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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砸入凡塵,京城廢墟

痛。

撕裂般的劇痛。

像生鏽的鈍鋸條在骨縫裡來回拉扯。

姜慕一睫毛一顫,硬是被這股痛覺從昏迷裡拽了出來。

沒了金丹期修為託底,更沒了系統的“痛覺遮蔽”外掛。

純正的肉體凡胎,對物理重創的反饋就是這麼直白要命。

姜慕一沒急著動。

睜眼緩了三秒,視線重新聚焦。

鼻腔裡全是陳年老木的黴味和刺鼻的血腥氣。

左邊肋骨悶痛,吸口空氣都像生吞了一把碎玻璃碴。

他動了動右手,被死死壓著。

像壓了塊滾燙的鐵板。

偏頭一看。

葉楓像塊人肉盾牌,還死死罩在他上面。

劍尊的雙臂跟鐵箍似的,鎖著他的後腰和頸側。

哪怕人已經深度昏迷,愣是沒鬆開半寸。

月光散了,晨曦順著頭頂的大破洞漏進來。

藉著點光,姜慕一看清了葉楓的背。

月白長衫成了爛布條,皮肉翻卷。

血水混著木渣,結成了厚厚的暗紅血痂。

兩人的衣服早就被幹掉的血糊死在了一起。

姜慕一眼神暗了暗。

右手大拇指習慣性想去盤食指骨節。

結果手指被葉楓死死壓在胸口,抽都抽不動。

姜慕一冷著臉發力,想強行掰開他的手。

紋絲不動。

沒了真氣,這劍修的肉身還是壯得像頭死都不撒嘴的瘋狗。

“男一號。”姜慕一嗓子乾啞,強嚥了口唾沫。

“戲殺青了,鬆手。”

死寂一片,根本沒反應。

姜慕一深吸一口氣,也懶得管扯痛的肋骨。

左手摸到塊碎瓷片,乾脆利落劃開粘血的衣襬。“刺啦”一聲。

他像條蛻皮的冷血動物,強行從葉楓懷裡抽身出來。

剛一坐直,腦子嗡嗡直轉。

姜慕一沒管一身狼狽,第一反應是抬手,把糊在臉上的帶血亂髮,一絲不苟地往後捋齊。

頭可斷,構圖不能亂。

就算真去停屍房演死屍,他也必須是死得最完美的那具。

這是頂級影帝的傲慢。

整理好儀容,他才開始打量四周。

哪有什麼金碧輝煌的太廟大殿?

這分明是間四面漏風、結滿蜘蛛網的破爛酒樓!

頭頂破洞邊還掛著燒焦的木樑。

門外長街上,小販賣炊餅的吆喝聲清清楚楚。

姜慕一扯了扯嘴角,當場氣笑了。

昨晚墜樓的記憶回籠。

他還以為砸進了大乾皇室太廟。

那跪地喊“仙人顯靈”的龍袍老頭,看著挺像個大製作。

結果是個純血的草臺班子!

那就是個江湖老神棍,僱了群廉價群演,穿件破爛道袍搞非法集資的!

他們砸穿屋頂的巨響,硬是蓋過了門外大乾掃黃打非辦踹門的動靜。

老神棍聽見官差吼聲,連滾帶爬捲起香火錢就翻窗跑了。

而姜慕一和葉楓硬抗了成噸的物理傷害,肉體凡胎當場宕機,雙雙昏死在廢墟里。

沒了高維底座的打光和濾鏡。

這就是最原生態的真實人間,一地雞毛。

“咳咳咳……”倒塌的破桌椅下傳來咳嗽聲。

木板一掀,蘇箋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

黑框眼鏡碎了一半,鏡腿全靠根頭髮綁著,慘兮兮地掛在鼻樑上。

“要死要死要死……”蘇箋捂著腦袋,腦震盪加上咖啡因戒斷,手抖得像在篩糠。

她本能地十指懸空,想敲個虛擬鍵盤出來。

指尖只摸到了一把灰。

光幕、程式碼、後臺許可權,統統404。

蘇箋不信邪,張嘴對著食指就是一口。

真疼。

血珠子混著鐵鏽味冒了出來。

“絕了。”蘇箋一屁股跌在地上,推了推碎裂的眼鏡片。

“物理法則全覆蓋,系統徹底宕機。”

“姜導,恭喜咱們集體被拔網線了!現在咱們就是一群低維土著,買個感冒藥都得去醫館排隊掛號!”

頂級高維駭客,在世俗界成了個近視眼小趴菜。

“我的錢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從另一堆廢墟里炸開。

賀宇頂著滿頭大包拱了出來,懷裡還死抱著那個破木箱。

胖子哆嗦著手掀開蓋子。

沒金光,沒資料流,也沒能買下城池的極品靈石。

半個箱子裡,躺著一堆灰不溜秋的破石頭。

有的甚至就是河邊最常見的鵝卵石!

“見鬼了!這特麼不可能!”

賀宇眼珠子通紅,抓起鵝卵石猛搖。

“我可是薅了天道的羊毛啊!我那麼大一坨極品靈石呢!我的百億家產呢!”

脫離了高維算力網路,這堆資料廢料具象化後,在世俗界連蓋茅房的板磚都不如。

大乾首富當場破產清算,天台排隊號直接拿了個VIP。

賀宇癱在地上嚎啕大哭,肥臉糊滿了泥。

順手往腰間一摸想拿金算盤,只摸出了一把散架的木算盤珠子。

底褲都虧沒了。

“閉嘴別號了。省點口水留著喘氣。”

角落裡傳來林雪兒乾脆利落的聲音。

她單手撐著柱子站起來,大女主的硬核生存力秒拉滿。

衣服破了不要緊,臉上的戰損妝在晨光下依然美得能上時尚雜誌封面。

她壓根沒去測什麼真氣,順手就從廢墟里扯了兩塊稍微乾淨點的破桌布。

“老闆,擦擦。”林雪兒扔了塊布給姜慕一。

轉身蹲下,動作麻溜地開始清理葉楓背上的爛肉。

“大動脈跳得太弱了。”林雪兒皺眉。

“隨便一點破傷風就能要這劍尊的命。當務之急得搞錢,找郎中。”

姜慕一捏著破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背的血,瞥了眼昏死的葉楓。

眉頭死死鎖著,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瘋批殺氣半點沒少。

驚霜劍早就掉進了虛空,此刻他空著手,手背的青筋依舊根根暴起。

這男二不僅是個合格的頂級保鏢,更是個執拗到不可救藥的瘋狗。

“死不了。”姜慕一移開眼,語氣淡淡。

“我這本戲連開機大吉都沒喊,男一號哪有資格領盒飯?”

他撐著殘木站直身子。

凡人的肉身虛得很,雙腿直打擺子。

但他愣是把脊樑挺得筆直,下巴微揚,看這破酒樓的眼神,像極了在巡視屬於自己的S級大片場。

“沒錢,沒藥,零宣發沒後臺。”

姜慕一彈了彈肩頭的灰,扯出個完美的營業微笑。

“這種荒野求生的爛底子劇本,我剛出道那會兒就玩剩下的。”

指節輕輕一響。

“既然降維了,那就按凡間的規矩,重新給我把臺子搭起來。”

話音剛落。

“砰!”

破爛的木門被人一腳暴力踹飛,木茬子濺了一地。

外頭的烈陽照進來,五個膘肥體壯的凡人地痞,囂張地堵死了大門。

領頭是個刀疤光頭,手裡拎著一根手腕粗的狼牙釘棍。

棍子在掌心隨意顛著,呼呼帶風。

光頭掃了眼砸穿的屋頂,橫肉一抖,眼神極其不善地盯上了姜慕一。

“喲呵,老劉頭那老神棍腳底抹油跑了,留了幾個替死鬼?”

光頭吐了口黏痰,釘棍直接懟向姜慕一的臉。

“都豎起耳朵聽著!這酒樓是咱們青龍幫的堂口!”

“那老神棍欠了三百兩保護費,你們這群掉下來的野種又砸壞了老子的屋頂!”

光頭冷笑連連,身後四個嘍囉齊刷刷往前一壓。

純物理的混混壓迫感。

“現在,立刻掏一千兩平事兒!”

光頭眼珠子一轉,黏糊糊的目光盯上了地上的林雪兒。

“沒錢?把這細皮嫩肉的小娘皮抵給春風樓!哥幾個心情好,還能給你們留個全屍!”

靜。

破廟裡安靜得詭異。

賀宇嚇得趕緊把石頭塞兜裡,雙手抱頭蹲防。

蘇箋捏著破眼鏡,看了眼對方那快比自己腰還粗的胳膊,默默後退了半步。

林雪兒眼神一寒,手指已經摸上了塊鋒利的碎瓷片。

唯獨姜慕一,連睫毛都沒抖一下。

一身破布白衫,長身玉立。

被幾個連外掛都沒有的底層地痞拿棍子懟臉?

這待遇,以前修仙界的魔尊都不敢這麼跟他對戲。

姜慕一緩緩掀起眼皮。

那雙向來充滿虛偽營業感的桃花眼裡,極致理智的偽裝被強行撕裂。

一種能掀翻整個片場的瘋批感,悄無聲息地滲了出來。

他溫柔地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極其標準的頂流營業笑。

背後的蘇箋和賀宇同時打了個寒顫。老闆一露這種笑,就意味著要拔刀殺青了。

“一千兩?”

姜慕一嗓音清冷,透著高高在上的蔑視。

“這點預算,連買我一個呼吸的檔期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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