂過它。
當陳凡的神念，不再是將其作為工具去催動，而是作為一個平等的存在，去感受，去融入時……
轟！
世界，變了。
他看到了一切。
看到了一粒塵埃的誕生，看到了星雲的匯聚，看到了一顆星辰的燃燒與熄滅。
他看到了第一個單細胞生命的出現，看到了生命的演化，看到了文明的崛起，看到了戰爭與毀滅。
生與死，在他眼前完成了極致的輪轉。
陰與陽，在他心中完成了完美的交替。
萬物的榮與枯，宇宙的始與終，在這一刻，不再是遙遠的法則，而是他可以觸控的脈絡。
陳凡笑了。
原來，他一直苦苦追尋，甚至不惜立下那等驚天誓言也要得到的神通，早已在他的體內。
只待他，去宣告其存在。
靜室中，陳凡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修長，白皙如玉。
他攤開掌心。
這一次，掌心出現的，不再是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渦，而是……
一個世界的誕生！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有一聲彷彿來自宇宙開闢之初，卻又只在他靈魂深處響起的宏大轟鳴。
一粒微塵，憑空在他掌心浮現。
微塵瞬間膨脹，演化為絢爛的星雲。
星雲旋轉，凝聚成璀璨的星系。
星系之中，有生命在萌芽，有文明在歌唱。
緊接著，下一剎那，繁華走向凋零，歌聲化為死寂，星辰崩塌，萬物歸墟。
生與死。
在他掌心，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輪轉。
這片在他掌心生滅的世界，便是他的道，他的法，他的神通！
【掌中神國】！
在此神國之內，他便是唯一的創世主宰，言出法隨，一念可定眾生榮枯！
雖然，這方神國的範圍，小到僅能覆蓋掌心之地。
但其法則的位階，已然……觸及了九階的領域！
靜室外。
“吱呀！！”
那扇緊閉了八個月的合金大門，在魏長空等人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悄然開啟。
一道白衣身影，緩步走出。
他身上所有的驚天氣象盡數內斂，氣息平和得如同一位從未修煉過的凡人少年，那股足以讓星空顫慄的力量，彷彿都隨著那扇門的關閉，被永遠留在了裡面。
“鎮守使大人！”
一直守在門外心急如焚的魏長空猛然抬頭。
“鎮守使大人，您……”
魏長空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上前一步，剛想開口詢問陳凡的狀況。
陳凡卻微笑著抬手，制止了他的話。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佈滿血絲的雙眼，語氣溫和而真誠。
“諸位，這八個月，辛苦了。”
一句簡單的話，卻像一股暖流，瞬間沖垮了老兵們心中所有的焦灼。
不等眾人回應，陳凡已轉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現在指揮中心的主控光幕之前。
他平靜地說道：“休整，到此為止。”
話音未落，他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冰冷的星圖上劃過一道決絕的軌跡，最終，重重地落在了星域中央，那處影族在此地經營了數千年的核心巢穴！
“下一個目標，這裡。”
陳凡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是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魏長空等人的心頭。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這一刻驟然收縮，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影族巢穴！
去那裡？
這和主動跳進恆星裡有什麼區別？
就在魏長空等人以為自己聽錯，甚至懷疑鎮守使大人閉關出了岔子時，陳凡緩緩轉過身。
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燃起了一捧足以焚盡星河的烈焰。
“八個月前，有人將羞辱施加於我們第十三節點，施加於我。”
“今日……”
“我帶你們去……百倍奉還！”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貫穿時空的驚雷，瞬間劈開了魏長空等人心中所有的迷茫！
那被九階老祖意志壓迫的屈辱！
那看著自家鎮守使立下豪言，卻只能無能為力地為其護法的憋屈！
那八個月來，日日夜夜擔心著誓言無法完成，道心受損的煎熬！
在這一刻，所有的負面情緒，盡數被點燃，化為了滔天的戰意！
“鎮守使大人！”
魏長空猛地挺直了胸膛，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以聯邦最標準的軍禮，用盡全身力氣怒聲咆哮。
“第十三節點，願為鎮守使大人，死戰！”
“死戰！”
“死戰！”
身後十名老兵齊聲咆哮，壓抑了太久的鐵血煞氣沖天而起，聲震艦船！
陳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股氣。
一股敢於向九階揮刀的悍勇之氣！
“傳我命令！”
陳凡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決絕。
“曲率引擎功率全開，目標，影族巢穴！”
“今日，便讓這寂滅星域，再無影族！”
……
“嗡！！”
第十三節點的戰艦，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幽靈利劍，艦身周圍的空間劇烈扭曲，瞬間消失在亞空間之中。
下一刻。
當戰艦再次出現時，已然抵達影族巢穴那密佈著無數猙獰防禦炮臺與巡邏艦隊的星域之外。
幾乎在戰艦現身的瞬間。
“滴！滴！警報！發現未知目標闖入！”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影族基地。
無數道強橫的神念掃蕩而來，帶著暴怒。
一支支懸停在星港中的影族艦隊如被驚擾的蜂群，引擎噴射出幽藍的火焰，緊急出動，迅速組成一個個森嚴的戰陣。
剎那間，這片原本寂靜的星空，便被無窮的殺機所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