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小世界遺蹟
陳凡體內的力量壁壘,在那股遠超他當前境界的能量衝擊下,脆弱得如同一層薄紙。
轟!
一聲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悶響。
桎梏,轟然破碎。
一股遠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息自他體內沖天而起,卻又在觸及洞頂的瞬間,被他以絕強的掌控力盡數收回體內,沒有洩露分毫。
七品不滅境,後期!
成了。
磅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湧,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但他臉上卻古井無波。
這次突破,不過是水到渠成。
陳凡緩緩睜開雙眼。
洞府之內,先前因突破而激盪的能量早已平息,光華盡數內斂。
他內視己身,丹田深處,那枚凝練了整個起源古界的世界道痕,此刻與他的血肉神魂完美交融,其上銘刻的法則紋路愈發深邃。
體內奔湧的力量浩瀚如星河,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爆炸性的活力,但他心中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靜。
七品不滅境,後期。
這次突破,更像是一次沉澱。
如今的他,鋒芒盡斂,若是不動用分毫力量,看上去與一個普通的清秀少年別無二致。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正準備離開這處臨時洞府。
就在此時!!!
轟隆!
整個世界,猛然一震。
這並非能量衝擊造成的震動,而是一種源自世界底層的顫慄。
陳凡腳步一頓,目光穿透洞府的石壁,望向遙遠的天際。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浩瀚的金色光柱,自地平線的盡頭沖天而起,撕裂雲層,貫穿天穹,彷彿一根撐開天與地的神聖巨柱。
光柱之中,有無數破碎的、閃爍著七彩光芒的古老符文在飛舞,散發出一種蒼茫古樸,甚至帶著腐朽意味的至高氣息。
“嗡……”
陳凡體內的世界道痕,竟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輕輕顫動起來,與那遙遠光柱中的氣息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並傳遞出一種近乎本能的渴望。
“機緣。”
陳凡心中明瞭。
能讓他的道痕產生反應,那地方,定然藏著天大的秘密。
他沒有絲毫猶豫,但也沒有急於動身。
身形一晃,他整個人彷彿融入了山林間的光影,收斂了全部氣息,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朝著光柱的方向潛行而去。
越是靠近,天地間的本源能量便越是狂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肅殺之意,彷彿兩塊燒紅的烙鐵,即將狠狠對撞。
他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悄然鋪開。
很快,光柱下的景象便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在那片被金色光柱照亮的廣袤平原上,兩片遮天蔽日的軍陣,壁壘分明。
一方,是數以萬計的人族強者,個個氣息彪悍,鐵血煞氣沖霄而起,匯聚成一頭仰天咆哮的金色巨龍虛影。
另一方,則是形態各異的蟲族大軍,無窮無盡的毀滅與混亂氣息交織,凝聚成一團足以吞噬光線的黑暗魔雲。
雙方相隔百里,彼此對峙,引而不發。那股恐怖的壓力,足以讓任何七品之下的生靈瞬間神魂崩潰。
陳凡的目光,落在了人族軍陣的最前方。
在那裡,九道卓然不群的身影,如九柄插在大地上的絕世神兵,構成了整個人族軍陣的鋒矢。
正是與他一同進入起源古界的那九位星河級學員。
此刻,他們個個神情凝重,氣息與身後的萬人軍陣連為一體,顯然已經在此對峙了不短的時間。
陳凡沒有聲張,更沒有釋放氣息宣告自己的到來。
他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繞過戰場邊緣,混入了人族隊伍的最外圍,默默觀察著局勢。
他的目光在前方九人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大師兄,溫源。
此刻的溫源,眉頭緊鎖,眼神死死盯著百里之外那片蠕動的黑暗魔雲,臉色有些蒼白。
陳凡身形微動,幾個閃爍間,便悄然出現在了溫源的身後。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溫源的肩膀。
“啪。”
一聲輕響。
溫源的身體在瞬間繃緊如弓,一股凌厲的生命道韻反向席捲而來,整個人猛然回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然而,當他看清身後那張熟悉而又平靜的臉龐時,所有的警惕,在剎那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師……師弟?!”
溫源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他一把抓住陳凡的手腕,猛地將他拉到一旁稍微僻靜的角落,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緊接著,他的神念習慣性地在陳凡身上一掃。
下一秒,溫源臉上的狂喜,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見了鬼的駭然。
他死死地盯著陳凡,嘴巴張了張,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探查到的,不是預想中七品中期的氣息,而是一片……虛無。
陳凡的身體,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又像一片返璞歸真的宇宙。他的神念探入,如泥牛入海,非但沒有探到任何深淺,反而差點被那股圓融歸一的道韻同化。
這……
“你……你突破了?”溫源的聲音乾澀,“後期?!”
陳凡看著自家師兄這副模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點了點頭。
“嘶!!”
溫源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才多久?
他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滔天巨浪,知道現在不是追問這個的時候,飛快地為陳凡解釋起眼前的狀況。
“長話短說!”他的語速極快,“這金色光柱,是一處自這方新生世界最深處浮現的世界遺蹟!”
“根據武神大人的神諭,它是一方更古老、更強大的世界在紀元更迭中破碎後,留下的核心碎片。裡面蘊藏的機緣,甚至可能關乎八品之秘!”
“現在,我們和蟲族都在等。等遺蹟徹底穩定下來。”
溫源的眼神重新變得凝重,指向那道光柱。
“誰也不敢先動手,這遺蹟的能量太狂暴,強行闖入,只會被撕成碎片。我們都在等一個時機,但誰也不想為對方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