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沈渡狗急跳牆
“現在，可以砍了嗎？”
葉楓聲音落下。
驚霜劍鋒只出半寸。
南天門高臺邊緣的白玉磚，卻已經裂開一道細線。
姜慕一還沒答。
天幕先黑了。
不是業火遮光。
是整片南天門直播畫面，被人從高處一把掐斷。
灰白水印。
許可權圖。
偽造素材呼叫記錄。
全部閃了一下。
隨後，天幕中央彈出一行冷冰冰的高維提示。
【直播訊號異常。】
【南天門轉播通道關閉中。】
廣場上先靜了一息。
下一息，罵聲和驚呼同時炸開。
“怎麼黑了？”
“誰關的？”
“剛追責就斷？”
“總局心虛了？”
花如錦猛地抬頭，抱著擴音符就喊：“諸位！剛問到總局，直播斷了！”
他聲音太興奮。
像狗仔聞見了祖傳大瓜。
後臺，賀宇臉色一白。
“壞了。”
他抱緊算盤。
“這是要拔網線？”
蘇箋坐在舊陣盤前，眼皮都沒抬。
“拔。”
她指尖落下。
“讓他拔。”
高維機房裡。
沈渡撲在控制檯前，眼底血絲快要裂開。
螢幕上，全是紅色警報。
【偽造影像反噬。】
【公眾認知鎖定。】
【執行編劇許可權暴露。】
【南天門直播持續擴散。】
沈渡咬牙，手指瘋狂敲擊。
【關閉主直播通道。】
【執行中。】
主螢幕上，南天門畫面一黑。
沈渡喘了一口氣。
還沒喘完。
旁邊第二塊屏亮了。
南天門畫面重新出現。
只是這一次，不在主天幕。
在南天門左側一塊八百年沒修過的破公告陣上。
陣面缺了一角。
畫面歪著。
但姜慕一的臉清清楚楚。
沈渡眼角一抽。
【關閉備用通道一。】
畫面滅了。
下一息。
十塊破公告陣同時亮起。
南天門東門。
禮儀司門口。
接引司廢棄告示欄。
功德司後巷招工板。
甚至還有一塊掛在仙獸飼料鋪旁邊的小陣。
全亮了。
畫面裡，蘇箋抬頭，冷笑。
“切啊。”
南天門廣場上，仙眾齊齊轉頭。
正天幕黑了。
可四面八方的破公告陣都亮著。
聲音還比剛才大。
“總局出來解釋！”
“誰給的許可權！”
“造假者出來捱打！”
花如錦愣了半息，隨後眼睛亮到嚇人。
“諸位！”
他指著周圍。
“主屏沒了，分屏還在！”
彈幕從各個破陣裡爬出來。
密密麻麻。
像小廣告。
【總局出來解釋。】
【今天能造假姜慕一，明天就能造假你。】
【別切了，越切越多。】
【破公告陣都比總局誠實。】
沈渡盯著十塊螢幕，臉色一點點扭曲。
“蘇箋……”
他繼續敲。
【批次清除天庭公告陣轉播許可權。】
【執行中。】
十塊屏滅了。
沈渡剛要冷笑。
下一息。
一百塊公告陣亮起。
不止南天門。
三十三重天各處破舊公告陣全被點亮。
丹房外牆。
仙吏值房。
舊審判臺。
廢棄功德榜。
連某個寫著“禁止亂貼小廣告”的石柱上，都亮起了直播。
畫面卡頓。
聲音刺耳。
但全在播。
蘇箋的聲音從一百個方向傳來。
“沈渡。”
“你切一條。”
“我分十條。”
賀宇看著漫天破陣，嘴角抽搐。
“蘇老闆。”
“你這是直播，還是牛皮癬？”
蘇箋冷聲道：“這叫分散式傳播。”
花如錦接得飛快：“說人話？”
蘇箋：“打不死的小廣告。”
全場沉默半息。
隨後笑聲炸開。
緊繃了一整夜的南天門，第一次笑得這麼整齊。
高維機房裡。
沈渡一把砸在控制檯上。
“你們這是非法傳播！”
這句話，被蘇箋反向抓到了尾音。
她抬手，把沈渡那句怒吼直接接進南天門擴音陣。
“你們這是非法傳播！”
沈渡的聲音，響遍全界。
廣場靜了一瞬。
然後彈幕瘋了。
【他急了。】
【非法傳播？】
【造假那個說傳播非法？】
【我第一次見賊喊抓賊喊得這麼標準。】
蘇箋抬眼，對著其中一塊破公告陣開口。
“你造假合法？”
她停了一下。
“你臉是批發的嗎？”
花如錦當場彎腰。
賀宇捂住嘴，肩膀狂抖。
血無涯認真評價：“攻擊精準。”
林雪兒掃了一眼彈幕。
笑聲擴散。
怒意沒散。
但方向更穩了。
沈渡的聲音沒有再傳來。
高維機房只剩瘋狂報警。
【公告陣分裂數量：三百。】
【公告陣分裂數量：八百。】
【公告陣分裂數量：一千九百。】
【公告陣分裂數量：三千。】
三千塊破舊公告陣同時亮著。
主天幕黑了。
可天庭亮成了篩子。
誰都關不住。
姜慕一站在高臺中央，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分屏。
他沒有繼續罵沈渡。
也沒有再糾纏假影片。
他抬手。
拇指擦過食指骨節。
咔。
聲音不大。
卻讓花如錦立刻閉嘴。
林雪兒看向他。
葉楓也收了半寸劍。
姜慕一側頭。
“賀宇。”
賀宇一僵。
“老闆？”
姜慕一淡淡道：“把箱子抬上來。”
賀宇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是怕死那種白。
是財務看見查稅的白。
他抱著算盤，喉嚨滾了一下。
“真抬？”
姜慕一看著他。
沒說第二遍。
賀宇立刻點頭。
“抬。”
“馬上抬。”
他轉身衝向後臺。
片刻後，兩個禮儀司仙吏跟著他出來。
每人臉上都寫著不想參與。
他們抬著一口黑色木箱。
箱子不大。
卻壓得兩人腳步發沉。
賀宇跟在旁邊，小心翼翼扶著箱角。
比扶祖宗還穩。
花如錦的眼睛又亮了。
“這是什麼？”
賀宇沒答。
他把箱子放在高臺中央，掏出三把鑰匙。
一把普通銅鑰匙。
一枚靈氣鎖印。
一段蘇箋寫的藍色程式碼。
三重鎖開。
箱蓋抬起。
裡面沒有法寶。
沒有靈石。
只有一摞一摞賬本。
賬本下方，壓著幾捲髮著冷光的報表玉簡。
賀宇捧起最上面那一卷。
手都比剛才更穩。
“這是……”
他嚥了一下。
“蘇老闆從天庭系統裡扒下來的靈氣流向報表。”
南天門廣場安靜下來。
很多仙人沒聽懂。
但所有仙吏聽懂了。
靈氣流向報表。
天庭各司部呼叫靈氣、香火、功德、陣法維護費的底層記錄。
這東西平時不公開。
也不能公開。
因為賬這東西，最怕見光。
花如錦的呼吸慢慢變重。
他看著那捲報表玉簡，像看見了一條活龍。
林雪兒走到姜慕一身側。
她沒有看花如錦。
只壓低聲音。
“老闆。”
“這東西一放，就是徹底和天庭撕破臉。”
她語氣很輕。
但擴音陣還開著。
全界都聽見了。
南天門更靜。
賀宇抱著報表，額頭冒汗。
蘇箋沒有阻止。
她只是把三千公告陣的訊號穩住。
葉楓站在姜慕一身後半步。
驚霜劍還在鞘裡。
但沒人懷疑它隨時會出來。
姜慕一看著那箱賬本。
臉上沒有怒意。
也沒有猶豫。
他抬手，指節輕輕敲在箱沿上。
一下。
兩下。
然後，他看向林雪兒。
“他們先造假。”
他聲音平穩。
“我只是幫他們報稅。”
全場死寂。
下一息。
花如錦猛地抬頭。
他臉上的興奮，已經不能叫興奮。
那是職業雷達被雷劈中。
“報稅？”
他一把抓緊擴音符。
“大瓜？”
賀宇下意識把報表往懷裡護了一下。
“花主編，你冷靜。”
花如錦眼睛發紅。
“我冷靜不了。”
他盯著那箱賬本。
“假影片是瓜。”
“總局水印是大瓜。”
“靈氣流向報表……”
他聲音都抖了。
“這是瓜田塌方啊！”
蘇箋面無表情：“少廢話，接線。”
花如錦立刻轉身。
“諸位！”
三千塊破公告陣同時傳出他的聲音。
“主屏斷了沒關係。”
“公告陣還在。”
“假影片剛拆完。”
“現在，當事人準備替天庭——”
他停頓半息。
看向姜慕一。
姜慕一淡淡點頭。
花如錦深吸一口氣，聲音炸遍全界。
“報稅！”
彈幕空了一瞬。
隨後，三千公告陣同時刷屏。
【報稅？】
【誰的稅？】
【天庭的賬？】
【我剛才還在罵假影片，現在直接查賬了？】
【別問，問就是幫他們報稅。】
【花如錦別愣，放！】
姜慕一從賀宇手裡接過那捲靈氣流向報表。
玉簡冷光映在他蒼白的指節上。
他沒有開啟。
只是抬頭，看向那些還在閃爍的破公告陣。
主天幕被切斷。
可三千塊小屏，照亮了南天門。
他把玉簡遞給蘇箋。
“放第一張。”
蘇箋接過。
藍色程式碼落下。
三千公告陣同時穩定。
賀宇深吸一口氣，把賬本攤開。
林雪兒收起通稿玉簡，站到姜慕一另一側。
葉楓停在他身後。
血無涯整理披風，確保自己不擋光。
花如錦舉著擴音符，眼裡全是光。
姜慕一看著全界鏡頭，露出那個溫柔又冷的營業微笑。
“既然直播關不掉。”
“那就繼續。”
“下一項。”
“查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