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再度震驚
霍炎的眼神極其複雜,他沒有擺指揮官的架子,反而像個即將送別最得意晚輩的長輩,聲音低沉。
“我剛收到訊息,你要走了?”
陳凡點了點頭。
霍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師門是哪裡,也沒有再進行任何試探。有些存在,只需仰望,無需探究。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由不知名黑色金屬打造,上面烙印著一個“炎”字的令牌,遞了過去。
“這是450號戰區的最高許可權通行令,憑此令,你可以調動戰區內除我之外的任何資源和人員。”
“以後,這裡隨時歡迎你回來。這裡……也是你的家。”
拉攏的意味,毫不掩飾。
陳凡沒有矯情,伸手接過令牌,入手冰涼,卻帶著一股灼熱的意志。
他收下令牌,目光掃過雷昆、冷顏、猴子三人,留下了一句簡單的承諾。
“有解決不了的麻煩,就聯絡我。”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拖泥帶水,向眾人最後頷首示意,便轉身向著基地中央那座巨大的、時刻都在吞吐著光芒的傳送陣走去。
背影不大,卻彷彿能撐起一片天。
在他的身後,雷昆、冷顏、猴子,以及指揮官霍炎,都靜靜地站著,目送著那個略顯單薄的孩童背影,一步步走遠,直至消失在視野盡頭。
沒有人再去打擾他。
嗡!!
沖天的光柱亮起,又緩緩消散。
陳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傳送陣的光芒之中。
雷昆三人久久佇立,彷彿三座望夫石,一動不動。
直到霍炎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沉穩而有力。
“他給了你們一個未來,別讓他失望。”
雷昆的身軀猛地一震,他緩緩回頭,看向身旁的兩位戰友。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的失落與迷茫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如同火焰般燃燒的不屈與決絕!
沖天的光柱斂去,星河武院中央傳送廣場上,陳凡的身影緩緩浮現。
與炮火轟鳴、煞氣沖霄的450號戰區截然不同,此地的本源能量濃郁得近乎化為實質的薄霧,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與平和的道韻。
數月的戰火洗禮,非但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絲毫戾氣,反而像最精湛的工匠,將他所有的鋒芒都打磨收斂,沉澱為一種古井無波的寧靜。
陳凡深吸了一口此地清甜的空氣,沒有片刻逗留,身形一晃,便徑直朝著生命學派那片略顯孤寂的山脈方向走去。
還未靠近那座標誌性的簡樸石屋,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簾。
大師兄溫源正揹著手在石屋門口來回踱步,溫潤如玉的臉上,罕見地帶著一抹怎麼也壓抑不住的焦急。
他時不時望向傳送廣場的方向,顯然已在此等候多時。
當陳凡那略顯單薄的孩童身影出現在山道盡頭時,溫源緊繃的神情驟然一鬆,臉上瞬間漾開發自內心的欣喜,快步迎了上來。
“小師弟,你總算回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上下打量著陳凡,心中早已準備好了滿腹的鼓勵與安慰之詞。
在他看來,陳凡在前線那種殘酷環境下,只要能將不死境初期的根基徹底穩固,不留下暗傷,便已是天大的成功。
至於那一年之約……能活著回來,就比什麼都強。
看著師兄眼中的真切關懷,陳凡心中一暖,微笑著點了點頭。
“回來了,師兄。一切都好,勞你掛心。師父可在裡面?”
他的聲音清朗,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非親眼所見,任誰也無法將眼前這個唇紅齒白、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孩童,與剛從血腥戰區歸來的戰士聯絡在一起。
那雙眸子,深邃得如同萬古星空,不起半點波瀾。
然而,正是這種極致的返璞歸真,讓溫源準備好的一肚子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身為七品不滅境的強者,溫源的靈覺何其敏銳。
他從陳凡身上,竟感知不到一絲一毫的力量波動,彷彿眼前就是一個從未修煉過的凡人。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驚疑就越是濃重。
出於關心,溫源的神念如同一股最溫和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朝著陳凡的體內探去。他只想確認一下,小師弟是否在戰場上受了什麼難以察覺的內傷。
神念觸及陳凡身體的剎那。
溫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預想中那清澈見底的溪流,彷彿在瞬間匯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星辰大海!
那片由無盡赤金色光點組成的浩瀚星河,正在陳凡的體內緩緩流淌。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滴精純到不可思議的生死道血!
轟!
溫源如遭雷擊,身軀劇震,猛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他伸出的手,因為無法抑制的劇烈顫抖而顯得有些扭曲。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陳凡,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完整的字也吐不出來。
那張溫潤儒雅的臉上,此刻只剩下駭然與見了鬼般的難以置信。
“大驚小怪的,成何體統!”
“砰”的一聲巨響,石屋那扇飽經風霜的木門被一股巨力從內撞開。
總導師林玄清帶著一臉的不悅,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嘴裡還在訓斥:“小凡剛從前線歸來,正是身心俱疲,需要休……”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那雙總是閃爍著瘋狂與智慧光芒的眼睛,在看到陳凡的那一刻,瞬間凝固了。
如果說溫源看到的是一片深不可測的海。
那麼,他這位九品法則境的巨擘,看到的,則是一方生滅不息的真實宇宙!
八千八百八十八滴!
不多不少,整整八千八百八十八滴完美無瑕的生死道血!
每一滴道血之中,都蘊含著圓融自洽的生死至理,彷彿一個微縮的宇宙雛形,在陳凡的體內構成了一片浩瀚的本源星河。
這……這他媽已經不是根基雄厚了!
林玄清臉上的所有表情,無論是喜是怒,是瘋狂是智慧,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呆滯的、絕對的寂靜。
整個生命學派的山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面對師父和師兄雙雙石化的詭異場面,陳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張稚嫩的臉上,帶著幾分少年人獨有的純真,低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師父,師兄,我只是在戰區將根基鞏固了一番,僥倖有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