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因果業火
金色的功德之光與純白的淨化之光交相輝映，在陸淵體內化作了一座牢不可破的磨盤。
那些張牙舞爪的遠古龍魂虛影，在觸碰到這兩種光芒的瞬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碾成了最純粹的無意識能量。
陣法在外圍梳理，淵蓮在內部轉化，功德金蓮鎮壓靈臺。
三管齊下。
那些足以讓太乙金仙萬劫不復的毒瘴與業力，被一層層剝去了那層惡毒的外衣
最終化作了純淨無瑕的先天靈氣，融入陸淵的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冥冥虛空之中，天道的感應如期而至。
一絲絲溫暖浩大的功德金光，穿透了東海那厚重的陰雲，無聲無息地落入陸淵的體內，滋養著那朵功德金蓮雛形，讓其變得越發凝實、璀璨。
迴圈建立，道心空明。
陸淵徹底切斷了對外界的感知，陷入了最深層次的閉關之中。
修行無歲月，洪荒不記年。
東海的潮水起起落落，孤島外的死海毒瘴聚了又散。
這一場近乎枯燥、卻又充滿了無上大道的閉關，一晃眼，便是整整兩千年。
兩千年的歲月裡，陸淵就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端坐在洞府中央。
如果不是他頭頂上方那個一直沒有停歇過的靈氣漩渦，以及周圍巖壁上緩緩流轉的幽暗陣紋，任何人都會以為這是一具隕落多時的枯骨。
這兩千年來，孤島下方那口微型海眼中洩漏出的業力，再也沒有一絲一毫能夠逸散到外界。
全都被這座巨大的淨世陣法抽乾、煉化。
而在這種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瘋狂淨化中，孤島周圍的環境，終於在悄然間發生了一絲奇妙的變化。
原本暗黑色、散發著腥臭毒瘴的死海海水，在那股無形的淨化之力輻射下，顏色竟然開始慢慢變淺。
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感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弱卻堅韌的生機。
在孤島外圍數十里的一處海面上。
原本渾濁的海水，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清澈透明，透出了一抹屬於東海本該有的蔚藍。
就在這抹蔚藍之中。
一條體型不過尺許長、渾身鱗片脫落了大半且氣息微弱得隨時都會死去的普通海蛇，正隨著海流漫無目的地漂浮著。
它是不小心被捲入這片死海的，原本已經做好了等死的準備。
但在這一日，隨著一股夾雜在海水中的微弱清氣拂過它的身體。
海蛇那原本已經渙散的豎瞳裡，突然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清明。
它身上那些被毒瘴腐蝕的傷口，竟然在這股清氣的滋養下，停止了惡化，甚至有了癒合的跡象。
這微小的一幕，在這浩瀚無垠的東海中，根本不值一提。
但正是這水質的一絲變化，一圈肉眼無法察覺的因果漣漪，順著東海那錯綜複雜的水脈，悄無聲息地向著遠方擴散而去，最終觸動了某些古老存在的神經。
兩千年的光陰，對於這片自開天闢地起便存在的浩瀚汪洋而言，不過是滄海一粟。
但對於那座被死海毒瘴包裹的無名孤島來說，卻是翻天覆地的造化。
那條偶然被清氣拂過的海蛇，並沒有開啟靈智化妖，但它的身軀卻足足粗壯了數十倍，原本灰暗的鱗片上多了一層淡淡的水藍色光澤。
它終日在孤島外圍數十里的海域遊蕩，彷彿成了一名最忠誠的衛士，本能地守護著那賜予它生機的地方。
而在這兩千年裡，那片原本只有方圓數丈的清澈海域，已經向外擴張了整整百里。
死寂的黑水被驅散，毒瘴被抽離。
孤島下方的【陰陽逆亂淨世陣】，就像是一顆不知疲倦的龐大心臟，日夜不休地吞吐著海眼中洩漏出來的龍漢業力。
洞府之內，陸淵依然端坐在那一丈見方的空地上。
他的容貌與兩千年前相比沒有任何變化，但周身縈繞的氣息卻越發深邃內斂。
那朵懸浮在靈臺深處的功德金蓮雛形，經過這兩千年源源不斷的天道功德滋養，不僅越發凝實
甚至在蓮臺的邊緣，隱隱生出了第一片實質般的金色蓮瓣。
功德化形，這是底蘊在發生本質跨越的徵兆。
“呼……”
陸淵緩緩睜開雙眼，結束了這長達兩千年的深層入定。
他沒有起身，而是分出一縷神識，順著陣法的脈絡向外探去，檢視著這片海域的變化。
“百里清明，這已經是目前這座陣法能輻射的極限了。”
陸淵在心中暗自盤算
“海眼洩漏的速度與我淨化的速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平衡。若想進一步擴大淨化範圍，賺取更多功德，就必須在這孤島上佈置更多聚靈和轉化的大陣。”
“可惜，我手裡能用的天材地寶，實在太少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身上雖然有通天教主賜下的頂級靈寶，也有多寶道人給的保命底牌，但唯獨缺少那些可以用來佈陣的五行靈材。
這東海之中雖然寶物眾多，但他初來乍到，若是在這死海附近四處搜刮，難免會惹人注意。
就在陸淵思索著該如何去弄些佈陣材料時。
突然。
孤島外圍，那片原本平靜的死海面上，毫無徵兆地掀起了一陣滔天巨浪。
這巨浪並非自然風浪，而是由一股龐大的法力波動生生掀起的。
陸淵目光一凝，神識瞬間穿透洞府的巖壁，鎖定了孤島外圍的海面。
只見那死海的深處，海水劇烈翻滾，一團暗金色的光芒破水而出。
那是一條體長足有千丈的真龍！
只是，這條真龍的模樣，與洪荒傳說中那種騰雲駕霧、威風凜凜的神獸形象相去甚遠。
它的鱗片呈現出一種枯敗的暗金色，大半的龍鱗已經脫落，露出下方腐爛的血肉。
在那些潰爛的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只有一絲絲呈現出灰黑色的火焰在無聲地燃燒著。
那不是凡火，而是連大羅金仙都避之不及的因果業火！
這條老龍，赫然是一位飽受遠古龍漢業力折磨、生不如死的龍族大能。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數百名手持兵刃的蝦兵蟹將，這些海族的修為都不高
但在老龍的龍威庇護下，勉強能夠抵禦周圍死海毒瘴的侵蝕。
老龍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盤旋了一陣，那雙猶如燈籠般的巨大龍目中，佈滿了猩紅的血絲，死死地盯著下方那片方圓百里的清澈海域。
“昂——”
一聲充滿了痛苦與暴躁的龍吟，在死海上空炸響。
“是何方妖孽，竟敢在我東海龍族的禁地興風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