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學派大比
林玄清心中暗歎，正準備開口說一句。
然而，陳凡似乎已經徹底失去了和他們言語溝通的耐心。
他看著眼前兩位自顧自沉浸在悲情劇本里的師長，無奈地嘆了口氣，伸出了自己那隻白嫩如玉的小手。
“看來，還是直接點比較好。”
話音剛落。
嗡！
一滴散發著奇異光澤的液體，緩緩從他的食指指尖滲出，懸浮於半空。
那是一滴赤金色的血液！
它不大，卻彷彿蘊含著一方宇宙。
左看，是翠綠的生機在其中演化萬物復甦，右看，是死灰的寂滅在其中歸墟一切終結。
生與死，兩種截然對立的終極法則，竟在這滴血中達到了一種完美輪轉的動態平衡！
這滴血出現的剎那。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玄奧道韻，瞬間以陳凡為中心瀰漫開來。
它不像任何霸道的威壓，卻讓這片充滿了磅礴生命本源的學派聖地，都為之輕輕一顫。
那株不知活了多少紀元的古茶樹，樹葉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玄清和溫源的呼吸，在看到這滴血的瞬間，便停滯了。
他們甚至來不及去分析這滴血中蘊含的的波動。
因為，下一秒。
站在陣法中央的陳凡，身上那平凡如鄰家孩童的氣息，驟然一變。
一股彷彿凌駕於尋常生命形態之上，帶著永恆不朽特性的威壓，如春風化雨，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席捲全場。
六品不死境！
而且，是根基雄渾到不可思議，道韻完美到毫無瑕疵的，六品不死境！
林玄清臉上那副準備諄諄教導的沉痛表情，凝固了。
溫源嘴角那抹準備安撫人心的溫潤笑意，僵住了。
兩人就像兩座被瞬間風化的石雕，呆呆地看著陣法中央那個氣息淵深如海，偏偏外表還是七八歲孩童模樣的陳凡，大腦之中，一片空白。
他們準備了一整天的安慰。
他們設想了無數種開導的方式。
他們甚至已經為陳凡規劃好了接下來的修行計劃。
不到一年的時間……
從金身圓滿，到點燃神火，再到……凝聚出第一滴不死金血。
他，真的做到了。
而且，是以一種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象的方式，完成了這不可能完成的壯舉。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那滴赤金色的血液徹底凍結。
林玄清與溫源臉上那準備好的鼓勵，凝固成了一個極其滑稽的表情。
所有醞釀好的安慰之語，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堵死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溫源最先從那石化般的狀態中掙脫。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看著那滴懸浮在半空的血液，眼神裡充滿了掙扎與不敢置信。
他顫抖著伸出手。
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無數倍的神念緩緩探向那滴赤金血液。
下一瞬。
嗡！
神念觸及的剎那，一股浩瀚的生死道韻，沒有絲毫阻礙，轟然衝入溫源的識海！
溫源踉蹌著向後退出一步，忍不住驚呼一聲。
“不可能……這種道韻……完美無瑕……生死輪轉，自成一體……這……”
溫源的失態，像是一顆火星，徹底點燃了林玄清這個火藥桶。
“轟！”
他猛地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出現在陣法之前，雙眼死死地盯著那滴血，一向瘋癲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神聖的狂熱與痴迷。
他沒有去探查。
因為他不需要！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那個從見到陳凡第一眼起，就在他心中瘋狂叫囂的直覺！
“哈哈……哈哈哈哈！”
林玄清先是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低笑，隨即猛地仰起頭，發出一陣狂笑！
“我沒看錯！我林玄清賭對了！哈哈哈哈！麒麟兒！這他孃的才是真正的麒麟兒！”
那株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古茶樹，被這笑聲震得瘋狂搖曳，彷彿也在為之慶賀。
陳凡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師父，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心念一動，收回了那滴道血與自身氣息，那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不朽威壓瞬間消失，他又變回了那個平平無奇的孩童模樣。
他轉頭，望向還在劇烈震撼中的溫源，好奇地問道：“師兄，師父他……沒事吧？”
溫源深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這才強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駭浪。
他用一種苦笑的複雜眼神看著陳凡，艱難地搖了搖頭：“沒……沒事，老師只是……太高興了。”
何止是高興。
這簡直是要把積壓了三百年的憋屈和執念，一口氣全笑出來。
終於，林玄清的笑聲漸漸停歇。
他一個閃身，鬼魅般出現在陳凡面前，一雙大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那雙眸子亮得駭人，彷彿有兩團神火在其中熊熊燃燒。
“小凡！你可知，為師當初與那九個老傢伙立下的一年之約？”
不等陳凡回答，林玄清便猛地一揮手，滿臉都是睥睨天下的傲然。
“不過現在，那狗屁約定已經不重要了！”
“再過三個月，便是我們星河武院一年一度的學派大比！那是檢驗各派弟子一年修行成果的盛會，也是決定下一年資源分配的戰場！”
林玄清的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戰意的弧度，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與狂熱到了極點的期待。
“回去！好好穩固你的境界！三個月後，為師要你，去那大比之上……”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將那九個老傢伙的眼珠子，給我活活驚爆！”
陳凡看著眼前這個鬥志昂揚，滿臉都寫著快去給我裝逼打臉的師父，非但沒有感到任何壓力，反而覺得有些好玩。
他那雙清澈的琥珀色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他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
輕描淡寫，卻彷彿蘊含著世間最確鑿的承諾。
林玄清臉上的狂喜，在聽到這個字的瞬間，再次攀上了頂峰，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三個月後，那九張驚駭欲絕的老臉！
“哈哈哈，這幾個老東西，總覺得老子的生死法則難以修行，卻不知曉，那些人都是庸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