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終，黑紅業火預告
“全體開工。”
“我們在這裡，搭下一個景。”
姜慕一的話音在空曠的漢白玉廣場上落下。
沒有迴音，天庭的建築材質吸收了一切雜音。
蘇箋一把扯掉手腕上斷裂的資料線，將那塊徹底報廢的全息備用鍵盤踢進雲海。
她從褲兜裡摸出一塊帶著焦痕的金屬資料插片。
這是她在下界用廢棄飛劍碎片組裝的物理後門。
她走到最近的一根漢白玉立柱前。
柱身高達數十丈，表面刻滿代表天道威嚴的繁複符文。
蘇箋眯起眼睛，黑眼圈極重的雙眼快速掃描符文陣列。
三息後，她找準了一個符文節點，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金屬插片狠狠懟進了立柱的縫隙中。
“暴力接駁。”
金屬插片閃過一道藍光。
藍色的資料流順著漢白玉柱子瞬間爬滿地面，形成一張微型資料網。
蘇箋手腕上的微型終端發出一聲清脆的蜂鳴。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姜慕一……不，老闆。”
蘇箋抬起頭，聲音因為極度興奮而微微發抖。
“你絕對想不到這地方的網路環境有多恐怖。”
她雙手在虛空中一拉，七八個半透明的藍色光屏同時彈開。
程式碼如瀑布般瘋狂滾動。
“凡間維度的頻寬像下水道，這裡簡直是星際高速公路。算力冗餘大得離譜！”
蘇箋緊緊盯著螢幕，“最關鍵的是，他們的底層防禦架構……古板。沒有動態加密，沒有自適應防火牆，全是幾萬年前寫死的靜態鎖。這幫神仙的系統甚至連常規的溢位攻擊都不防。”
蘇箋的雙手在虛空鍵盤上化作殘影。
駭客的狂熱在她眼中徹底點燃。
她找到了最完美的獵場。
賀宇立刻抱著金算盤湊了過去。
他看不懂那些複雜的程式碼，但他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精準地盯住了蘇箋光屏上的一份資料表格。
表格抬頭用古篆寫著：《第九星區基層仙吏俸祿核算及懲罰細則》。
“一百年結一次基礎靈石？”
賀宇伸出肥胖的手指，指著光屏上的條款，聲音猛地拔高，“下界香火不達標扣除百分之二十底薪？儀態不端扣三個月績效？沒有年終獎？沒有帶薪休假？遲到一次罰沒百年修為？！”
賀宇的手指在金算盤上撥得噼裡啪啦作響，金色的算珠撞擊聲在廣場上顯得極其響亮。
“這天庭的考核機制是誰定的？是智障嗎？”
賀宇轉頭看向姜慕一，商人的貪婪在他臉上徹底炸開。
他甚至忘記了肺部吸入純淨靈氣的刺痛。
“老闆！這地方不是垃圾場，這簡直是未開發的深藍海！一群被死工資和霸王條款壓榨了幾萬年的殭屍神仙，他們心裡絕對憋著火！”
賀宇嚥了一口唾沫，狠狠拍了一下算盤。
“只要我們搞點業績激勵機制，搞個仙界版的分銷提成和期權畫餅。我敢打包票，這幫基層仙吏絕對能被我們直接挖空。我們要讓天庭的基層系統徹底停擺！”
他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盤算《天庭版員工洗腦培訓班》的第一期收費標準。
廣場另一側。
林雪兒用手帕仔細擦去臉上乾涸的偽裝血跡。
她理了理裙襬，恢復了頭牌仙姑的冷豔與從容。
她開啟身後的乾坤袋，快速清點。
“劇院核心物資完好。”
林雪兒聲音清脆，沒有廢話。
“陣法石、留影玉，包括最高規格的擴音法器，全部帶上來了。化妝品和道具儲備足夠撐起三部大戲。隨時可以開機。”
血無涯站在物資堆旁，皺著眉頭。
他沒有管那些道具。
他扯起一件暗紅色的連帽披風，披在自己龐大的魔尊軀體上。
“這天庭的打光簡直要了我的老命。”
血無涯捏著蘭花指，挑剔地指著頭頂刺目的金光。
“光源直射，沒有漫反射，沒有陰影過渡帶。我這立體的肌肉線條被這慘白的光吃得一乾二淨。毫無層次感。”
他看向姜慕一，語氣認真：“姜導，下次上鏡，我申請在我正面加一層黑紅色的柔光陣法。反派必須要有反派的質感，不能被這幫虛偽的神仙同化。”
葉楓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提著佈滿裂紋的驚霜劍，一個人緩步走到漢白玉廣場的邊緣。
這裡矗立著一排高大的雕像。
雕刻著歷代飛昇的仙佛。
面容悲憫，高高在上。
每一尊雕像都散發著沉重的神聖威壓。用來震懾剛剛飛昇的底層仙人。
葉楓停在最高的一尊仙君雕像前。
玄鐵面具早已丟棄。
他那張俊美的臉上一片冰冷。
他在凡間演了一整部的戲。
為了配合姜慕一的劇本，他把自己的殺意壓抑到了極點。
那些系統下發的刺客，他只能砸，不能碎。
但這裡是天庭。
這裡的神仙，不是群演。
這裡沒有不能破壞的道具。
葉楓微微仰起頭。
暗紫色的眼瞳盯著雕像悲憫的面孔，眼底浮現出極度純粹的厭惡。
驚霜劍在他手中發出輕微卻尖銳的震鳴。
劍身表面的裂紋在天庭純淨靈氣的刺激下，透出嗜血的紅光。
那是絕世劍意被壓抑到極限後的復甦。
葉楓冷哼一聲。
沒有出劍，沒有調動靈力。
僅僅是這一聲飽含殺意的冷哼。
“咔嚓。”
面前那尊高達十丈的仙君雕像表面，直接崩開了一道蛛網般的細密裂縫。
裂縫從雕像底座一直蔓延至仙君的眉心。
他握緊劍柄。
預示著在這個更高的維度，他將有純粹的獵物可以斬殺。
不用剋制，不用留手。
同一時間。
天庭極深處，高維主控機房。
藍色的提示光和紅色的警報光交替閃爍，將機房照得宛如煉獄。
沈渡趴在主控臺上。
他額頭上有一塊清晰的紅印，那是剛才昏死時砸在回車鍵上留下的。
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緩緩睜開雙眼。眼底佈滿密密麻麻的血絲。
主螢幕上，那個代表“大乾京城物理抹除”的進度條已經徹底灰掉。
下方懸浮著一行刺目的綠字：
【引渡完成。非法繫結生命體（共計6人）已入庫天庭第九星區伺服器。】
沈渡盯著那行字。呼吸越來越粗重。
他被姜慕一徹徹底底地踩在了腳下。
那個姓姜的不僅活了下來，還用凡人的勞動合同卡死了系統的引渡漏洞，帶著整個草臺班子，大搖大擺地偷渡進了他的後臺主城。
極度的屈辱和惡毒的恨意在沈渡胸腔裡翻滾。
他撐著控制檯站直身體。
一把扯松領帶，將桌上殘破的咖啡杯狠狠掃落。
碎片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姜慕一……”沈渡的聲音如同從地獄刮出的冷風，帶著神經質的顫抖。
“你真以為上了天庭，就能安穩做你的完美仙人？”
武力抹殺已經證明無效。
天庭的底層鐵律不允許他直接處決擁有“救世功德”的飛昇者。
物理路線被堵死，那就回到他最擅長的領域。
編劇、造謠、劇情操控。
沈渡大步走到機房最暗處的一臺黑色隱秘終端前。
這臺機器獨立執行，沒有接駁天庭主系統。
他輸入最高許可權密碼。
調出一個名為“沈清珏原始檔案”的加密資料夾。
“在凡間靠營銷神蹟收攬人心？”
沈渡十指在鍵盤上化作殘影，眼神陰毒。
“我倒要看看，信仰崩塌的時候，你的完美金丹還能不能護住你。”
沈渡啟動了高維粒子建模軟體。
他將姜慕一原身“沈清珏”的面部特徵、骨骼比例、靈力波動全部匯入系統。
螢幕中央出現了一個極度逼真的三維模型。
沈渡拖拽時間軸，開始隱秘地渲染一段影片。
進度條緩慢推進。畫面逐漸成型。
畫面中，那是修仙界的一處密林。
“沈清珏”白衣染血，面目猙獰。
他手持長劍，將幾個跪地求饒的同門師弟殘忍肢解。
血肉橫飛間，“沈清珏”生生挖出同門的金丹，一口吞下，臉上露出享受的扭曲神情。
靈力波動、傷口紋理、甚至環境的光影折射，完美無缺。
這不是幻象。
這是沈渡利用高維許可權強行生成的Deepfake（深度偽造）影像。
極其逼真，任何鑑定法術都查不出破綻，因為連畫面底層的靈氣程式碼都被他做舊了。
“完美的救世主，一旦被扒出最惡劣的黑歷史。萬仙唾棄，信仰反噬的黑紅業火，會把你燒得連渣都不剩。”
沈渡死死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渲染進度。
10%……40%……80%……
他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冷笑。
這是他在第四卷給姜慕一準備的見面禮。
一場致命的社會性死亡打擊。
不用刀槍，只用足以毀滅人設的輿論狂潮。
視線切回南天門。
漢白玉廣場的邊緣，是深不見底的雲海。
雲海緩慢翻滾，折射出冰冷的金光。
姜慕一緩步走到南天門最前方的玉階之上。
紅衣衣襬在風中獵獵作響，被天基武器燒焦的邊緣已經自動復原。
他沒有回頭看身後亢奮的團隊。
也沒有看前方那片金碧輝煌、卻死氣沉沉的宮殿群。
他俯瞰著這片浩瀚的雲海。
那雙理智、充滿遊離感的雙眼中，沒有任何飛昇者的激動，也沒有對未知神仙社會的敬畏。
他看到的是倒映在雲海下方的，天庭僵化的規則網路。
那些縱橫交錯的許可權光纜、等級森嚴的職場體系、死板陳舊的運營邏輯。
就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試圖將所有進入這裡的活物做成標本。
姜慕一太熟悉這種地方了。
這和前世那些官僚氣極重、層層傾軋的頂級資本娛樂圈，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
只要有規矩，就有漏洞。
只要有階級，就有慾望。
而這些壓抑了幾萬年的慾望，就是最好的票房催化劑。
姜慕一緩緩抬起頭。
他沒有看雲端，而是精準地看向了廣場左上方的一根盤龍柱頂端。
那裡有一顆隱藏得極深的黑色晶體。
那是天庭的最高主監控探頭，直通高維機房，正冷冰冰地注視著這群不講規矩的偷渡者。
姜慕一盯著那個探頭。
嘴角一點點上揚。
不是面對凡人的那種溫柔假笑。
而是一種囂張、篤定的狂妄。
他緩緩抬起右手。
食指和拇指伸出，比成一個標準的四方取景框。
咔。
大拇指擦過食指骨節。
清脆的骨響在空曠的玉階上盪開。
他透過手指比出的取景框，隔著百丈的虛空，精準地框住了那個隱秘的監控探頭。
隨後，姜慕一將右手移到臉側。
掌心向外，大拇指與食指捏合，手指向下用力一按。
一個極度標準的片場“開機”手勢。
姜慕一看著探頭，聲音不高。
卻透過金丹期的純粹靈壓，化作一線聲波，精準地撞進了那顆黑色晶體內部。
“第四卷的公關戰。”
姜慕一輕笑一聲。語氣中透著極度的蔑視。
“你們這群殭屍神仙，準備好被全網黑了嗎？”
風過玉階。紅衣如火。
第三卷，平穩卻暗藏殺機地，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