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錯愕
師徒二人，就這麼靜靜地站在林蔭道上，盯著陳凡掌心那枚失而復得的白帝令，一時無言。
月光如水，灑在溫潤的玉符上，為其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
最終，是顧辭先回過神來。
他沒有多問，只是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重重地按在了陳凡的肩膀上。
力量很大，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
“收好。”
顧辭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看著陳凡，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這東西，現在不止是一道護身符了。小凡，記住這份恩，也記住這份認可。”
人族神話，從未對任何一個後輩，展露過如此厚愛。
“知道了，老顧。”
陳凡咧嘴一笑。
他隨手將白帝令揣回兜裡，彷彿那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只是，那雙閃爍著璀璨星光的眸子深處，一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的意志，一閃而逝。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顧辭擺了擺手，，“萬法源界在即，別想那些沒用的。立刻回去，鞏固修為，將你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巔峰。”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外面的事，有我。”
“好。”
陳凡乾脆地點頭，轉身便朝著核心區的別墅走去，背影瀟灑，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他知道，顧辭所說的外面的事，意味著什麼。
回到靈氣近乎化為實質的別墅內，陳凡沒有絲毫耽擱，直接盤膝坐下。
他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
心神古井不波，萬千雜念盡數斬去。
陳凡，入定。
……
與此同時。
在陳凡靜心潛修之時，他所不知道的外界，早已因為他而天翻地覆。
陳凡，以《萬道熔爐經》，登頂萬法榜第一！
這個訊息，如同一顆引爆在宇宙中的超新星，其釋放出的衝擊波，在短短數小時內，便席捲了整個人類聯邦的每一寸疆域！
從藍星的繁華都市，到最遙遠的星空前線。
無數城市的中央廣場，那平日裡播放著聯邦新聞與商業廣告的巨型光幕，此刻無一例外，都被一幅畫面所佔據。
古樸、浩瀚的金色榜單橫貫天際。
在榜單的最頂端，【陳凡】二字，綻放著比恆星還要璀璨的光芒，將下方那曾經代表著不敗神話的【白帝】之名，都映襯得黯淡了幾分。
街道上，無數民眾自發地走出家門，匯聚成一片片狂歡的海洋。
“陳凡！”
“陳凡！！”
他們高舉著手臂，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這個剛剛聽到的名字。
這個名字，在這一刻，成為了新的信仰，新的希望！
無數武道學校，連夜修改教材，將“陳凡登頂萬法榜”作為人族近代史最輝煌的篇章，印在了扉頁之上，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年輕學子。
而在這熾熱的風暴之中，天狼星。
肖家與楊家的祖宅。
兩位曾經權勢滔天，跺跺腳就能讓一方星域震顫的家主，此刻面如死灰地癱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光腦上那個讓他們恨之入骨，此刻卻又恐懼到靈魂深處的名字。
萬法榜第一！
超越了白帝！
完了……
兩人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們得罪的，不是一個天才，而是一位板上釘釘的……未來武神！
就在這時，兩人的光腦同時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一道加蓋了聯邦最高軍事委員會猩紅印章的加密通訊，強制彈了出來。
內容極其簡短，也極其冰冷。
【通告：即日起，肖家、楊家所有核心成員，未經許可，不得離開母星半步，並接受聯邦安全委員會無限期監管。】
【另，嚴正警告：若陳凡在未來遭遇任何形式、任何理由的不測，無論有無證據，聯邦都將預設由兩家全權負責。屆時，迎接你們的，將是聯邦最無情、最徹底的雷霆打擊。】
通告的最後，還有四個血淋淋的大字。
【株連九族，絕無倖免！】
“噗！”
看著這封形同滅族判決的通告，肖、楊兩位家主再也支撐不住，一口心血狂噴而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從椅子上栽倒在地。
……
星空前線，第368號戰場堡壘。
冰冷，死寂。
這座懸浮於無垠黑暗中的鋼鐵巨獸，一如既往地散發著肅殺與血腥的氣息。
合金閘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開啟，陳龍與羅夢潔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從登陸艦的舷梯上走了下來。
他們身上的深藍色聯邦制式戰甲早已殘破不堪，佈滿了猙獰的爪痕與能量武器灼燒的焦黑印記，暗紅色的異族血液凝固在甲冑的縫隙間，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然而，就在兩人踏入堡壘內部的瞬間，預想中的寂靜並未到來。
“轟！！！”
一股彷彿能掀翻鋼鐵穹頂的山呼海嘯，毫無徵兆地從堡壘的四面八方爆發開來，震得兩人耳膜嗡嗡作響。
往日裡只有冰冷的機械指令與緊急警報聲迴盪的堡壘，此刻竟沸騰得像一顆被點燃的恆星。
無數剛從前線輪休下來，眼神麻木的戰士，此刻正狀若瘋癲地聚集在堡壘內所有的巨型光幕前，他們揮舞著手臂，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著，許多人甚至激動得淚流滿面。
陳龍和羅夢潔錯愕地抬頭。
只見那些平日裡播放著戰況簡報的公共光幕，此刻無一例外，都被同一幅畫面強制佔據。
一卷浩瀚、古樸的金色榜單，橫貫了模擬出的蔚藍天幕。
而在那榜單的最頂端，兩個璀璨到刺目的古樸大字，綻放著比恆星還要耀眼的光芒，鎮壓萬古！
【陳凡】！
“陳凡！！我們人族出了個萬古第一的天才！！”
“我們人類聯邦，將會走向輝煌！”
一個僅剩獨臂的老兵，用嘶啞的嗓音狂吼著，激動得渾身顫抖。
這個熟悉到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名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羅夢潔的腦海中。
她的身軀猛地一僵。
身旁的陳龍也停下了腳步，戰甲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兩人隔著破損的面甲，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抹難以置信的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