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貓女，蝙蝠俠以及企鵝幫
連綿不絕的冷雨籠罩著霓虹閃爍，燈紅酒綠的哥譚。
公園街，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偷走的空蕩蕩的井蓋口噴薄著白色的熱氣。
雜亂的街道兩旁。
一個又一個身材高挑，濃妝豔抹的站街女或是打著傘，或是站在屋簷下，翹首以盼，期待著今天的有“元”人上門。
她們穿著大膽而暴露，
儘可能在遮擋花錢位置的前提下將大片大片白花花的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相比起晴天，沒有人喜歡下雨。
這不僅會讓她們的客人銳減，更會讓低矮陰暗的辦公場所變得潮溼無比。
靠近公園街不遠，是東區中心大街。
那裡是整個東區最繁華的地方。
各式各樣的酒吧，飯店，商場，ktv……
斑駁陸離的霓虹燈流光溢彩，形形色色的路人快速走過。
這時，
一道高挑單薄的身形像是一隻輕盈的貓兒般匿入了人群之中。
女人上半身穿著一件洗得褪色的寬鬆深色短夾克，
下半身是看起來已經磨損很嚴重的黑色工裝窄褲，
腳上則是一雙破舊的軟底帆布鞋，踩在積水裡，很快就被浸透。
亂糟糟深色短髮遮住了女人的半張臉，看不清具體長相。
不過從露出的纖細上揚的眸子不難看出，
這絕對是一個漂亮的美人，只是在刻意扮醜。
對方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修長的指尖靈巧的遊走過往路人的衣兜，悄無聲息順走裡面錢包首飾。
窄巷、公交站臺都是她的場地，動作利落不留痕跡。
得手後便會迅速退進牆角陰影，清點剛剛的收穫。
她清楚的知道，哪些人可以下手，哪些人要拒而遠之。
就比如那家剛剛重新修建，外觀富麗堂皇的冰山餐廳。
那裡面出來的客人是一定不能動手的，不然，很有可能會葬送自己的扒手生涯。
當然，如果對方身上有某些閃閃發光的好東西，
女人可不敢保證自己一定就能控制住自己的手。
就比如今天。
她看見了一個大腹便便，地中海的男人晃晃悠悠的從冰山餐廳裡走了出來。
絢爛的霓虹光下，對方那油膩無比的手腕上帶著一塊金光閃閃的好東西。
那是一款最近剛剛上市的勞力士。
在黑市能夠賣好大一筆錢，
足夠她和剛剛收養的霍莉不愁吃穿的生活上很長一段時間。
最重要的是，
它太美了。
精緻的造型，沉穩的顏色，讓女人久久無法轉移視線。
打量一下四周，
女人頓時不動聲色的靠了上去。
…
“砰！”
一道沉悶的聲音出現在哥譚夜幕下的另一處角落。
鉤槍轟鳴，細長卻異常堅固的鋼鉤死死鎖住房頂裸露出來的鋼樑。
一身黑色盔甲打扮的布魯斯借力騰空，
寬大黑披風獵獵鋪開，藉著繩索擺盪穿梭在林立高樓之間。
不過和那一身明顯充滿科技和硬朗的盔甲不同，
頭上並不是後來被人們熟知的蝙蝠面罩，
而是兩片黑色軟布簡單縫製成的臨時粗糙頭罩。
至於蝙蝠頭盔，因為材料的緣故，還在製作中。
但布魯斯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化身黑夜，向哥譚的陰暗釋放屬於自己的專屬恐怖傳說。
一番思索過後，
他選擇當下氣焰最囂張的企鵝幫作為第一次行動的目標。
儘管，他曾經和企鵝幫那位幕後真正的老大達成過一段協議。
但協議本身是雙方的互相交換。
他可是足足用了韋恩家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才換來了父母遇害的線索。
布魯斯原本是想對法爾科內動手，
作為曾經的無冕之王，
在長達幾十年的時間裡，法爾科內一直都是哥譚地下勢力教父級別的存在，一手開闢出了哥譚的黑暗秩序。
但隨著企鵝幫一家獨大，
法爾科內領導的黑手黨早就已經日落西山，
眼下只靠著僅存的幾條路子苟延殘喘。
至於法爾科內本人，更是早就已經退居幕後。
作為宣誓蝙蝠來臨的第一天。
布魯斯認為自己必須要製造出足夠勁爆的轟動性新聞才可以。
另外，他得到可靠訊息。
今天晚上，企鵝幫打算趁著雨夜，將一批貨從過哥譚港口走私出去。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過在此之前，
他需要去找一個人。
潮溼陰冷的冷風打著轉從巷子裡掠過。
警察局附近的居民區。
巷子寂靜無人，
詹姆斯·戈登剛結束疲憊的執勤，穿著便服、提著垃圾袋走出家門。
這時。
一道高大的黑影驟然從樓頂垂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穩穩落地的同時，立馬用某個尖銳的東西頂在了戈登後背。
戈登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轉身。
“給你一句忠告，最好不要轉身。“
布魯斯立馬說道。
畢竟是第一次做，多少還是有些生疏。
不過他懂得如何改變自己的聲音，如何隱藏多餘的音調，並不擔心會暴露。
戈登目光陰沉：
“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你是哥譚為數不多的好警察。乾淨，正直，沒被腐敗同化，我已經觀察你很長時間了。“
布魯斯緩緩說道。
低沉沙啞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變化。
戈登眉頭緊皺，有些奇怪。
“所以，你想要什麼？“
“企鵝人，每週都會走私大量的違禁物品，玩弄秩序，公然挑釁律法，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但為什麼整個哥譚上下，沒有一個人敢動他，所有人都視而不見。告訴我，為什麼？“
戈登語氣透著深深的無力：
“如果你是哥譚人，那你應該很清楚，奧斯瓦爾德早就買通了城裡所有關鍵人物。
法官、警員、政客，層層打通關係，權勢盤根錯節。
沒人敢動他，動他就是和整個哥譚的腐敗體系為敵。“
“那要扳倒他，需要什麼？“
“說實話，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最好收起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最起碼，在企鵝幫快速發展的時期，想要扳倒他難如登天。”
戈登無奈道。
“我只需要具體的建議。”布魯斯壓低聲音，說。
“首先，需要足夠的證據，奧斯瓦爾德做事向來是滴水不漏。
其次，需要一位足夠勇敢、不懼威脅、敢直面黑暗的檢察官能夠提起公訴。“
“證據？一個小時後，去這個地方，那裡會有你想要的證據。”
布魯斯從懷中掏出一張卡片，放在一旁的垃圾箱上，隨後瞬間消失在雨幕中。
戈登想了想，拿起卡片，看見上面的地址，忍不住皺緊眉頭。
…
…
雨幕成了最好的掩護。
纜繩回收，
布魯斯輕盈的落在一棟位於兩層樓的倉庫樓頂。
樓下，倉庫燈火通明。
數十名企鵝幫打手圍聚成堆，菸草和酒味瀰漫，裡面不斷髮出刺耳的鬨笑。
布魯斯俯身壓低身形，
披風頓時收攏，他順著排水管無聲向下攀爬。
這一刻。
布魯斯覺得自己真的像是一頭黑暗中來去自如的蝙蝠。
沒有任何人能發現他。
他就是黑暗本身。
透過昏暗的窗戶，他敏銳的觀察到，倉庫角落裡，整齊碼放著數十隻厚重的實木木箱。
一眾馬仔靠在木箱旁抽菸吹牛，手裡面拿著鐵棍，短刀之類的傢伙事，神情囂張散漫。
布魯斯不再遲疑，雙腳倒鉤，漆黑的身影驟然從高空墜落。
披風轟然炸開，像一張遮蔽光影的黑翼，沉悶的落地聲徹底被窗外滂沱雨聲吞沒。
倉庫內的喧鬧鬨笑瞬間戛然而止。
“誰？”
“有敵人？”
“法克，哪裡來的傻\u0026。”
負責看守的馬仔立馬一哄而上。
布魯斯面無表情。
隨手格擋住劈來的砍刀，直接幾拳砸在最前面的馬仔面門，
緊跟著屈膝頂腹，又利落放倒一人。
隨後，
他側身避開橫掃的鐵管，彎腰，一記橫掃，將最左邊幾名打手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藉著戰甲，自身技巧以及力量上的優勢，
布魯斯在人群中如同一頭猛獸，摧拉枯朽一般。
慘叫聲、悶哼聲、重物落地聲接連響起。
短短一分鐘不到，
數十名囂張跋扈的企鵝幫馬仔便盡數橫七豎八癱在地上，一個個鼻青臉腫，哀嚎不已。
布魯斯收回目光，快步走向那一排排封死的木箱。
緊接著，
他直接用力砸向某個木箱。
“咔嚓——”
厚重的木板應聲崩裂，木屑紛飛。
但下一刻。
布魯斯的瞳孔突然一縮。
木箱下面沒有毒品，沒有軍火，甚至沒有任何走私違禁品。
裡面整整齊齊堆疊的，只是最普通不過的不鏽鋼刀叉、白瓷飯碗、湯碟餐具。
他趕緊破開旁邊幾隻木箱，
結果一模一樣。
全是不值錢的日用餐具。
上當了！
布魯斯立馬反應過來。
就在這時，一道戲謔陰柔的笑聲，慢悠悠從倉庫門口響起。
“嘖嘖嘖，沒想到你的膽子真肥，還真敢出現。
真以為成功側翻我身邊的人就可以抓住我的把柄？
然後穿著這一身和蝙蝠一樣的服裝過來噁心我？”
一道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影撐著黑色雨傘，從雨幕中走進倉庫。
佝僂的體態、蒼白的皮膚、標誌性的狹長禮帽，正是奧斯瓦爾德·科波特。
在他身後，兩名高大打手死死按著一個瘦小的黃毛男人，
正是之前偷偷給布魯斯洩露情報的告密者。
企鵝人慢悠悠走到木箱旁，低頭掃了一眼滿箱餐具，冷笑道：
“是不是很失望？”
“你以為你抓的是哥譚的毒瘤、走私販子，到頭來，你連夜潛伏、大打一場，只為了一堆碗碟刀叉？”
布魯斯眉頭緊皺，瞬間明白了一切。
所謂的走私情報，所謂的深夜出貨，全是圈套。
這個他花費大量時間和金錢側翻的黃毛告密者，早就被企鵝人發現。
今晚的訊息是故意放出來的誘餌，
就是為了引他主動鑽進這個甕中捉鱉的陷阱。
企鵝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難對付！
“哥譚從來都不是一個需要英雄的地方。”
“小蝙蝠，我倒要看看，你這張面罩下面，是怎麼樣一張臉。”
話音落下瞬間，
倉庫外面，立馬衝出數十名埋伏已久精銳打手，個個身形彪悍，比剛才倒地的雜魚不知道兇悍多少倍。
無數兇器朝著布魯斯身上瘋狂招呼，槍聲、棍聲、嘶吼聲很快炸響整座倉庫。
蝙蝠俠的戰甲雖能防禦子彈和劈砍，卻擋不住密集無休止的重擊。
很快，
肩背、腰腹、大腿到處都是淤青。
再打下去，只會力竭。
布魯斯心知不能戀戰，藉著一次近身搏殺震退衝到身前打手，隨後猛地轉身，縱身撞破倉庫二樓的玻璃窗。
玻璃碎裂紛飛，冰冷的暴雨瞬間澆滿全身。
他藉著慣性縱身躍出，抓住房外懸空的纜繩，藉著雨夜黑暗，全力掙脫了包圍圈，逃出去幾條街道後，體力不支，重重的摔了下來。
漆黑的雨夜中，
無人知曉，蝙蝠俠的第一次出手，慘敗收場。
也無人知曉，在哥譚暗處一條僻靜的小巷樓頂，一道纖細利落的黑色身影靜靜佇立。
塞琳娜·凱爾，也就是剛剛那個貓兒一樣的女人，
隔著漫天雨幕，遠遠看見了倉庫方向的打鬥火光，
也看見了那道從好處墜入黑暗的黑色身影。
她眼神有些疑惑。
哥譚的黑夜，又出現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過貓兒的好奇心永遠都是不可能壓下去的。
想了想，她偷偷摸摸的跑到了布魯斯墜落的地方。
但當場除了滿地狼藉之外，外加上被雨水衝散的血跡外，並沒有任何人。
不過正在賽琳娜轉身的時候，一雙大手突然扼住了她的喉嚨。
儘管沒有用力，但女人還是立馬感受到了窒息感。
“你是誰？”
一瘸一拐的布魯斯低聲問道。
“伊麗莎白·貝爾。我就住在這附近，剛剛看到你從高處掉了下來，所以過來看看需不需要幫助。”
賽琳娜面不改色的說道。
話音剛落，她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你剛剛是和企鵝幫的人發生了碰撞麼？”
布魯斯短暫沉默了幾秒。
“是的。”
“你真厲害，在哥譚，沒有人敢招惹他們，不過你好像受傷了，需要我幫你喊救護車麼？”
“不用。”布魯斯直接拒絕道。
“你身上這套衣服真酷，喜歡穿奇裝異服的都是很厲害的人，漫畫裡都是這樣，企鵝幫是不是已經從哥譚除名了？”
布魯斯皺了皺眉頭，放在女人脖子上的手換到了嘴上。
“如果可以的話，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聯絡一下戈登警員，告訴他今天晚上……先不要輕舉妄動。”
話音落下，布魯斯隨即藉助鉤鎖消失在了巷子中。
實際上。
壓根不需要賽琳娜去通風報信，戈登也沒有輕舉妄動。
他最牴觸的，就是街頭義警行為。
當天晚上。
奧斯瓦爾德將發生的事情通知給了盧卡斯。
電話另一頭。
企鵝人情不自禁的拍著馬屁：
“先生，您簡直如神明在世，真的有一個變態假扮蝙蝠，想要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