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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當初最優生明明是我呀!

陳永仁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帶著試探求證的口吻朝羅繼開口問道:

“繼哥,這案子就這麼輕輕鬆鬆、順順利利地讓咱們給破了?”

羅繼滿臉疑惑地看向他:

“還有什麼線索沒來得及核實?還是有什麼漏洞沒被咱們揪出來?又或者是你心裡有什麼不一樣的看法?”

陳永仁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忙開口:

“沒有沒有!半點兒問題都沒有!”

羅繼臉上的疑惑更濃了:

“既然啥問題都沒有,這不就結了麼?”

陳永仁一下子被問得啞口無言。

愣了好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我就是覺得這事兒也太簡單了。”

“我是真沒想到,破一樁案子居然能這麼簡單。”

羅繼定定地深深看了他一眼:

“這事兒簡單麼?”

陳永仁兩手一攤,

“這難道還不算簡單?”

羅繼沒有接話,他轉過臉看向陸啟昌問道:

“陸sir,您覺得這案子咱們破得簡單麼?”

陳永仁當場就吃了一驚。

他完全沒料到,自己私下跟羅繼說的體己話,轉頭就被他捅到了陸長官面前。

不對!

這簡直就是明目張膽地往外說啊!

陳永仁的心裡當場就打起了鼓,犯起了嘀咕。

陸啟昌冷笑一聲開口道:

“這案子簡單麼?”

“這話是誰跟你說的?”

羅繼伸手指了指身邊的陳永仁:

“是阿仁覺得這案子破得太簡單了。”

陳永仁慌得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陸sir,我是真覺得這案子破起來挺簡單的。”

陸啟昌聞言呵呵笑了兩聲:

“你真覺得這案子簡單麼?”

“這案子要是真的簡單,壓根就不會落到咱們手裡了。”

“你可別忘了,咱們可是重案C組。”

陳永仁當場就愣在了原地。

陸啟昌邁步走到兩人面前,語氣鄭重地開口道:

“這樁案子,是黃老總親手交到咱們手上的。”

“他老人家手底下能調遣的人手有多少?”

“整個西九龍總署,上上下下全都是他的下屬。”

“這案子要是真的沒難度,隨便丟給哪個組去辦不就行了?”

“這種事還能輪得到咱們?”

“你們簡直是想太多了!”

陳永仁抬手撓了撓後腦勺,開口道:

“可話說回來,這案子咱們破起來確實不難啊。”

陸啟昌嗤笑一聲,開口道:

“一直走在正確的偵查方向上,半點兒彎路都沒走,當然不會覺得難。”

“你有空去翻一翻咱們組裡的各類卷宗,看完你就全明白了。”

“天底下所有的案子,只要知道了最終的真相,回頭再看都覺得不難。”

“真正難的,是在千頭萬緒的雜亂線索裡,揪出那唯一正確的真相。”

“咱們這次運氣好,有阿楚在前面掌舵把控方向,幾乎半點兒彎路都沒走,連一點干擾性的無用調查都沒做。”

“就這麼順順當當地把案子給辦結了。”

“這可是非同一般的真本事。”

抬手輕輕拍了拍陳永仁的肩膀,

“阿仁,你知道老總對咱們這樁案子給了什麼評價麼?”

陳永仁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完全不知道。”

陸啟昌嘿然一笑,開口道:

“咱們這次,是實打實的立功了。”

“而且立的,還是一等一的大功。”

“等到年底評優的時候,咱們整個小組的級別往上提一級,都完全不成問題。”

陳永仁驚得嘴巴張得老大,開口道:

“就憑這樁案子,就能提一級?”

陸啟昌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起來,

“你是不是打心底裡,真覺得這案子沒難度?”

“你覺得簡單,全是因為阿楚從一開始就定準了正確的偵查方向。”

“換個人來辦,光是摸準正確的偵查方向,都不知道要耗上多久的時間。”

“更別說還能順順利利摸清大飛的動向,最終人贓並獲了!”

陸啟昌緩了緩語氣,笑了笑開口道:

“案子要是真的這麼好破,咱們警隊裡就不會堆著這麼多懸而未決的案子了。”

“小子,做人別好高騖遠,更不能眼高手低。”

他話鋒一轉,忽然開口問道,

“這事兒就跟你去做臥底是一個道理。”

“一年半的時間過去了,你都做成了些什麼呢?”

陳永仁當場就被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整整一年半的時間,他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呢?

別人只用一年時間就圓滿完成的臥底任務,他呢?

熬了一年半,他還只是個底層的小混混,整天不是在去揍人的路上,就是在捱揍的路上。

回想當初剛接任務的時候,他是怎麼看待臥底這件事的來著?

不就是摸清楚一個倪家的底細麼?

我好歹是警校裡的精英學警,還是能拿最優學員獎的頂尖苗子,還能搞不定這點小事?

可結果呢?

一年半的時間過去了,別說拿到倪家的核心情報了,他連倪家的邊都挨不上!

理想有多豐滿,現實就有多骨感。

陳永仁被堵得喉頭一噎,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啟昌再次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有志向是好事,但得配上跟志向匹配的本事才行。”

陳永仁臉上瞬間露出了慚愧的神色,開口道:

“陸sir,我以後一定多向阿楚好好學習。”

陸啟昌聞言笑了起來,開口道:

“別說你要學,就連我這個組長,也得多向阿楚好好學習。”

“他可是咱們整個C組的主心骨和大腦!”

陳永仁心裡又是一動,對啊,就連陸啟昌這位組長,都事事聽何楚的安排。

他立馬站直身子,大聲開口道,

“Yessir!”

陸啟昌又一次拍了拍陳永仁的肩膀:

“踏踏實實做好自己的事吧!”

陳永仁一臉鄭重地用力點了點頭。

幾人正說著話,黃炳耀就在陳警司和何楚的陪同下邁步走了進來,在場眾人連忙齊聲開口道:

“老總您好。”

黃炳耀臉上帶著笑呵呵的神情,開口說道:

“大家都好!”

“這次你們C組的活兒,幹得是相當漂亮。”

“這聖愛丁學校,可是香江頂有名的貴族名校。”

“學校的校友裡,不光有大把身家不菲的富豪,更有不少立法會的議員。”

“這次大飛膽大包天,居然敢把聖愛丁學校當成軍火交易的場地,實實在在把這些校友給惹毛了。”

“這群人對大飛,簡直恨得牙根都癢癢。”

“你們這次不光順順利利破了大飛的案子,找回了我那把配槍,還沒讓聖愛丁學校受半分損失,更是保住了學校的名聲,實實在在給咱們警隊掙足了臉面。”

陳永仁聞言又是一愣,開口問道:

“我們什麼時候保住了學校的名譽啊?”

陳警司立馬遞了個眼色給陸啟昌,用眼神問道:

“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傻小子?”

陸啟昌慌忙回了個眼色,連忙用眼神解釋道:

“新人!剛入隊的新人!”

黃炳耀這會兒心情正好,也不介意,笑著開口解釋道:

“當初偷我配槍的那個小子,是聖愛丁的在校學生,也是個在外混的小混混。”

“咱們這次悄悄處理,保全了這孩子的名聲,也順帶著把學校的名譽給保住了。”

“聖愛丁的校董會,特意給咱們總署打來了感謝電話。”

“學校的校友會,更是給咱們警隊捐了好大一筆款項。”

“就連一哥都親自給我打了電話,誇你們這次做得非常好。”

陸啟昌臉上瞬間露出了喜色,連忙開口道:

“這全都是大sir您領導有方。”

黃炳耀笑著擺了擺手,開口道:

“我當年也是幹過一線外勤的,你們在外面跑有多辛苦,我心裡門兒清。”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是咱們警隊立了多年的規矩。”

“從陸啟昌往下,你們C組所有人,人人都有一份功勞。”

在場眾人個個喜上眉梢,齊聲大聲開口道:

“Thankyousir!”

黃炳耀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道:

“我現在心情正好,你們有什麼需求,儘管直接開口提出來。”

何楚立馬給陸啟昌遞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心領神會,開口道:

“老總,我們組現在人手實在是不夠用啊。”

“您能不能給我們調個人過來。”

黃炳耀挑了挑眉,開口問道:

“想調誰?先說好了,陳家駒我可給你調不過來。”

陸啟昌連忙笑著開口道:

“就算陳探長肯來,我們也不敢用啊。”

“不是別人,就是楊錦榮。”黃老總平日裡事務繁忙,當眾勉勵了C組全體成員幾句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陳警司對著陸啟昌大加讚賞道:

“這次你幹得非常不錯。”

陸啟昌連忙笑著回應道:

“這全都是C組全體同仁上下一心、齊心協力,這才把大飛順利繩之以法。”

陳警司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誰跟你說大飛的事了?”

陸啟昌當場就愣住了,一臉愕然地開口道:

“難道不是說這樁案子的事麼?”

陳警司呵呵笑了兩聲,開口道:

“我說的是你要調楊錦榮的事!”

在場眾人聞言,全都吃了不小的一驚。

陳警司臉上露出一抹苦笑,開口道:

“老陸,你這眼光,是真的夠毒夠準。”

“何sir是一等一的頂尖人才,咱們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當初把他調到咱們組來的時候,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周折麼?”

“軍裝部的何sir,當時差點就衝過來跟我拼命了!”

陸啟昌立馬識趣地閉上了嘴,半句話都不再多說。

人情和力氣都是上頭出的,自己不過是坐享其成的人。

這種時候,還是別惹得上頭不快才是最穩妥的。

陳警司嘆了口氣,繼續開口道:

“何sir本來是被何sir當成核心後備力量來培養的——你也是警校科班出身,他剛畢業就坐上了督察的位置,工作才一年,就攢下了滿身的功勳,深得軍裝部一眾領導的看重。”

何楚見狀,不得不站出身來開口道:

“都是分內的工作,我自然該全力以赴。”

陳警司聞言,對他更是大加讚賞:

“立了大功卻半點不驕不傲,這份心性,實在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在場眾人聽了,也全都紛紛點頭,連聲附和。

在香江警隊裡頭,向來都是講究派系和傳承的。

大體上來說,警隊裡主要分為兩大派系,

一派是警校科班出身的警校派,另一派則是高學歷入行的社會派。

所謂的社會派,指的是那些擁有高學歷的人才,透過短期的入職培訓,直接進入警隊任職的群體。

這些人大多都有著極高的學歷,通常都是大學本科及以上的文憑。

在當年的香江,能考上大學的人,實在是鳳毛麟角。

這種高學歷的人才願意加入警隊,向來都是警隊求之不得、極其歡迎的。

他們經過短期的入職培訓進入警隊後,不用從基層警員做起,而是直接就任督察及以上的職位。

毫不誇張地說,他們的先天起點,就比警校派的人高出了一大截。

而另一派,自然就是傳統的警校派了。

也就是警隊裡最傳統的警察成長路徑。

十七八歲的年紀考入警校,規規矩矩走完警察的晉升流程,從軍裝警員到便衣探員,從員佐級一步步爬到高層。

高學歷的人才終究是少數,所以警校派的人數也是最多的。

但問題的核心在於,學歷是一道繞不過去的坎。

所以社會派的人數雖然少,但在憲委級的高層當中,人數卻和警校派不相上下、分庭抗禮。

何楚只要中途不出意外、不半路夭折,未來鐵定能坐到憲委高層的位置。

這種人才,自然是要被牢牢抓在手裡、把握住的。

軍裝部的何sir,更是對他極為看好、寄予厚望。

誰能料到,最後竟然被陳警司硬生生挖到重案組來做便衣了。

何sir的心裡,怎麼可能不意難平?

陳警司再次露出一抹苦笑,開口道:

“我們已經從軍裝部把何sir挖過來了,現在還要再把楊錦榮調過來……我以後都沒臉去見何sir了。”

陸啟昌臉上露出訕訕的笑容,開口道:

“大sir,這事兒不是有黃老總出面發話麼?”

陳警司重重嘆了口氣,開口道:

“老總只負責發話,可具體跑腿協調的事,還得我親自去辦。”

陸啟昌立馬識趣地閉上了嘴,再也不吭聲了。

陳永仁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滿臉莫名其妙地開口道:

“調阿榮過來,有這麼難麼?”

他心裡暗自嘀咕,當初在警校的時候,阿榮好像也沒這麼出風頭吧?

陳警司聞言,又嘆了口氣開口道:

“何止是難調?”

“這次要不是黃老總親自發話,軍裝部那邊壓根連搭理都不會搭理咱們。”

陳永仁驚得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陳警司看著他的樣子,緩緩開口解釋道:

“楊錦榮警官雖然年紀輕輕,卻已經坐上見習督察的位置了。”

“工作才一年半,就拿到了見習督察的身份,這份晉升速度,妖孽程度也就僅次於何sir。”

“這種頂尖的好苗子,換做是我,也絕不會白白放他走的。”

陳永仁當場就愣住了,嘴裡喃喃自語道:

“居然是見習督察?”

他是正兒八經警校畢業的,當年還“差點”拿到了最優學員的獎項。

他心裡當然清楚,按部就班攢功勞、熬資歷,要花多久才能坐上見習督察的位置。

何楚能坐上督察的位置,陳永仁是打心底裡心服口服。

可楊錦榮居然也……

這一點,實在是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何楚也就罷了,人家腦子活、思路清,大局觀更是強得離譜,現在都成了整個C組的大腦,就連陸啟昌這位組長都事事聽他的安排。

可楊錦榮,他憑什麼呢?

陳警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

“咦?阿仁你跟何sir、阿榮,是警校同一屆的同班同學吧?”

陳永仁連忙站直身子,開口回應道:

“是,我們三個是警校同一班的同學。”

陳警司聞言,對著他勉勵了一句:

“當初同一個班的同學,何sir和楊sir已經走在了前面,你也要加把勁,趕緊追上他們的腳步。”

陳永仁立馬挺直腰板,大聲開口道:

“Yessir!”

目送著陳警司轉身離開,陳永仁心裡莫名湧上一股難受的滋味,暗自嘀咕道:

“這到底是憑什麼啊?”

當初在警校,明明表現最拔尖、最出色的人是我啊!

怎麼現在他們一個兩個,全都後來居上了呢?

陸啟昌一看陳永仁這副模樣,就知道這小子心裡開始不平衡了。

他把陳永仁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抬手扔給他一支萬寶路:

“心裡不好受了?”

陳永仁當場愣了一下,抿著嘴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開口道:

“沒有,我不難受。”

陸啟昌看著他的樣子,笑了起來:

“阿仁,從你剛進警校的時候,我就一直很看好你,到了現在,我也依然看好你。”

陳永仁重重嘆了口氣,開口道:

“那時候年輕,不知道天高地厚,總以為整個世界都在我手裡,唾手可得。”

“等我畢業入了警隊,那些形形色色的罪犯,還不是我想抓就能抓的……”

他狠狠吸了一口手裡的煙,

“當初的我,實在是太天真了!”

陸啟昌像看傻子似的,抬眼看向他:

“你這是被何sir打擊得腦子都不清醒了?”

陳永仁滿臉不解地看向陸啟昌。

陸啟昌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開口道:

“你想跟誰比都可以,唯獨別跟何sir比。”

“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就是個實打實的妖孽。”

陳永仁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開口道:

“妖孽?”

陸啟昌是打心底裡看好陳永仁,於是放緩語氣開口道:

“你們警校這一批的學員,我是真的個個都看好。”

“這裡面出挑的精英,實在是太多了。”

“說實話,最開始的時候,何sir和楊錦榮,壓根就沒進過我的視線裡。”

“你,宋子傑,卓凱,徐飛……”

“這一大串的好苗子,我個個都能叫得上名字來。”

“可直到你們畢業參加工作之後,我才反應過來,何sir早在警校的時候,就一直在藏拙。”

陸啟昌臉上沒什麼表情,緩緩開口道,

“他是不想被派去做臥底,所以才故意表現得中規中矩,不顯山不露水。”

陳永仁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開口道,

“是啊,當年在警校裡表現突出的,最後全被派去做臥底了……我……”

他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當初是真的夠傻的。

臥底這活兒要是真的好做,何楚當初為什麼拼了命地不去?

他忽然覺得自己其實還算幸運,這短短一年半的臥底經歷,已經算是熬出頭了。

跟羅繼足足五年的臥底生涯比起來,自己這一年半,又算得上什麼呢?

陸啟昌看著陳永仁的樣子,繼續對他開口道:

“千萬別覺得自己就是最厲害的,那只是人家沒想著跟你爭而已。”

陳永仁連忙開口回應道:

“陸sir您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我肯定是比不上何sir的。”

陸啟昌卻話鋒一轉,反問道:

“那楊錦榮呢?”

陳永仁當場又吃了一驚。

陸啟昌放緩了語速,緩緩開口道:

“你知道當年在警校裡,跟阿楚關係最好的人是誰麼?”

陳永仁滿臉震驚地失聲開口道:

“楊錦榮?!”

陸啟昌一臉鄭重地用力點了點頭:

“他當年在警校裡,也是一樣在藏拙。”

陳永仁的心裡,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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