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這尼瑪什麼情況
百米高的死寂晶石山前，陳凡緩緩睜開了雙眼。
神火在他丹田宇宙內歡快地跳動，比一個月前壯大了何止數倍，精純的死亡本源幾乎凝為實質，在他的神魂周圍環繞。
但他依舊沒有觸控到鍊金的門檻。
彷彿隔著一層最薄的窗戶紙，能看見對面的風景，卻怎麼也捅不破。
“還是差了點意思。”
陳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看著遠處那支依舊在勤勤懇懇、熱火朝天挖礦的死寂生靈大軍，百無聊賴地嘆了口氣。
薪柴管夠了，可這活兒，幹久了也挺無趣的。
就在這時，他神念微動，感知到星球軌道上出現了一陣熟悉的能量波動，一艘星艦撕裂空間，穩穩懸停。
他知道，學院負責回收晶石的後勤採集隊，到了。
……
冰冷的星艦內，兩道身影被傳送光柱包裹，精準地投送至破敗的哨站之前。
一位是身穿灰色制服，神情略帶麻木的老學長劉振。
另一位則是首次執行外勤任務，臉上寫滿緊張與好奇的新人學弟張濤。
“劉學長，這裡就是寂滅七號星？死亡氣息好濃郁！”
張濤剛一落地，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廢話。”劉振熟練地檢查著哨站幾乎要熄滅的能量讀數，頭也不抬地進行著崗前培訓，“記住，這裡不是善地，普通金身境待久了，神志都會被磨滅。待會兒見到鎮守的那個學弟，無論他是什麼狀態，瘋了也好，傻了也罷，都別大驚小怪。”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我們的任務就是回收一萬枚晶石，然後立刻走人，明白嗎？”
“明……明白了。”張濤嚥了口唾沫，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面的鎮守學弟，已經提前打上了“可憐人”的標籤。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幽深的礦洞。
預想中瘋狂撲來的死寂生靈並未出現，甚至連一絲戰鬥的痕跡都沒有。
隨著深入，他們聽到的不是能量的轟鳴與淒厲的咆哮，而是一種連綿不絕的咔嚓聲。
那聲音密集而整齊，彷彿一個巨大的地下工廠，正在有條不紊地運作著。
劉振臉上的麻木漸漸褪去，化為深深的困惑。
這是什麼動靜？
當他們轉過一個巨大的彎道，眼前的景象，讓這兩位星河武院的天才，瞬間石化當場。
視野的盡頭，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猩紅海洋。
數以萬計、氣息恐怖猙獰的死寂生靈，正像最順從的工蟻，用它們那足以撕裂金身的利爪，瘋狂地挖掘著周圍的巖壁。
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挖下晶石，轉身，運送到中央，堆積，再轉身，回去繼續挖掘。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無任何混亂，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而在那支龐大的礦工大軍前方，一座完全由極品死寂晶石堆砌而成的巍峨山峰之下，一個看上去不過七八歲模樣的孩童，正揹著雙手，負手而立。
他眼神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條熱火朝天的全自動生產線，像一個正在巡視自己領地的君主，偶爾還會因為某隻死寂生靈動作慢了半分而微微蹙眉。
劉振的大腦宕機了足足十幾秒，才從這顛覆認知的畫面中，強行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看著那個孩童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群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怪物大軍，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這位學弟……”
他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我們……我們是後勤部的，來……來回收這個月的一萬枚死寂晶石。”
似乎才注意到他們的到來，山腳下的陳凡連頭都懶得回，只是對著那片忙碌的礦工大軍，隨意地抬手揮了揮。
一個簡單到極致的指令。
下一瞬。
“吼！”
一頭體型格外龐大，氣息幾乎觸控到不死境門檻的死寂生靈頭領，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它在一眾天驕驚恐的注視下，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座晶石山前，用它那巨大的爪子，在山上精準地撥動了幾下。
嘩啦啦……
一堆晶石從山上滾落。
不多，不少，恰好一萬枚。
隨後，這頭恐怖的怪物，恭敬地將這堆晶石推到了劉振和張濤的腳下，然後轉過身，沒入工友之中，繼續埋頭苦幹，彷彿剛才只是完成了一項微不足道的KPI。
整個過程，充滿了異樣的和諧與高效。
看著腳下那堆散發著精純死亡氣息、品質高得嚇人的晶石，又看了看那頭完成任務後便立刻回去繼續工作的恐怖怪物。
新人張濤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世界觀在崩塌與重塑的邊緣瘋狂徘徊。
終於，他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轉向身旁已經徹底呆滯，彷彿靈魂出竅的劉振，問出了那個憋在心底的問題：
“劉……劉學長，咱們學院……現在鎮守任務的考核標準，都……都這麼自動化了嗎？”
劉振沉默，最終帶著張濤離開了這一顆死寂行星。
……
幽深的地下礦洞內。
對於那兩個倉皇離去的後勤部學長，陳凡甚至沒有分出半點心神。
不過是平靜修行生活中的一點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重新盤膝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連綿起伏的晶石山脈，以及遠處那支依舊在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的死寂生靈大軍。
在他看來，邏輯很簡單。
量變，總能引起質變。
所謂的瓶頸，用資源填滿便是。
抱著這樣純粹而直接的想法，陳凡再度閉上了雙眼。
轟！
他心念一動，丹田宇宙內，那簇壯大到不可思議的不朽神火，以比之前狂暴十倍的速度，鯨吞著周圍精純至極的死亡本源。
浩瀚的死亡氣息在他體內掀起驚濤駭浪，彷彿要將他的丹田宇宙都徹底同化為一片死寂的國度。
時間，在不知疲倦的挖掘聲與無聲的吞噬中，飛速流逝。
轉眼，便是一個月。
被消耗的晶石山了又起，起了又平。陳凡體內的神火壯大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幾乎要化作一片灰金色的神火海洋，光是散逸出的氣息，就足以讓任何不死境之下的生靈神魂凍結。
但他依舊感覺，自己與那鍊金之境，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薄膜。
看得見，摸不著。
一種久違的煩躁感，開始在陳凡心底無聲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