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捉姦不成
賈張氏瞪著那雙母狗眼探進頭來,脖子伸得老長,腦袋從門縫裡擠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被抓現行的緊張和狠勁兒。
一大媽後知後覺地抬起頭來,看見門口那顆腦袋,嚇得差點犯了心臟病,手裡的鞋底應聲落地,臉色白得像張紙。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張池騰地站起來,一聲厲喝。
他往前走了兩步,直接擋在門口,把賈張氏的視線全遮住了,壓低聲音但每個字都帶著刀子,
“見了風,治成壞病,你負責還是我負責?
針灸的時候毛孔是開著的,風邪趁虛而入,出了事,你們賈家全家的命都不夠賠!”
賈張氏嚇得腦袋一縮,整個人差點從門檻上跌下去。
她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
“就看看,就看看!這就出去,這就出去!我什麼也沒看見!”
說著把腦袋縮了回去,手忙腳亂地把門帶上了。
前廊外庭院內,易中海無奈地勸道:
“老嫂子,你快過來坐下吧。
我說了多少回——池子在裡面給淮茹治病,一大媽在旁邊看著,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你這一闖,萬一真治壞了,算誰的?”
賈張氏撇撇嘴,走到院子裡,故作神秘狀,壓低聲音,
卻偏偏讓周圍二大媽、許大茂他媽、三大媽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以為怎麼治呢——原來就是把腳丫子上扎滿了針,張池和一大媽搬個凳子在旁邊坐著說話。
跟繡花似的,腳背上扎得跟個刺蝟似的。也不知道行不行?”
她刻意把重點放在“只紮了腳”上,好讓所有人都知道,張池根本沒碰秦淮茹別的地方。
賈東旭在旁邊聞言,大大地鬆了口氣。
本來想著頭上多少可能沾點綠——畢竟是心口的病,要治病還能不碰?
可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免費治病比什麼都金貴。
只要不花錢能把秦淮茹的病治好了,他就把頭埋在沙子裡,裝不知道。
反正已經想著和易中海找個機會,一起尋個法子狠狠弄一下,讓張池翻不了身的那種。
現在就當被狗咬了下。
沒想到,只是在腳上針灸啊。
怪不得他非要一大媽進去看——原來是這樣。
呸,小人,故作坦蕩。
賈東旭自以為想明白了,臉色頓時好看了許多,還笑著對賈張氏道:
“媽,您這是不懂中醫。
中醫和西醫不一樣——西醫是哪裡不舒服,醫哪裡,中醫是醫人。
心口不痛快了,反倒醫腳。一般人不懂中醫啊,自然看不明白。
這叫‘上病下治’,《黃帝內經》裡就有。
張池是正兒八經的中專生,他用的法子,您看不懂才是對的。”
賈張氏恍然大悟,臉上的橫肉都舒展開了,連連點頭道:
“原來是這樣。東旭,還是你懂得多。
我就說嘛——哪有治病不碰人的,原來是醫腳。這中醫還真邪乎。”
其他人就看著這母子倆唱雙簧,心裡都覺得好笑。
剛才兩人的臉色可不是這樣的——一個個跟家裡死了人、出了潘金蓮似的,那臉黑的能擰出墨汁來。
現在倒好,一唱一和地誇起中醫來了。
三大媽拿鞋底子捂著嘴偷笑,二大媽也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裳,嘴角卻直往上翹。
又過了一會兒,張池的房門開啟了。
他一個人走出來,臉色很不好看,站在廊下掃了一圈院子裡還沒散的人,目光最後落在賈張氏身上,大聲呵斥道:
“賈張氏,你是不是瘋了?
誰家的規矩看病能隨便開門?你去醫院做針灸,開啟門見見風試試!
開了穴,風邪直接從穴位往裡鑽——不治了!以後哪家能治,你找哪家去。
我費了半晚上的功夫,一推門全白費了。簡直豈有此理!”
他說完轉身就要回屋,看樣子是真不打算再給秦淮茹治了。
賈張氏被罵懵了,面色訕訕地站在那裡,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閻埠貴趁機教訓道:
“賈嫂子,您可真行!
連針灸不能見風都沒聽過?
這針灸就是靠銀針刺穴來治病,風一吹,滋兒涼,治不好病不說,還得加重不可。
您說您,這屋裡有一大媽看著呢,您是不放心池子啊,還是不放心一大媽?
一大媽在咱們院兒住了二十多年,什麼時候做過昧良心的事?”
賈張氏咬牙瞪眼,恨不得撕了閻埠貴那張嘴:
“你放屁!我沒有!誰信不過了?我看是你這個沒良心的在挑撥離間!”
閻埠貴攤了攤手,往後退了一步,一臉“我什麼也沒說”的無辜表情。
易中海也生了氣,站在庭院中間,語氣難得地嚴厲起來:
“行了,胡攪蠻纏什麼?剛不讓你去,你非去,攔都攔不住!
要是秦淮茹有個好歹,老嫂子,我看你哭都來不及。好好想想該不該!”
不過話音一轉,他又對張池放緩了語氣,帶上了幾分商量的意思,
“池子,你賈大媽她沒上過學,沒見過世面,不知道這些規矩。
你別怪她了——往後她再也不敢了。秦淮茹還好吧?”
正說著,秦淮茹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已經穿好了鞋襪,衣襟也整理得齊齊整整的,
但精氣神彷彿萎靡了許多,臉上帶著幾分後怕的蒼白,強笑著對易中海道:
“一大爺,我好多了。
池子真行——剛才腳上那幾針,紮下去就覺得胸口鬆快了不少。”
她並不知道張池剛才悄悄把門閂開啟了,也差點被賈張氏嚇死。
要是她婆婆早進來十分鐘,那場面——她想都不敢想。
所以這會兒看起來,她真算不上多好,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張池在旁邊冷笑道:
“你可拉倒吧。孝順你婆婆也不必裝——還好多了,能有多好?沒惡化就不錯了。
開了穴,風邪趁虛而入,今兒算白費我一番功夫了。
就沒你們家這樣辦事的。走吧走吧走吧,以後不幹了!你另請高明。”
他說完就往屋裡走,一副“這事兒沒商量”的架勢。
四合院其他人也覺得是賈張氏莽撞幹了壞事,紛紛指指點點起來。
賈張氏站在門口,被眾人看得渾身不自在,想罵回去又不敢——秦淮茹還指著張池治病呢。
秦淮茹站在廊下,低著頭不言語。
你說這還白費——又捏又揉了大半天,也讓她酥麻了好一陣,胸口那幾塊硬疙瘩,被推得熱乎乎的,刺痛感確實減輕了不少。
她剛才沒說謊,胸口的刺痛真的輕多了。
張池是個有真本事的,比她在秦家莊見過的那些赤腳郎中強了不知多少倍。
賈東旭氣的不行,狠狠瞪了他媽一眼,還得擠出笑臉來對張池賠禮道:
池子,實在對不住。我媽她——她就是農村來的,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張池嘆了口氣,像是被賈東旭的“真誠”打動了,話鋒一轉道:
“算了,你是當兒子的。賈大媽養大你也不容易——守寡這麼多年,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你就別這麼說她了。她也不容易。”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彷彿剛才那個指著賈張氏鼻子罵的人根本不是他。
賈東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聽著身後傳來賈張氏委屈的嚶嚶哭聲——她是真哭了,又氣又委屈又沒處撒——他真想摁死這孫子。
這狗東西怎麼就這麼壞呢?
明明是他在罵人,轉過頭來倒成了他在教育自己要孝順。
他真是個人嗎?
傻柱在旁邊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這會兒站出來樂呵呵地打圓場道:
“池子,下回您等秦姐和一大媽進去後,從裡面反扣上門兒,不就好了?
拿門閂一別,誰推也推不開。
這事兒可不賴秦姐啊,您可不能真半道撂挑子不幹了。秦姐還指著您救命呢。”
一群婦人也紛紛跟著勸說——真不幹了,哪還有熱鬧可看。
張池仰頭嘆息一聲:“唉——”
那聲音裡滿是不情不願和悲涼無奈,彷彿他不是在給人免費治病,而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著上刑場。
秦淮茹站在旁邊,差點沒繃住給笑出聲來。
她趕緊低下頭,拿袖子捂著嘴,假裝在擦眼淚。
一大媽站在後面,也目光驚詫地觀察著這個“好孩子”,
看著他那一臉“我太難了”的表情,隨後也有些忍不住,咧了咧嘴。
她要有個兒子,可能也這麼淘——明明自己佔了便宜,還要裝出一副受委屈的模樣。
張池被囉嗦個沒完的傻柱煩的不行,皺著眉頭道:
“柱子哥,您可真行。
您比人家正牌丈夫還上心——行了行了,看街坊四鄰的面上,這回我不計較了,只是再沒下回。
再有下回,誰說情都不好使。”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諸位,今天就這麼著吧,都快回去歇息,明兒都還要上班呢。
不過我也尋思著——老這麼打擾街坊也不是事兒。
這診室開不長久——每天晚上院子裡都是人,大家白天要上班,晚上還得跟著熬,萬一白天精力不濟,出點安全事故,反倒成我的罪過了。
實在不行,就把先前我住的門廳輔房,跟街道申請下來,專作診室用。
那邊偏一些,不至於打擾街坊休息。
我每天下班後去那邊坐診,兩個鐘頭,到點就關門。”
易中海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倒是不錯。
把張池這個“麻煩”從中院挪到前院去,他也能清靜些。
便點了點頭道:
“那也行。明天我去街道申請一下,應該沒問題。
門廳輔房本來就空著,收拾收拾就能用。
這是幫襯街坊四鄰的好事,街道那邊肯定會批。”
張池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經意的鄭重:
“一大爺,您這樣跟街道說——看病收的那些白麵,除了給後院老太太做麵條、和每月給三大爺二斤辛苦費之外,剩餘的都贈給街道的烈屬和困難的軍屬家庭。
我還年輕,吃二合面窩頭就夠了。
要緊著那些為國家社會做出巨大貢獻、但生活依舊困難的家庭為先。”
刷名望大業一刻都不能停,要往死裡刷,刷到深入人心。
不僅突出了好人好事,還要將他窮得叮噹響之名,傳諸四方。
唯有如此,未來二十年才能過得悠閒自在。
賈張氏在旁邊急得直搓手。
她多想說,她家也困難啊——她是寡婦,她家也是軍屬啊,老賈當年也是打過仗的。
連易中海都想問問,能不能先緊著院裡的貧困戶來。
可是看著張池那雙清亮的眼睛,易中海把話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知道,顯然沒這個可能。
院裡這些人,哪個在張池心裡有分量,哪個沒有,他太清楚了。
賈家就是跪下來求,他也不會給一粒糧食。
不過也好——院裡出來這麼個先進人物,對他這個一大爺也有好處。
今年先進四合院的評比,肯定跑不了了。
既然要評先進,就不能鬧內訌。
易中海點頭道:
“成,池子你有這份覺悟,我們沒有不支援的道理。”
閻埠貴也高興起來,玳瑁眼鏡後面的眼睛,眯成了兩道縫,道:
“哎呀,看來今年咱們院的先進模範是鐵定跑不掉了!好,真好!
不過那屋冬天不成——門廳輔房陰冷陰冷的,夏天倒還好,能涼快些,因為見不著太陽。”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張池搬到門廳去坐診,他這個前院三大爺就是近水樓臺,說不定能在分白麵的時候多沾點光。
張池道:
“先這樣吧。各位都去睡吧,天不早了,明兒還要上班。再見。”
他轉身回了屋,把門關好,閂上門閂。
坐到八仙桌前,他擰亮了煤油燈,翻開病歷本,開始認真書寫今天的病例。
如果憑藉推拿和針灸就能消除乳腺囊腫,那他將來說不定也能成為開宗立派的一方大醫。
他放下鋼筆,看著病歷本上自己寫的那些字,嘴角往上翹了翹。
揉乳散人。名字怪怪的。呵呵。
賈家,炕上。
洗漱罷,一家人躺了下來,棒梗和小當都已經睡著了,一個縮在炕梢裹著被子,一個躺在炕頭的小木床裡。
賈張氏躺在炕這頭,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剛才被張池罵懵的那一幕。
她越想越氣,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短命鬼到底怎麼給你治的?”
秦淮茹躺在她和賈東旭中間,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媽,您不都看著了嗎?我也沒想到,就是在腳上針灸。
而且一大媽就在跟前坐著呢,您……”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您都想什麼呢?”
賈東旭也覺得他媽想多了,沒好氣地說道:
“媽,您往後少想這些有的沒的。
張池又不是傻子,一大媽就在跟前,他敢做什麼?
再說了,您不是衝進去看了嗎——就是在腳上扎針。
以後您別這樣了,人家本來就不願意給治,好說歹說才答應的。
您這一闖進去,萬一他真不治了,淮茹的病怎麼辦?真去協和?您掏錢?”
秦淮茹也跟著小聲惱火道:
“就是。他能做什麼?他還嫌我沒洗腳……這個人真討厭!
我昨兒晚上剛洗的,他非說我沒洗。看不起人。
我就看著他將來能找個什麼樣的——他指定就想找一個千金大小姐,要麼是官家的大小姐。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呸!”
賈東旭異常的沉默了片刻。
秦淮茹不解地問道:“怎麼了?”
賈東旭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沒什麼。
不過這個農村來的,眼光確實高著呢——看不上你也正常。”
秦淮茹一時間氣得胸口疼——不是心口疼,是奶疼。
她咬了半天牙,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他有什麼了不起的?將來你能成八級工,和一大爺一樣,一個月掙九十九,比他厲害多了。”
心裡有愧,所以願意多說些好話給男人聽。
賈東旭倒是被這句話熨帖了,覺得自家婆娘雖然是農村的,但眼光確實不錯。
他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望著天花板上的房梁,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
“可架不住旁人不這樣想。
現在廠裡都傳開了——寧副廠長的閨女喜歡他喜歡得快瘋了,還走了家裡的關係,想帶他去港島,
那邊大領導要保健醫生,寧家把他推薦上去了。
可他死活不去。你說說,這人是不是傻?”
秦淮茹愣了半晌,才緩緩道:
“這是……他在吹牛吧?港島那麼好,他怎麼不去?”
賈東旭嘴裡酸酸的,像是剛嚼了一把沒熟的杏子:
“那倒也未必。
訊息不是從他那傳出來的——這事好像是從李副廠長那邊傳出來的,做不了假。
這短命鬼就是傻,說不忍心拋下農村老家的親人。
他說他要走了,沒人給家裡寄錢,怕那些侄兒餓死。
你說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換了我,我早走了。”
秦淮茹又愣了半天,躺在黑暗中,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窗戶紙,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炕上印出幾道淡淡的白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道:“是啊,真蠢。”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掉在水面上,但語氣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想到今天簾子後面,張池那雙穩穩當當的手,和那句“少生氣”——
明明是他把她按得酥麻了,卻還要一本正經地教訓她。
這人蠢是真的蠢,可蠢得讓人心裡發酸。
安靜了片刻的賈張氏忽然從炕那頭冒出一句話來:
“這小子就是蠢。你說他圖啥?
給人看病收那些白麵,不是給聾老太太做麵條,就是接濟那些不認識的窮鬼。
他自個兒倒是整天啃二合面窩頭——這不就是傻子嗎?
說起這狗東西我就氣,怎麼不想著接濟咱們家?咱們家也困難啊,五口人擠一間屋,月月不夠吃。
還上過中專呢,我看還是回農村去種地的好,沒腦子的貨。
對了淮茹,你明天不是要回秦家莊嗎?要不給他爹媽說說,讓他別把那些白麵送人了,他不要,咱家還要呢。
咱家又不是外人,他叫你一聲秦姐,那是白叫的?”
秦淮茹沒吭聲。
賈東旭就沒好氣地接過了話頭:
“想什麼美事呢。
他家那麼一堆孩子——五個哥哥,十四個侄子侄女,還有四個沒出生的,張池不要,他家知道能不要?
那一家子跟狼似的,比咱家還窮。
淮茹,明天你回家,看看能不能帶些雞蛋上來。
我最近白天上班,幹到一半就沒勁兒了,雞蛋能補力氣。上回你從家帶的醃蘿蔔還有沒有?”
秦淮茹輕聲道:
“我試試吧。大隊食堂現在分飯定量了,不像前兩個月隨便吃。醃蘿蔔我看看家裡還有沒有。”
她心裡想著,真能帶些雞蛋回來,想辦法送張池幾個,算是一點心意。
人家給她治病不收錢,還擔著風險,她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一大爺家。
易中海洗漱躺下後,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院兒裡就沒一天安生的時候,讓他這個一大爺越來越覺得費勁,也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張池到底是真公道還是假公道?要說真吧,易中海覺得不信——
這小子怎麼看都不是省油的燈,那張嘴能把死人說活了,那手段能把鐵公雞榨出油來。
可要說假吧,許大茂跟他的關係多鐵,平時跟親哥們兒似的,
可今天許大茂讓傻柱和賈東旭好一通暴揍,他居然沒吱聲——不僅沒吱聲,還拿話把許大茂給架了出去。
他就不怕往後許大茂記恨他?這小子到底在圖什麼?
易中海腦仁都想疼了,還是沒想明白。
忽地,他察覺到哪兒不對勁——自家老伴兒怎麼安靜了一晚上了?
從張池屋裡回來就沒怎麼說話,納鞋底也納得心不在焉的。
他轉頭看去,問道:
“今兒晚上你在張池屋裡,可曾見到什麼不對的沒有?”
一大媽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沒什麼啊。就坐著納鞋底,池子給淮茹紮了腳上的針。”
說完她就有些驚醒,幸好沒說漏嘴。
不過隨後又反應過來——她也沒什麼好說的,因為她確實什麼都沒看見。
簾子遮得嚴嚴實實的,就露出兩隻腳。但不管怎麼樣,還是得把嘴管嚴實了。
別的不說,只要張池在,她的心疾才有的治。
真要是張池完了,那她這輩子就真完了。
而且看秦淮茹的樣子,也不像被強迫的,臉上雖紅,但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羞澀和感激。
可能真得這樣治病。
張池對秦淮茹的態度,也不像是西門慶對潘金蓮,倒像是先生對學生——連人家沒洗腳都嫌棄。
念及此,一大媽又開口道:
“我一晚上都在想著,該怎麼跟池子說,把那藥價降下來些。
太貴了,比金子還貴。
六十四丸就要二百塊——我吃了兩回,是管用,可每回一算這藥丸子的價錢,心裡就發慌。”
易中海恍然,沒再往旁處想,笑道:
“行了,且先這麼著吧。這藥真管事兒,貴點就貴點。
能救命的東西,比金子貴也不稀奇。
而且就算讓他降價,也不急這一會兒——等這一二百丸藥吃完後再提,到時候他也不好意思再要那麼高了,旁人也不會說什麼。
他對你還是不錯的,很尊敬——你看他這院裡防著所有人,唯獨不防你。
所以這事兒啊,只要慢慢籌劃,沒問題。夜了,快睡吧。”
一大媽聞言應了聲,轉過身閉上了眼。
可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滿是那晃動的圍簾,簾子下面露出的那截雪白的腳踝,還有張池那句“搞快點”。
這小子,膽子也忒大了。
他就不怕賈張氏真衝進來?可轉念一想——他還真不怕,因為他把每一步都算計好了。
簾子是她親眼看著掛的,門閂是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抽開的,連賈張氏會衝進來,他大概都提前想到了。
所以賈張氏剛推門,他就站起來把人罵了出去。
一大媽在被窩裡輕輕嘆了口氣,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猴精,也不知道將來誰家姑娘能治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