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精神御物
靜心館。
名字倒是雅緻,但館內的景象,讓身經百戰的陳凡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預想中空曠肅殺的演武場、充滿敵意的目光、劍拔弩張的氣氛……通通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數千個座無虛席的觀眾席,以及放眼望去,一片片青春靚麗的少女。
當陳凡和沈玄在那位冰山首席蘇青月的帶領下,步入場館中央的巨大擂臺時,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尖叫,轟然炸響!
“啊啊啊!陳凡!是陳凡!”
“天哪!真人比論壇照片裡還可愛!那個小身板,怎麼爆發出那麼恐怖的力量的?”
“沈玄學長看這邊!雖然你輸了,但你好帥啊!”
“小怪物加油!打爆我們首席!讓她也嚐嚐被人一招秒殺的滋味!”
熱情的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彷彿要將靜心館的穹頂掀翻。
各種虎狼之詞夾雜其中,讓陳凡聽得眼角直抽。
他感覺自己不像來踢館的,倒像是來開演唱會的。
而在他身側,那位江北第一天驕沈玄,已經徹底進入了宕機狀態。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俊臉漲得通紅,四肢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眼神驚恐而茫然,活像一隻誤入盤絲洞的苦行僧,被周圍數千道灼熱、好奇、八卦的目光反覆炙烤,幾乎要當場道心破碎,立地飛昇。
角落的觀眾席,甚至有一群膽大的少女已經圍了上去,嘰嘰喳喳地將他包圍,各種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來。
“沈玄學長,你氣血多少卡呀?平時都怎麼修煉的?”
“你和陳凡同學誰更厲害一點?”
“學長你有女朋友嗎?介不介意找一個比你大的?”
沈玄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越縮越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救救我的絕望氣息。
陳凡實在沒忍住,趁著裁判尚未登臺的間隙,他湊到擂臺另一側的蘇青月身邊,壓低了聲音。
“我說……你們江東的待客之道,一直都這麼熱情?”
他指了指看臺上那些揮舞著手臂、甚至舉起了自制應援牌的少女們,一臉費解:“我可是來踢館的,按理說,你們不應該很生氣嗎?”
蘇青月那雙清冷的鳳眸,先是淡漠地掃過場館內那些已經陷入狂熱的粉絲團,又在角落裡那個快要被問題淹沒、滿臉生無可戀的沈玄身上停留了一瞬。
最後,她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到陳凡身上。
那張萬年冰封的絕美臉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緩緩開口。
“我們學校,已經五十年沒有招收過男性學員了。”
陳凡一愣。
蘇青月似乎覺得解釋得還不夠清楚,又補充了一句。
“你們兩個,很稀有。”
“……”
陳凡徹底沉默了。
他嘴角忍不住瘋狂抽搐。
稀有?
搞了半天,自己和沈玄在這群女學生眼裡,恐怕和動物園裡首次對公眾展出的兩隻大熊貓,沒什麼本質區別。
難怪……
難怪那股若有若無的精神試探,不帶殺意,反而充滿了純粹的好奇。
也難怪那位女校長,連場面話都懶得說,直接就讓首席弟子下場。
在她們看來,這或許根本不是什麼關乎學校榮辱的踢館,而是一場……有趣,能滿足大家好奇心的公開表演賽?
想通了這一點,陳凡只覺得一陣哭笑不得。
他看了一眼已經快要被盤出包漿的沈玄,決定還是速戰速決,儘快把這位可憐的同伴解救出來。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裁判服、氣質幹練的中年女教習終於登上了擂臺。
她先是狠狠瞪了一眼觀眾席,用蘊含著氣血之力的聲音喝道:“都安靜點!像什麼樣子!”
場館內的喧囂聲頓時小了不少,但那些少女的目光依舊灼熱。
女裁判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看向陳凡和蘇青月,開始宣讀比賽規則。
規則很簡單,點到為止,一方認輸或失去戰鬥能力,即為比賽結束。
“雙方通名!”
“江東女子武道中學,初三首席,蘇青月。”
蘇青月聲音清冷,朝著陳凡微微頷首。
“江南一中,陳凡。”
陳凡回了一禮,神色也重新變得平靜。
隨著他報出名號,那股屬於八歲孩童的稚氣似乎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井無波的沉凝。
彷彿一頭收斂了所有爪牙的遠古兇獸,靜靜地蟄伏著。
蘇青月那雙淡漠的鳳眸,終於,第一次燃起了無形的火焰。
那是純粹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戰意!
“雙方準備!”
女裁判高高舉起右手。
“比賽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磅礴如山海的壓力,以蘇青月為中心,瞬間籠罩了整個擂臺!
場館內所有殘存的喧囂,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無數少女只覺得心頭一沉,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她們的靈魂。
這是……
精神念師的威壓!
蘇青月長髮無風自動,那雙淡漠的鳳眸死死鎖定著陳凡,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精神力很特別,堅韌得不像武夫。”
“但是,武夫的意志,終究有極限。”
話音未落!
咔!咔!咔!
陳凡腳下,以及他周身數十米範圍內的特種合金地板,竟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中,無聲無息地懸浮而起!
數十塊重達數百斤的合金地磚,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木偶,悄然升至半空,尖銳的一端齊齊對準了擂臺中央那個瘦小的身影。
下一秒,蘇青月素手凌空一指。
“去!”
咻咻咻咻咻!
致命的石雨,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陰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鋪天蓋地地朝著陳凡轟擊而去!
面對那片金屬風暴,陳凡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強烈的好奇。
“有趣。!”
“這就是精神念師的力量體系麼?”
“以無形的精神力,撬動有形的物質。”
他沒有第一時間硬碰,腳下步法一錯,身形剎那間變得模糊,宛如一道在狂風暴雨中穿行的青煙,鬼魅般地在數十塊致命的合金磚雨中穿梭閃避。
咻!咻!咻!
每一塊合金磚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以遠超音速的恐怖速度襲來,捲起的罡風甚至能刮痛人的臉頰。
然而,這些足以洞穿合金鋼板的攻擊,卻總是在即將命中陳凡身體的剎那,被他以毫釐之差的姿態險之又險地避過。
他在閃避,但更像是在……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