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金身之上
陳凡緩緩收功。
體內，那股浩瀚如星海的力量，此刻卻溫順得如同溪流，在他二百零六塊白玉般的骨骼間靜靜流淌。
每一寸骨骼之上，新生的金色神文熠熠生輝，彼此勾連，形成了一套完美無瑕的迴圈體系。
他已然站在了金身境的絕頂。
但冥冥之中，他能感覺到頭頂有一層看不見，卻堅不可摧的天花板。
“下一步，便是六品麼？”
“但是六品之後的境界，貌似還沒有聽說過。”
“找老顧問一下吧！”
陳凡撓了撓頭，隨後走出了宿舍，準備找到顧辭詢問一下後續的修行境界。
……
訓練營，靜室內。
顧辭獨自一人，正對著一盞清茶出神。
茶香嫋嫋，他的眉頭卻微微鎖著。
半個月後，陳凡便要啟程前往星河武院，那地方匯聚了人族最頂尖的怪物，是一座真正的龍潭虎穴。
作為老師，他心中既有弟子即將龍入大海的無上驕傲，又有一絲無法抑制的擔憂。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對面。
顧辭眼皮一跳，抬起頭，看到是陳凡，才鬆了口氣，隨即失笑：“你這小子，走路怎麼跟鬼一樣。”
陳凡拉開椅子坐下，沒有半句廢話，開門見山地問道：“老師，五品金身境之後，是什麼境界？”
“噗！！”
顧辭剛端起茶杯，聞言險些一口茶噴出來。
他愣了半秒，隨即哭笑不得地放下茶杯，語重心長地勸誡道：“陳凡，我知道你天資絕世，但武道一途，最忌好高騖遠。”
“你半個月前才剛剛穩固金身境中期，當務之急，是沉下心，將每一分力量都打磨到極致，徹底夯實根基，而不是去想那些虛無縹緲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對面的陳凡，只是用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反駁，也沒有爭辯。
然後，一絲氣息，從陳凡體內不經意地流淌而出。
就那麼一絲。
剎那間，整間靜室，死了。
顧辭常年籠罩在周身，凌厲無匹的護體劍意，在這股氣息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連一個呼吸都未能撐過，便咔嚓一聲，寸寸崩裂，化為虛無。
顧辭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手中的青瓷茶杯無聲地滑落，啪的一聲在地上摔得粉碎，清脆的響聲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死死地盯著陳凡，那張向來從容的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像是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兇獸。
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音節。
“金身……圓滿？”
“這……怎麼……可能……”
他的大腦，徹底宕機。
半個月！
從金身中期到金身圓滿，只用了半個月！
這是什麼概念？這意味著，聯邦歷史上那些所謂的天驕，所謂的妖孽，在這小子面前，連塵埃都算不上！
陳凡看著他失態的模樣，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那股足以讓尋常金身強者當場跪伏的恐怖威壓，便如潮水般退去，煙消雲散。
靜室內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他無視了顧辭的失魂落魄，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拍死蚊子般微不足道的小事，再次平靜地開口，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顧辭死死地盯著陳凡那張稚嫩卻平靜得可怕的臉，足足過了十幾秒。
最終，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中，混雜著震撼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狂喜。
顧辭沉默了片刻之後，才是緩緩說道。
“金身境，是為五品，意為肉身不朽，但這只是不朽之路的起點。”
“金身之上，是為六品，名為不死境。”
顧辭的聲音帶著一絲夢囈般的飄忽。
“踏入此境，需將全身氣血與本源之力，凝練為第一滴不死金血。只要一滴金血尚存，便可滴血重生，神魂不滅，極難被徹底殺死。”
“六品之後，是七品不滅境。此境不再是量的積累，而是質的蛻變。需將自身武道意志與不死金血徹底相融，鑄就不滅道痕，哪怕被磨滅成最基本的粒子，也能憑藉一道烙印於天地間的意志，重聚歸來。”
“再往上，八品神通境，九品法則境……那已經涉及到了宇宙本源的奧秘，開始執掌真正的天地權柄，一念可化星河，一語可斷輪迴……距離那傳說中的終極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遙。”
“武神之境！”
聽完顧辭的描述，陳凡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不死，不滅，神通，法則……
原來，金身之後的路，是這樣走的。
就在顧辭以為他會被前路之艱險所震懾時，陳凡卻忽然停下了敲擊桌面的動作，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
他看著一臉認真的顧辭，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那不死境的第一滴不死金血，要怎麼凝練？”
顧辭剛從那連環的境界描述中緩過神，端起桌上新續的熱茶，聞言動作又是一僵。
他發現自己這位學生的思維，永遠跳躍在常理之外。
尋常天驕聽聞金身之後那般波瀾壯闊的武道宏圖，哪個不是心神激盪，需要數日乃至數月來消化震撼，沉澱道心？
顧辭哭笑不得地放下茶杯，內心默默吐槽，自己這老師當得，越來越像個負責解惑的百科全書了。
他徹底放棄了用常理去揣度陳凡的想法，嘆了口氣，神情重新變得嚴肅。
“凝練不死金血，是武者生命層次的第一次真正躍遷，其過程之兇險，遠超你之前經歷的任何一次突破。”
“你需要將自身浩瀚如海的氣血與本源之力，透過特定的法門，進行極致的壓縮與錘鍊，直至在體內點燃不朽的神火，從神火中淬鍊出那唯一的一滴。”
顧辭的聲音低沉下來。
“此過程，九死一生。稍有不慎，輕則氣血潰散，本源逆流，修為倒退；重則神火失控，本源自爆，連帶著金身玉骨都會被燒成飛灰，身死道消。”
“所以，一門足夠強大的凝練之法，就成了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