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全城封殺,誰敢借他一塊...
青雲樓的燈火被甩在身後,喧囂與酒氣被夜風吹散。
隊伍走在回城南的路上,沒人說話。
上百雙腳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的腳步聲雜亂又沉重。
張猛半扶半抱著張小石,少年的臉白得像紙,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胸口的傷,額頭上全是冷汗。
魏長生跟在旁邊,一隻手掌始終貼在張小石的後心,用自己煉氣六層的醇厚靈力,一點點幫他梳理著體內亂撞的氣息。
“媽的。”
張猛扭過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座依舊燈火通明的酒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壓低聲音,湊到張玄耳邊,話裡全是憋不住的火氣。
“少爺,就這麼算了?”
“要不今晚我帶幾個兄弟,去把林家那幾間鋪子給砸了!讓他們也知道知道疼!”
張玄目視前方,腳步沒停。
“閉嘴。”
“回去,把人頭點清楚,一個都不能少。”
張猛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身後那群垂頭喪氣的兄弟,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
半個時辰後,隊伍回到了城南那間破舊倉庫。
虎哥的一個跟班正焦急的在門口踱步,看見張玄回來,立刻迎了上來,臉色難看。
“張……張大師,出事了。”
張玄的目光掃過他。
“說。”
“之前俺們跟您說過的,城南那三處沒人要的廢院子,還有碼頭那邊的兩座小道場,俺下午都去談好了,租金也便宜。”
虎哥的跟班搓著手,急得滿頭是汗。
“可就在剛才,那幾個地主,全都派人過來說不租了!訂金都退回來了,還多給了一倍,就求咱們別再去找他們!”
這話一出,剛剛走進倉庫的少年和散修們,臉色都變了。
張猛把張小石扶到一堆乾草上坐下。
張小石聽見這話,顧不得身上的傷,撐著身子抬起頭,急切的問:
“為什麼不租了?”
虎哥也急了。
“媽的,要不我親自去問候問候那幫人!”
張玄伸手止住虎哥。
虎哥的跟班嘆口氣,從懷裡掏出幾張被揉得皺巴巴的退契。
“他們就一句話,地不能租給一個叫張玄的人,也不能租給一個叫飛昇互助會的。”
倉庫裡安靜下來。
剛剛在青雲樓被點燃的那點熱血,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這……這是怎麼回事?”
“沒地方講課,我們明天怎麼辦?”
“林家……是林家乾的吧?他們這麼快就動手了?”
人群開始騷動,不安和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
就在這時,魏長生撥開人群走了進來,他臉上的神情比虎哥還要凝重。
“我有個老夥計在王家當差,剛剛路上他託人給我帶了個話。”
魏長生走到張玄面前,聲音沙啞。
“不是林家一家。”
“是張家、林家,還有城西的王家,三家聯名,給城南所有有點家底的地主都遞了話。”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的說道。
“誰敢借一塊地給飛昇互助會,誰家的鋪子、車隊,第二天就等著城衛府上門查封。”
轟。
這話像一記晴天霹靂,在所有人的腦子裡炸開。
三大家族聯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報復,這是要把他們往死路上逼!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一個剛入會不久的散修,臉色慘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三大家族啊……咱們怎麼跟他們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沒那麼容易……”
“散了吧,都散了吧,胳膊擰不過大腿,認命吧。”
絕望的情緒,籠罩了整個倉庫。
就連張猛,握著刀的手都有些發抖,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張玄沒說話。
他從虎哥手裡拿過一張退契,慢慢展開。
然後,他走到了倉庫正中間,站到一塊墊高的木板上,讓所有人都看得見他。
他舉起那張紙,藉著倉庫裡昏暗的油燈光芒,一個字一個字的唸了出來。
“張家。”
“林家。”
“王家。”
每念出一個名字,人群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唸完,張玄把那張紙放下,目光掃過一張張寫滿恐懼和絕望的臉。
他笑了。
那笑容很平靜,卻有一種奇怪的力量。
“你們看,他們怕了。”
眾人一愣。
“他們怕的,不是我張玄。”
張玄伸手指著臺下那群衣衫襤褸,剛剛還鬥志昂揚的少年和散修。
“他們怕的,是你們。”
“怕你們這群被他們踩在腳下,連口飽飯都吃不上的泥腿子,有一天居然敢站起來!”
“怕你們發現,原來修煉不是他們主家少爺的特權!”
“怕你們知道,你們的經脈不是廢物,你們的瓶頸不是天塹!”
“他們封的不是地,是你們站起來的希望!”
倉庫裡,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的呼吸,都開始變得粗重。
那些散修們,想起了自己被剋扣工錢,被搶奪靈草,被當成狗一樣呼來喝去的日子。
那些張家的旁支少年,想起了自己連一碗乾淨的靈米粥都喝不上,卻要看著主家子弟用靈丹餵狗的屈辱。
恐懼,正在慢慢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是憤怒。
是不甘。
張玄看著他們的眼神,知道火候到了。
他把手裡的退契,走到倉庫中間那根最粗的頂樑柱前,用一把匕首,狠狠的釘了上去。
“今晚,想退會的,現在就可以走,入會時交的靈石和雜物,我雙倍退還。”
沒人動。
“想留下的,把沒用的東西都扔了。”
“所有骨幹,留下開會!”
張玄的聲音,在倉庫裡迴盪。
“這張退契,從今天起,就是我們飛昇互助會收到的第一張來自敵人的認證!”
“以後,我們會收到更多,我會把它們一張張,全都釘在這根柱子上!”
“直到有一天,我們把它釘到青雲城城主府的大門上!”
張猛的眼睛立馬紅了,他第一個吼了出來。
“釘到城主府的大門上!”
“幹他孃的!”
“老子跟他們拼了!”
人群的火焰,被徹底點燃。
就在這時,倉庫木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吱呀。
門被推開一道縫。
一個戴著斗笠,看不清臉的瘦小少年,飛快的把一張疊好的紙塞了進來,然後轉身就跑進了夜色裡。
張猛一個箭步過去,撿起了那張紙。
“少爺,又一張退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