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借影
李麗芸看著著照片背後的血字,臉色蒼白:“是她,真的是她……”
狐小萌也顧不上吃糕點了,抱著油紙包縮到陸清身邊:“道長,這血字剛剛明明還沒有。”
陸清沒有回答。
就在此時,一行行只有他能夠看見的淡金小字浮現在眼前。
【檢測到春華照相館存在異常力量。】
【觸發任務:壽衣遺照。】
【任務要求:查明照片中壽衣女人出現的真相,阻止其繼續借影害人。】
【任務獎勵:根據任務完成度結算陰德。】
【是否接受?】
借影害人?
有意思。
陸清看向桌上的照片上。
這些照片沒有陰氣,也沒有尋常鬼物留下的怨氣,壽衣女人身上反倒殘留著一絲活人的陽氣。
如今系統又特意提到“借影”。
看來這件事情的根源,確實藏在照片裡。
陸清:“接受。”
【任務已接受。】
淡金小字隨之散去。
陸清將照片重新翻到正面,看了一眼躺在木桌上的李麗芸,又看向站在她身旁梳頭的壽衣女人。
“這樁事,貧道接了。”
李麗芸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趕緊站起身:“多謝陸道長。”
“只要道長能救我,需要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陸清:“等事情解決,按照你的能力,給三清觀添些香油錢便是。”
賴小菊聽見這句話,也明顯鬆了一口氣。
她今日擅自將李麗芸帶來,雖然知道陸清不會見死不救,卻還是擔心會給陸清添麻煩。
李麗芸對她有恩。
她剛到春華照相館時,對相機和賬本一竅不通,就連替客人整理衣服都會手忙腳亂。
李麗芸沒有嫌棄她,還經常讓她提前下工,免得天黑後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如今李麗芸遇見這種事情,她實在無法裝作不知道。
陸清把照片放回桌上:“你姐姐一年前去世。”
李麗芸點頭。
陸清指向照片背面的血字:“這裡也寫著,一年前是你替她穿上壽衣。時間能夠對上。從她失蹤開始,到屍體下葬為止,所有事情,你重新說一遍。”
李麗芸:“陸道長,我姐姐真的是投河死的。”
陸清:“貧道沒有問她是不是投河,貧道問的是,她死亡當日發生了什麼。”
李麗芸張了張嘴,卻沒能馬上說出來。
賴小菊握住她的手:“李老闆,陸道長既然接了這件事,你就不要再瞞著了,些事情你不說,陸道長也沒辦法幫你。”
李麗芸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一年前,我和姐姐都住在李家老宅,我們父母去世得早,家裡只剩下我們姐妹兩個人。春華照相館原本是父親留下來的,後來一直由姐姐經營。”
“姐姐比我年長五歲,從小到大,她什麼事情都讓著我。”
“父親去世後,也是她一個人撐著照相館,供我讀書。”
提起李麗月,李麗芸眼中漸漸多了幾分痛苦。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姐姐突然失蹤了。”
“那天下午,她還在照相館裡替客人拍照。”
“傍晚時,她說身體有些不舒服,讓我先關門回家。”
“我回到家後等了她一夜,她一直沒有回來。”
“第二日,我去照相館找她,照相館的門卻從外面鎖著。”
“我四處找了兩日,也去巡捕房報了案。”
“直到第三日清晨,才有人在城外的一條河裡發現了她。”
狐小萌小聲問:“已經死了嗎?”
李麗芸艱難地點頭:“屍體在水裡泡了兩日,撈起來時,身體已經有些浮腫。”
“她身上穿著失蹤那日的旗袍,腳上的鞋也少了一隻。”
“巡捕房的人說,她可能是夜裡經過河邊時,不小心掉進了水裡。”
陸清:“你相信?”
李麗芸嘴唇緊抿:“我當時沒有別的證據,姐姐從小怕水,很少靠近河邊。”
“可她失蹤前沒有跟人爭吵,也沒有欠債,更沒有留下遺書。”
“巡捕房查了幾日,最後還是以失足落水結案。”
賴小菊聽到這裡,眉頭微微皺起。
她曾經也被人用一具河裡的女屍,冒充已經死亡。
賴小菊:“李老闆,當時屍體已經泡得浮腫,你真的確認是你姐姐嗎?”
李麗芸立即點頭:“我確認,姐姐左手手腕內側,有一塊月牙形胎記,那具屍體的手腕上也有,而且她身上的旗袍,是我親手替她做的,裡面還繡著一個月字,我不會認錯。”
賴小菊這才沒有繼續追問。
陸清:“屍體撈起之後呢?”
李麗芸閉上眼睛,像是不太願意回憶後面的事情。
“父母早已去世,姐姐又沒有成親,只能由我替她操辦後事。”
“屍體從義莊送回來後,我親手替她擦洗身體,梳理頭髮,又換上壽衣。”
說到這裡,她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不少。
狐小萌注意到她神色不對:“你給她換壽衣的時候,發生什麼了嗎?”
李麗芸睜開眼,眼裡浮現出一層恐懼。
“姐姐的眼睛,一直閉不上。”
“我替她合了好幾次。”
“每次我剛鬆開手,她的眼皮便會自己睜開。”
“守靈的老人說,橫死之人心中有怨,不願閉眼也很正常。”
“他讓我用一張白紙蓋住姐姐的臉,等到入棺時再取下來。”
“可第二日早上,我去靈堂看她,那張白紙已經掉在了地上。”
“姐姐還是睜著眼睛。”
狐小萌聽著都害怕了:“那時候你就沒覺得害怕嗎?”
李麗芸苦笑:“害怕又能怎麼辦?”
“她是我親姐姐。”
“無論她變成什麼樣,我總不能把她丟在靈堂裡不管。”
她停頓片刻,目光落在桌上的照片上。
“姐姐活著的時候最喜歡照相。”
“她常說,人會老,會死,可照片裡的模樣能夠一直留下。”
“她還開玩笑說,等自己死了,一定要拍一張最好看的遺照。”
“所以在她下葬前,我用照相館裡的相機,替她拍了一張照片。”
陸清:“用的是哪一架相機?”
李麗芸:“是姐姐平日最常用的那架木製相機。”
“那架相機是父親年輕時,從一個洋人手裡買來的。”
“父親去世後,姐姐一直把它當作寶貝。”
“我替她拍完照片,又親自去暗房沖洗。”
“可照片洗出來後……”
賴小菊:“出現了什麼?”
李麗芸:“照片裡的姐姐,坐起來了。”
狐小萌瞪大眼睛。
張立軍聽的也是瞪大了眼睛:“坐起來了?”
李麗芸點頭:“現實中,她明明穿著壽衣躺在木桌上,可照片裡,她上半身已經坐了起來,上的白紙掉在胸口,兩隻眼睛睜著,正對著鏡頭。”
祖師堂前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香爐裡的香火依舊燃燒,青煙不斷升起。
陸清:“那張照片在哪裡?”
李麗芸:“我當時嚇壞了。”
“我沒敢把照片帶回去,只將遺照和底片一起鎖進暗房最裡面的櫃子。”
“後來姐姐下葬,我也沒有再碰過那架相機。”
“直到五日前,照相館裡另一架相機壞了。”
“那天又正好有客人來拍合照。”
“我一時找不到修理相機的師傅,便把姐姐生前使用的那架相機拿了出來。”
“從那天開始,每一張照片裡都出現了她。”
陸清已經大概明白了。
怪事從五日前開始,並非毫無緣由。
那架被封存一年的相機重新啟用後,壽衣女人才開始出現在其他客人的照片裡。
照片一張比一張靠近…
到了昨晚,她甚至已經能夠單獨生成李麗芸的“遺照”。
源頭很可能就在相機,或者李麗月死後拍下的第一張照片裡。
陸清站起身:“去照相館。”
李麗芸一怔:“現在?”
陸清:“她已經給你送來了遺照,你還打算等她親自上門?”
李麗芸趕緊搖頭。
張立軍也跟著站起:“陸道長,我的車就在山下。”
“我拉您過去。”
狐小萌立即放下手裡的油紙包:“狐也去!”
陸清:“你留下看觀。”
狐小萌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可是狐也能幫忙。”
“狐鼻子很靈,照片裡的女人要是藏起來,狐肯定能聞見。”
她說著,又指向山門旁邊的一灰一白兩隻小狐狸。
“它們可以看觀。”
兩隻小狐狸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即挺起胸脯,脖子上的木牌也跟著晃了起來。
狐小萌來到它們面前,一臉嚴肅地交代:“你們兩個聽好。”
“有人插隊,就叫。”
“有人多拿香,也要叫。”
“特別是有人想偷供果,一定不能放過。”
她想了想,又補充一句:“燒雞要看得最緊。”
陸清:“你是怕香客偷,還是怕自己回來沒得吃?”
狐小萌回頭看他:“都有。”
陸清:………!
兩隻小狐狸雖然年幼,多少也有些修為,留在三清觀前院示警倒是足夠。
何況白髮族長和灰九就在後山。
真有事情發生,它們很快便能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