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見陳永仁
何楚收起腦海裡的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這才發現,自己這個金手指的適用範圍,遠比他當初想象的要廣闊得多。
就算是放到真正的一線警務工作裡,也依舊格外的好用,簡直是如虎添翼。
何楚帶著手下的巡邏隊伍回到西九龍警署,走進辦公室後,開口對著眾人吩咐道:
“今天的日常巡邏任務,到這裡就正式結束了,所有人歸隊之後,記得按時提交今日的每日巡邏報告,不許拖延。”
“現在,解散!”
他手下的一眾警員立刻立正站好,齊聲朗聲應道:
“yes,sir!”
何楚換下了身上的警服,換上一身便裝,驅車前往了警署不遠處的一間清吧,楊錦榮早就已經在那裡訂好了位置,等著他過來。
楊錦榮看到他推門進來,立刻抬手招呼他坐下,開口問道:
“楚哥,今天的巡邏工作還順利嗎?沒出什麼岔子吧?”
何楚拉開椅子坐下,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開口說道:
“挺順利的,西九龍警署裡的各位師兄前輩,都很給面子,也很照拂我。”
楊錦榮聽完這話,笑著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卓凱、陳永仁、徐飛、駱志明、江浪……這些人全都是中途被退學,離開了警校,剩下的同期學員裡,也就咱們兩個,再加上一個宋子傑,還算腦子靈光、能力出眾一些。”
“我一直都相信,楚哥你一定能早日在香港警隊裡,闖出一番屬於自己的大名堂。”
何楚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的神色,開口問道:
“對了,阿杰今天怎麼沒來?他去哪了?”
楊錦榮笑著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人家陪著自己的女朋友約會去了,哪有功夫過來陪我們兩個大男人喝酒。”
何楚和楊錦榮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不約而同地低頭笑了起來。
他們三個同期裡,都是相貌堂堂、身姿挺拔的俊朗男子,其中又以何楚的樣貌最為出挑,氣質也最為出眾。
三個人裡,只有宋子傑早早交了女朋友,楊錦榮則是一門心思全撲在了警隊的工作上,根本沒有半分心思去談情說愛。
而何楚,更是對身邊那些尋常的庸脂俗粉半點興趣都沒有,他心裡清楚,要找,就要找那種傾國傾城、萬里挑一的絕色佳人。
楊錦榮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輕輕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不知不覺間,我們從警校畢業,正式參加工作,都已經整整一年了。”
“這日子,過得實在是太快了,快得讓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何楚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著開口說道:
“怎麼,現在感覺到我們彼此之間的差距了?”
楊錦榮十分坦誠地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是。”
“還在警校裡的時候,我們都年輕氣盛,總覺得天大地大,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等走出了警校的校門,這個世界就會圍著我們轉。”
“可真的走出校門,踏入了社會,進了警隊才發現……”
“我們當初想要的那個世界,離我們還有很遠的一段路要走。”
何楚聞言,輕輕嗤笑一聲,開口說道:
“其實在我看來,一點都不算遠,觸手可及而已!”
楊錦榮看著他,語氣十分坦誠地開口說道:
“楚哥,說實話,我跟你之間,根本就沒有可比性,我拍馬都趕不上你。”
“你畢業的時候,就已經憑著優異的成績拿到了見習督察的委任狀,現在更是直接轉正,成了正式的督察。”
“而我,前幾天才剛剛參加完見習督察的晉升考試,能不能過還兩說。”
“你現在已經站到的高度,我這輩子,恐怕都很難達到。”
何楚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安慰他道: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們兩個現在的起步,已經遠遠超過了同屆畢業的所有人了。”
“你好好想想阿凱、阿仁、阿飛、阿浪他們幾個……等我們兩個升到高階督察的時候,他們就算能順利回來,估計也還只是個最普通的軍裝警員,也就是個三柴。”
“而最關鍵、最讓人心裡沒底的是,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機會,能活著、光明正大地回到警隊裡來。”
話說到這裡,兩個人都沒了聲音,當場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臥底這份差事,是那麼好當的嗎?
那裡面的苦與險,根本就是常人無法想象的,說一句九死一生,都不為過。
楊錦榮抬眼掃了一眼酒吧四周的環境,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了聲音,對著何楚開口說道:
“楚哥,我前天,見到阿仁了。”
何楚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神色瞬間一動,開口問道:
“你在什麼地方見到他的?具體什麼情況?”
楊錦榮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貼著桌面開口說道:
“前天尖沙咀警署統一行動清街,掃了一批在街頭鬧事的古惑仔和小混混,全都帶回了分局。”
“阿仁……就在那批被抓回來的人裡面,跟一群小混混擠在一起。”
“我當時就在現場,第一眼掃過去,差點都沒認出他來。”
“他身上穿的衣服都磨破了邊,全是汙漬,臉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鼻青臉腫的,看著狼狽得不行。”
“當時人多眼雜,周圍全是同事和被抓的混混,我根本不好在明面上幫他,也不能跟他相認。”
“只能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給他遞了一杯熱水,還有一張寫著我私人電話號碼的紙條。”
“我想著,他要是真的到了走投無路、撐不下去的地步,起碼還知道,有我們這兩個警校的老同學,在背後給他留著一條退路。”
何楚聽完,臉色微微沉了下來,開口對著楊錦榮提醒道:
“阿榮,我提醒你一句,那些派出去做臥底的同事,除了萬不得已的情況,其他的事,你最好不要多管,更不要輕易相認。”
楊錦榮心裡猛地咯噔一下,瞬間提起了心,開口問道:
“這裡面,難道還有什麼講究和說法嗎?”
何楚一口喝光了杯子裡剩下的啤酒,放下杯子,起身拉著楊錦榮,走出了酒吧,上了自己停在門口的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何楚才開口對著楊錦榮問道:
“你知道,每一個臥底在被正式派出去之前,上面都會給他們下一句什麼樣的死命令麼?”
楊錦榮坐在副駕駛上,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何楚把身子湊過去,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
“每一個被派出去執行潛伏任務的臥底,在出發之前,都會收到一句最嚴厲的警告。”
“那就是,在執行任務期間,絕對不能隨便和其他的臥底相認,更不能有任何私下的接觸。”
楊錦榮聽完這話,瞬間臉色一變,滿臉震驚地開口說道:
“為什麼會有這麼不近人情的規定?這到底是為什麼?”
何楚看著他震驚的樣子,緩緩開口解釋道:
“那些黑社會社團,就是一個巨大的、能把人徹底染黑的大染缸,進去了,就很難再出來。”
“而潛伏在裡面的臥底,更是要每天活在刀尖上,揹負著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精神壓力和生命危險。”
“在那樣魚龍混雜、黑白顛倒的環境裡待久了,長期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誰都不敢保證,這些臥底的心思,會不會發生變質,會不會徹底沉淪進去。”
“所以,不隨便和潛伏的臥底相認,不隨便干預他們的任務,既是在保護我們自己,也是在保護執行任務的他們。”
可楊錦榮卻緊緊皺起了眉頭,滿臉不忍地開口說道:
“可這樣的規定,對那些在外面孤身奮戰的臥底兄弟們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
“他們只能一個人藏在黑暗裡,扛著所有的孤獨和無助,硬扛著所有隨時可能要命的壓力,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何楚聞言,也跟著輕輕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道:
“可不是麼!這就是臥底最苦、最熬人的地方。”
“不過,咱們那一屆出去的這幾個兄弟,都是硬骨頭,都是好樣的,我相信他們一定能扛住這些壓力,撐到回來的那一天。”
楊錦榮聽到這話,卻忽然發出了一聲帶著滿腔怒意的冷笑。
何楚見狀,眉頭瞬間緊緊皺了起來,開口問道: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還做了別的什麼事?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楊錦榮對著何楚,從來都沒有過任何的隱瞞和保留,
“阿仁後來給我打了個電話,在電話裡跟我說了他現在的處境,到底有多悽慘,有多難熬。”
楊錦榮抬起頭,神色複雜地看著身邊的何楚,
“楚哥,你之前跟我們說的那些話,真的是一點都沒錯,全都說中了。”
“阿仁的那個直屬上司,真的是半點人性都沒有,根本不拿他的命當回事。”
“他非但沒給阿仁一丁點的後臺支援和實際幫助,只會坐在辦公室裡,一味地給阿仁下死命令,逼他去做那些九死一生的事。”
“現在阿仁一邊要被敵對的社團滿街追殺,一邊還要被自己人當成真的古惑仔到處抓,兩頭受氣,裡外不是人。”
“再這麼下去,他就算不被人砍死,也要被逼得精神崩潰了。”
“他這次打電話給我,就是實在撐不住了,跟我倒了一肚子的苦水,說他已經撐不下去了,想要向上級申請撤離任務。”
何楚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掏出一盒萬寶路,抽出一支遞給了副駕駛上的楊錦榮。
想當初,他們兩個在警校裡的時候,從來都不碰菸酒,可真正進入警隊不到三個月,兩個人抽菸點火的手法,比那些混了十幾年的老油條都要熟練。
何楚給自己也點上了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微微皺起眉頭開口說道:
“這件事,不對勁!絕對有問題!”
他吐出一口菸圈,對著身邊的楊錦榮,一字一句地分析起了這裡面的問題,
“就算是再沒人性、再冷血的上司,也不會這麼使喚自己安插出去的臥底,更不會這麼糟蹋自己手裡的棋子。”
“半點後臺支援、半點資訊幫助都不給,只知道一味地施壓,”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警官,該對自己執行生死任務的下屬,該有的態度。”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個長官再沒人性,再想靠著臥底的功勞升官發財,他也多多少少會給自己的臥底一點關照和支援。”
“因為這些沒人性的長官,說到底圖的就是升官發財,他想要靠著臥底的功勞往上爬,就必須得讓自己派出去的臥底,在社團裡穩穩地站住腳跟,拿到核心的情報。”
“要是臥底連腳跟都站不穩,天天被人追殺,連命都保不住,那還怎麼拿情報?還怎麼給他掙功勞?這根本就說不通。”
說到這裡,何楚的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冰冷,開口說道:
“這裡面,我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骯髒的陰謀味道。”
楊錦榮臉上瞬間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手裡的煙都頓住了,開口說道:
“楚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裡面還藏著一個針對阿仁的陰謀?”
何楚抬眼看向他,冷冷地反問了一句:
“你覺得呢?”
楊錦榮瞬間反應了過來,緊緊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
“我回去就立刻給阿仁打電話,好好提醒他,讓他千萬小心,提防著點他那個上司。”
何楚緩緩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阿仁那邊要是真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撐不下去了,回頭你儘管跟我說,我來想辦法。”
“只是我們兩個現在的職位還不夠高,手裡的權力也有限,儘量少和他進行正面接觸,免得暴露了他,也把我們自己搭進去。”
“所有的事情,我們在暗中調查,暗中出手。”
楊錦榮聽完,心裡瞬間安定了下來,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楚哥,你放心,我全都聽你的安排。”
何楚輕輕拍了拍楊錦榮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兩人就在酒吧門口就此分別,各自驅車離開。
第二天一早,到警署上班之後,何楚就帶著隊伍,開始了日常的轄區巡邏工作。
“叮!你順利完成了一次全轄區覆蓋巡邏任務,悟性逆天,恭喜宿主成功記牢轄區內的每一處街巷、每一個點位,成功解鎖專屬地圖系統!”
“恭喜宿主!成功點亮負責轄區的完整實景地圖,無任何盲區!”
“恭喜宿主!成功解鎖地圖實時風險預警系統,可提前預判轄區內的異常風險!”
腦海裡的提示音落下,何楚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一股難以掩飾的狂喜瞬間湧上心頭。
他立刻集中意念,在腦海裡點開了剛剛解鎖的地圖系統。
地圖目前只解鎖了小小的一片區域,不多不少,正好是他現在負責的西九龍分割槽日常巡邏的全部範圍。
地圖上,有一個格外醒目的大綠點,正代表著何楚自己的位置,旁邊還有四個小小的藍點,那是跟著他一起巡邏的四個手下隊員。
除此之外,地圖上還散落著不少密密麻麻的白色光點,那些都是轄區內沒有任何威脅的普通香港市民。
何楚的心裡滿是壓不住的喜悅,有了這套實時地圖和預警系統,他之後的巡邏和警務工作,簡直會輕鬆太多,也安全太多了。
他又低頭在腦海裡掃了一眼地圖上的實時動態,忽然之間,臉色驟變,心頭猛地一震!
赤紅!
刺目濃烈的赤紅!
腦海裡的預警地圖上,赫然浮現出一枚碩大的紅色標記。
那抹紅濃郁得如同凝固的鮮血,透著刺骨的危險。
何楚猛地轉頭望去,地圖示記對應的位置,正站著一個架著眼鏡、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指尖夾著燃著的香菸,目光死死鎖著街邊的金鋪門店。
持槍悍匪?!
這個念頭瞬間就在何楚的腦海裡炸開。
他再次凝神掃過腦海裡的預警地圖。
上面的紅痕竟像是又濃烈了幾分,紅得扎眼。
是打算搶劫金鋪的亡命之徒?
是提前來踩點,還是馬上就要動手?
何楚的腦子在瞬間飛速運轉,無數念頭閃過。
街邊行人摩肩接踵,地圖預警的那個男人正斜靠在電線杆上,慢悠悠地抽著煙。
這條金鋪雲集的街道,在整個片區都極有名氣。
每天往來這裡的客流絡繹不絕,絕對是轄區內人流量最大、最繁華的幾條街道之一。
何楚能被分派到這裡負責日常巡邏,足見上司對他能力的看重與信任。
這幾年香江的治安狀況一直不算太平。
當街搶劫的案子隔三差五就會發生。
甚至幫派當街持槍火併的惡性事件,也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
像這樣人流密集、風險極高的繁華街道,必然要派出警隊裡最精幹的力量駐守巡邏。
該怎麼處理?
何楚的思緒飛速轉動,不過瞬息之間,就敲定了一套完整的處置方案!
藉著巡邏中途休整的間隙,他不動聲色地把小隊的成員都叫到了身邊。
“大家都穩住,別亂看,也別東張西望,聽我安排。”
在場的四名警員齊齊一愣,臉上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軍裝巡邏小隊的標準編制是五人,除了身為督察的何楚,正好還有四名隊員。
小隊裡的老警長徐山立刻壓低聲音問道:
“何sir,是不是出什麼狀況了?”
何楚神色凝重,壓低聲音鄭重吩咐:
“我鎖定了一名可疑人員。”
“對方身上,很可能攜帶了槍械。”
這話一出,在場的四人全都臉色大變,心頭一緊。
隊伍裡唯一的女警陳三元,身子猛地一繃,差點直接跳起來。
她下意識就伸手摸向腰間的配槍,急聲開口:
“人在哪裡?”
何楚立刻低聲喝止:
“都給我安靜!”
“我現在需要的是沉著冷靜的隊友,不是腦子一熱就往前衝的個人英雄主義者。”
“如果我只想自己逞英雄,根本就不會把你們叫過來商量部署。”
徐山立刻點頭,滿臉認同地附和道:
“何sir說的一點都沒錯。”
“咱們警隊向來靠的是團隊配合,最看重的就是紀律二字。”
“個人的勇猛當然要講,但必須得在團隊協作的框架裡來。”
“三元,你要是總這麼冒失,不守規矩,早晚會栽大跟頭。”
陳三元臉上一紅,悻悻地低下了頭。
何楚不再多言,直接沉聲下達命令:
“山哥,你帶著其他三個人,去疏散周邊的人群,動作儘量隱蔽,別驚動了目標。”
“最好找個合情合理的由頭,別引起恐慌。”
“我親自上前,去試探一下這個嫌犯的底細。”
徐山臉上立刻露出了擔憂的神色,連忙開口:
“何sir,太危險了,我跟您一起過去。”
旁邊的陳三元也立刻兩眼放光,滿臉躍躍欲試的神情:
“何sir,我也跟您一起去,給您打掩護!”
何楚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不行,你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先疏散周邊的人群。”
“這是眼下所有工作裡,最關鍵、最要緊的一環。”
他的語氣,也一點點變得嚴肅凌厲起來。
“你們好好看看這條街,來來往往的全是手無寸鐵的普通路人。”
“你們知不知道,這些人在這個嫌犯眼裡,意味著什麼?”
四名隊員齊齊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茫然。
何楚聲音一沉,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些人,全都是嫌犯隨時可以挾持的人質!”
這話一出,四個人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們好好想想,要是你們沒能及時把人群疏散開,一旦這裡響起槍聲,別的先不說——”
“亂飛的流彈打中無辜路人怎麼辦?”
“人群受驚引發大規模踩踏事故怎麼辦?”
“嫌犯情急之下抓了身邊的路人當人質怎麼辦?”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凌厲與沉重,從徐山往下,四名隊員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徐山立刻繃緊了神經,連忙應聲:
“何sir您放心,我一定穩妥地把周邊人群全部疏散到位!”
旁邊的陳三元也立刻收起了之前的冒失,鄭重開口:
“何sir,我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疏散人群,給您留出足夠的處置空間!”
何楚看著幾人,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件事,就拜託各位了。”
“我現在過去,會一會這個亡命之徒。”
徐山連忙又叮囑了一句:
“何sir,您千萬要小心,務必注意安全!”
何楚神色凝重,再次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隨手把手裡的奶茶放到一旁,拍了拍手掌,故意提高了聲音開口:
“休息時間結束,該繼續巡邏執勤了。”
四名隊員立刻齊聲應聲:
“yes,sir!”
何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邁著沉穩堅定的步伐,徑直朝著那個絡腮鬍男人走了過去。
那絡腮鬍男人剛把手裡的菸蒂扔在地上踩滅,一抬眼,就看見何楚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側,開口說道:
“先生你好,例行檢查,請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證。”
就這一個照面的功夫,何楚已經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對方的整張臉。
他的心裡猛地咯噔一下,這個絡腮鬍男人,怎麼長得和東莞仔這麼像?
那絡腮鬍男人卻異常鎮定,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十分乾脆地掏出了身份證,直接遞到了何楚面前。
何楚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居然這麼幹脆利落?
難道是自己判斷失誤,真的認錯人了?
他忍不住再次凝神,看向了腦海裡的預警小地圖。
地圖上的那枚標記,此刻已經紅得發紫,幾乎要凝成濃黑的墨色!
何楚接過身份證,目光飛快掃過,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印著的三個名字——季正雄!
我靠!
竟然是這個亡命之徒!
何楚猛地抬頭,就看見季正雄斜挎在身前的帆布包,已經悄無聲息地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那帆布包裡,絕對藏著槍!!
電光火石之間,何楚已經閃電般拔出腰間的配槍,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季正雄的眉心,在他的額頭正中央,炸開了一個血洞。
他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砰!
緊接著,又是一聲刺耳的槍響。
槍聲,正是從季正雄掉在地上的帆布包裡傳出來的。
何楚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砰砰的聲音幾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就差一點,真的就只差那麼一絲一毫。
要是自己拔槍開槍的動作再慢上半分,此刻倒在地上沒了氣息的,就不是季正雄,而是他何楚了!
冰冷的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後背的警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何楚再次凝神看向腦海裡的地圖,那枚刺目的猩紅標記,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白色標記。
危險徹底解除!
“叮!恭喜宿主完成首次生死實戰對決。”
“宿主悟性逆天,於生死一線間沉著應對、抓住生機,成功領悟專屬特質【冷靜】。”
“特質效果:宿主身處的環境越是危險、局勢越是緊急,心境便越是沉著冷靜,判斷力與反應力大幅提升。”
接連兩聲槍響劃破了街道的喧囂,原本熱鬧的街道瞬間陷入混亂,人群驚叫著四散躲避。
好在徐山幾人提前疏散了核心區域的人群,否則這一下,絕對會引發大規模的踩踏事故,後果不堪設想。
徐山帶著陳三元等三名隊員,立刻舉著配槍飛速衝了過來。
他舉著槍警惕地確認了地上季正雄的狀態,這才鬆了口氣,滿臉震撼地對著何楚脫口而出:
“何sir,您這槍法,太神了!”
何楚勉強笑了笑,立刻沉聲提醒道:
“這個死者叫季正雄。”
“他的帆布包裡有槍,而且很可能不止一把,你們小心。”
徐山一愣,立刻小心翼翼地摘下季正雄身上的帆布包,開啟一看,裡面赫然躺著兩把大黑星手槍!
這位見慣了風浪的老警長,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嚇了一跳。
看向何楚的目光裡,更是充滿了發自內心的佩服與敬重。
旁邊的陳三元滿臉震驚,忍不住開口問道:
“何sir,您當時怎麼敢直接開槍的?”
何楚輕輕嘆了口氣,開口解釋道:
“被我擊斃的這個人,叫季正雄。”
陳三元頓時一愣,滿臉茫然:
“季正雄?”
“這個名字,我怎麼好像在哪裡聽過?”
徐山咬著牙,滿臉憤恨地開口:
“三個月前,隔壁區有一隊巡邏的兄弟,就是在例行查證的時候,被人當街槍殺了。”
“兇手沒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警方唯一掌握的資訊,就是兇手的名字,叫季正雄。”
陳三元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滿臉的不敢置信:
“山叔,您別告訴我,地上這個死了的,就是那個槍殺同僚的季正雄!”
徐山點了點頭,沉聲道:
“除了這個亡命之徒,還能有誰?”
他上前一步,對著何楚真心實意地開口:
“何sir,您這一槍,可是給咱們犧牲的四位兄弟,報了血海深仇啊!”
“恭喜何sir,立下大功!”
何楚卻搖了搖頭,立刻糾正道:
“不,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我們整個小隊一起立下的功勞。”
徐山瞬間愣住了,滿臉的錯愕。
西九龍總署的陳警司,在得知這件事之後,對何楚的處置表現大加讚賞。
“何楚啊,你這次能當場擊斃悍匪季正雄,可是給我們西九龍警署,狠狠掙了一回臉面!”
“我一定會把你的功勞,原原本本地向上級彙報。”
何楚卻神色認真地開口:
“報告警司,擊斃季正雄,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陳警司頓時滿臉詫異,看著他問道:
“人不是你親手開槍擊斃的?”
何楚立刻應聲回答:
“是我開的槍!”
“但這件事,絕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從我發現可疑人員的那一刻起,我們整個小隊就立刻做出了明確的分工部署。”
“徐山警長帶著其他三名隊員,在極短的時間裡做了大量的前置工作。”
“他們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裡,就完成了核心區域的人流分流與疏散。”
“他們的工作做得非常到位,成效顯著。”
“如果不是他們掃清了後顧之憂,我根本不敢放心地上去和季正雄一對一對峙。”
陳警司滿臉稀奇地看了何楚一眼:
“別人遇上這種事,恨不得把所有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你倒好,非要把功勞分給下屬?”
何楚神色依舊平靜,不卑不亢地開口:
“我只是實話實說,陳述事實而已。”
陳警司頓時眼前一亮,興奮地拍了拍手:
“說實話,我們西九龍警署,能衝能打的猛將從來不缺,缺的是能帶隊、會統籌的卓越領導者。”
“何楚,你身上,有成為一名頂尖領導者的潛質。”
“你放心,這次我不僅給你請功,你們整個小隊,我都會向上級申請集體嘉獎!”
何楚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立刻立正敬禮:
“Thankyousir!”
陳警司看著他,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要是重案組的那幫傢伙,能有你一半的腦子和分寸,我也不用天天這麼發愁了。”
何楚聞言笑了笑,開口說道:
“您這未免也太求全責備了吧?”
“咱們警署的那幾位猛將,在整個香江警隊裡,都是赫赫有名的破案高手。”
陳警司聞言,忍不住連連冷笑:
“是,他們破案確實是一把好手。”
“可你知不知道,他們每次破完案子,警署要給別人賠多少錢?”
何楚頓時一臉愕然,愣在了原地:
“賠錢?”
陳警司一臉苦笑地看著他:
“沒想到吧?”
“這幫傢伙,破案是一把好手,搞起破壞來,更是一把好手。”
“每次破一個案子,光是打出去的子彈,就得耗費上萬發!”
“更別說對現場周邊的建築、設施造成的破壞,那更是沒法算。”
一滴冷汗瞬間從何楚的額頭滑了下來,他連忙乾笑一聲,打圓場道:
“袁浩雲督察向來英勇無畏,衝鋒在前,在同僚裡口碑極好……”
陳警司卻嘆了口氣,打斷了他的話:
“你以為我是在跟你開玩笑?”
“就因為這事,咱們的黃警司愁得都又胖了十斤。”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對著何楚說道:
“還好陳家駒不在咱們西九龍總署,不然的話……”
何楚聽得額頭冷汗更多,越發覺得汗顏。
陳家駒可是整個香江警隊公認的超級警察,名號響噹噹。
他的身手、辦案能力,那都是一等一的頂尖水準。
可與此同時,這傢伙也是全警隊出了名的載具破壞大王。
每次辦一個案子,被他撞壞、報廢的車輛載具,少說也得有十幾輛。
就算港島區總署家底再厚,富得流油,也經不住他這麼折騰造。
要不是有總督察彪叔和林警司一路力保,陳家駒早就不知道被調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何楚站在原地,接話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趕緊找了個由頭,敬禮告辭。
臨走前,陳警司又特意提醒了他一句:
“把開槍報告寫完之後,記得去警隊的心理醫生那裡做個評估。”
“這是警隊的硬性規定,不能省。”
何楚立刻站直身子,鄭重地給陳警司敬了個禮,這才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陳警司忍不住低聲喃喃自語:
“何楚這小子,擔任督察一職,好像已經滿一年了吧?”
“照這個表現,倒是可以考慮給他升職了?”
說著,他又皺起了眉頭,有些犯難:
“軍裝部那邊,恐怕不會輕易放人啊……”
“算了,先看看後續情況再說吧。”
“當務之急,是先把這次的嘉獎落實下去。”
何楚剛回到自己的巡邏小隊,徐山就帶著三名隊員立刻圍了上來。
這位幹了一輩子的老警長,竟然直接對著他,鄭重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何sir,從今往後,我們全隊上下,絕對無條件服從您的所有命令!”
就在這時,何楚的腦海裡,再次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宿主悟性逆天,成功領悟領導力的核心真諦——己身立,亦讓同袍立,自己吃肉,下屬同享。”
“恭喜宿主,領導力屬性獲得大幅提升!”
何楚笑著上前,伸手摟住了徐山的肩膀:
“我們本來就是一個團隊,不分彼此。”
“成績是所有人一起掙的,真出了什麼錯,也是我們一起扛。”
“有功,我們一起領;有錯,我們一起擔。”
徐山聽著這話,心裡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何sir,您這格局,真是太大氣了!”
何楚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笑著開口:
“今天晚上,我做東,咱們去酒樓擺一桌,好好慶個功。”
“大家都有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