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陸樞判罰，釋出會封鎖
天道實體，站到了鏡頭前。
白光與劍氣僵在高臺中央。
三千公告陣無聲。
賬本未毀。
人未退。
陸樞抬起手。
他的手指很白，指節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只是向下一壓。
下一息。
南天門四周，白色程式碼牆拔地而起。
不是陣法。
不是結界。
是一行行冷白符號，像牆一樣從地面升起，瞬間合攏。
東門。
西階。
雲橋。
高臺。
全部封死。
轟——
三千塊破公告陣同時震顫。
畫面先是抖了一下，然後被白色噪點吞沒。
外界投影中斷。
大乾京城廟前，老鐵匠正盯著天幕，下一刻，他只看見一片雪花。
凌雲宗舊址，溫長絕剛收起劍，殘破公告陣也變成了雪花。
青嵐門、白鹿觀、破山宗、小河劍派。
所有修仙界分屏，同一時間失去畫面。
天庭外圍的仙人更慘。
他們明明站在南天門外，卻像被隔在另一層天裡，只能看見白茫茫一片。
聽不見。
看不清。
連神識探進去，都會被白色程式碼彈回。
花如錦舉著啞掉的擴音符，臉色終於變了。
他張嘴。
沒聲。
他拍符。
還是沒聲。
賀宇看著那些變成雪花的公告陣，整個人差點蹦起來。
“他斷網了！”
沒人聽見外界，可高臺內的人聽得見。
賀宇抱著黑木箱，急得眼睛都紅了。
“直播流量斷了！”
他說完，又猛地低頭看賬本。
“不是，證據鏈也斷了！”
花如錦指著自己的嘴，瘋狂點頭。
意思很明確。
他也斷了。
蘇箋坐在舊陣盤前，臉色沉得像三天沒睡還被甲方催稿。
她十指敲進空氣。
藍色程式碼衝向白牆。
第一條備用鏈路。
斷。
第二條修仙界舊投影口。
鎖死。
第三條大乾香火反向鏈。
封禁。
第四條廢棄公告陣分散式介面。
凍結。
蘇箋牙關咬緊。
“許可權壓制。”
賀宇回頭：“能開後門嗎？”
蘇箋冷笑：“沈渡那種門，我能踹。”
她盯著光屏上不斷跳出的紅字。
【訪問失敗。】
【訪問失敗。】
【天道主序列許可權覆蓋。】
她一字一頓：“這個不是門。”
賀宇喉嚨一緊。
“那是什麼？”
蘇箋抬頭，看向陸樞。
“房東本人來換鎖了。”
賀宇：“……”
這就很職場。
而且很絕望。
林雪兒手裡的通稿玉簡已經徹底暗下去。
她試了三次。
每次只彈回同一行字。
【未授權傳播。】
她抬眼，聲音冷下來。
“他不是來解釋的。”
姜慕一看著陸樞。
林雪兒繼續道：“這是不讓解釋，直接刪檔。”
陸樞沒有反駁。
他的淺金瞳孔掃過眾人，最後落回姜慕一身上。
白色程式碼牆內，所有聲音都被壓得很低。
可他的聲音直接響在識海里。
“異常個體姜慕一。”
“公開洩露天庭財務結構。”
“煽動下界靈氣截流。”
“擾亂上下界秩序。”
“汙染天道審判公信系統。”
每一句落下，白牆上就浮現一行判罰記錄。
冷。
準。
沒有情緒。
像賬本自動結算。
賀宇聽到“洩露財務結構”時，差點破口大罵。
這叫洩露？
這叫報稅！
但他沒敢喊。
陸樞的目光已經掃過黑木箱。
白色細線再次凝出。
它落向賬本。
“相關記憶與傳播源，應清除。”
林雪兒眼神一沉。
蘇箋的指尖停住。
花如錦握緊擴音符。
葉楓劍尖一震。
驚霜劍的寒氣貼著地面鋪開，擋在姜慕一身前。
陸樞繼續宣判。
“執行方式。”
“記憶清洗。”
四個字落下。
白牆內部，溫度像被抽走。
賀宇臉色刷白。
“清洗誰？”
陸樞看向姜慕一。
答案不需要說。
葉楓的劍意瞬間暴漲。
高臺白玉磚一寸寸裂開。
“你試試。”
陸樞看著他。
淺金瞳孔裡符號流動。
“原男主核心程式碼反抗。”
“建議同步矯正。”
葉楓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
卻讓附近幾個仙吏背後發冷。
“再叫一句原男主。”
驚霜劍往前一寸。
白光被割開一道細縫。
“我先矯正你。”
陸樞抬手。
白色程式碼在他掌心轉動。
沒有殺意。
沒有怒意。
正因如此，才更讓人發寒。
他不是想殺誰。
他只是要處理故障。
就在這時。
血無涯往前踏了一步。
暗紅披風揚起。
魔氣轟然翻卷。
他擋在姜慕一與陸樞之間，站位找得極準，既不擋姜慕一的側臉，也把自己半邊肩線留進了公告陣殘存畫面裡。
賀宇眼角一抽。
都封網了，尊上還在找鏡頭。
敬業。
太敬業了。
血無涯抬起下巴，魔紋在脖頸處亮起。
“想動姜導。”
他冷冷看著陸樞。
“先排隊過本群演。”
花如錦無聲倒吸一口氣。
這臺詞。
這氣勢。
這極惡榜第一的自我定位。
離譜。
但燃。
血無涯身後，魔氣捲成暗紅巨浪。
魔尊畢竟是魔尊。
哪怕他最近沉迷舞臺表現力，極惡榜第一也不是掛名。
幾名低階仙吏被魔氣壓得後退。
賀宇剛要感動。
下一息。
陸樞看了血無涯一眼。
真的只是一眼。
淺金色符號在他瞳孔裡閃過。
血無涯周身翻湧的魔氣，瞬間凝住三成。
不是打散。
是凍結。
暗紅魔氣像被規則釘在半空，前半截還在咆哮，後半截已經失去流動。
血無涯肩膀一沉。
腳下白玉磚咔地裂開。
他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怕。
是憤怒。
“你凍本尊魔氣？”
陸樞平直道：“高危魔修單位，限制輸出。”
血無涯額角一跳。
“單位？”
賀宇小聲：“尊上，他沒罵你，他在歸檔。”
血無涯更怒：“歸檔也不行！”
他強行催動魔氣。
被凍結的三成紋絲不動。
剩下七成翻湧而起，卻被白色程式碼牆壓回一寸。
血無涯咬牙，仍擋在前面。
“本尊今天就是群演，也得站滿這場。”
姜慕一看了他一眼。
沒有說謝。
只道：“站位保持。”
血無涯立刻側了半寸。
“這樣？”
姜慕一淡淡道：“好一點。”
賀宇：“……”
這都什麼時候了。
還在排程。
蘇箋閉了閉眼。
這劇組遲早要完。
陸樞看著這一幕。
淺金瞳孔裡，符號流動速度停頓了極短一瞬。
短到幾乎沒人察覺。
但姜慕一看見了。
他抬手，拇指擦過食指骨節。
咔。
在白色封鎖中，這聲骨響清楚得過分。
姜慕一從葉楓身後走出半步。
葉楓沒有讓開。
只是劍鋒稍稍偏了一個角度，讓姜慕一的臉出現在陸樞視線裡。
這是他的退讓。
也是他的佔有。
姜慕一站在劍光之後，看著陸樞。
然後，他忽然鼓掌。
一下。
兩下。
三下。
掌聲不大。
卻讓所有人愣住。
賀宇臉上寫滿了“老闆你別加戲”。
蘇箋盯著他。
林雪兒眼神一動。
花如錦不能說話，只能用眼神瘋狂記錄。
血無涯被凍著三成魔氣，還不忘低聲評價：“這個節奏不錯。”
陸樞看向姜慕一。
“行為無意義。”
姜慕一笑了。
營業微笑浮上來。
溫柔。
得體。
冷得讓人背後發緊。
“不錯。”
他說。
“總算來了個像樣的反派。”
白色程式碼牆靜了一瞬。
陸樞沒有動。
姜慕一繼續道：“沈渡太慌。”
“造物主製片人太遠。”
“天庭這些人太蠢。”
他抬眼，看著陸樞淺金色的瞳孔。
“你不一樣。”
“你會封場。”
“會斷網。”
“會刪檔。”
“會在證據擴散後第一時間切傳播源。”
姜慕一輕輕點頭。
像一個導演終於在爛片片場裡看見能用的演員。
“邏輯完整。”
“執行果斷。”
“壓迫感夠。”
“就是臺詞太差。”
賀宇心口一抖。
完了。
老闆開始現場教學了。
蘇箋嘴角抽了一下。
她竟然覺得他說得對。
陸樞看著姜慕一。
淺金瞳孔裡的符號第一次亂了半拍。
很輕。
像平整水面被落了一粒灰。
他開口。
聲音仍平直。
卻比剛才慢了一點。
“反派？”
姜慕一看著他。
“是。”
陸樞道：“我是秩序執行體。”
姜慕一笑意不變。
“反派都這麼說。”
陸樞的眼神，終於出現了微弱波動。
不是怒。
不是疑惑。
更像一個從未被命名的程式，第一次收到不在詞庫裡的標籤。
白色程式碼牆仍封著釋出會。
外界仍是雪花。
賬本還在黑木箱裡。
記憶清洗判罰懸在半空。
可陸樞沒有立刻執行。
他看著姜慕一。
一息。
兩息。
三息。
姜慕一抬手，指節輕輕敲在身側劍光邊緣。
“別急。”
他聲音很輕。
“反派登場第一幕，不能這麼快收。”
陸樞淺金色的瞳孔又停了一瞬。
白牆內，所有人都看見了。
天道執行體。
停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