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白珂破防
白崇山說這話時，一貫端肅的臉上難得浮出幾分真切的笑意。
有那麼一瞬間，白允禎甚至都要產生一種父慈女孝的錯覺。
不過很快，她也徹底清醒過來。
白崇山之所以忽然對她和顏悅色，甚至口口聲聲要給她撐腰，不過是因為他發現這個被他冷落了二十年的二女兒，竟能替白家賺來真金白銀和聲望。
對於他這種最會計較得失的商人來說，利潤到手了，心情好了，施捨點父愛不過是順手的事。
只可惜，白允禎壓根就不吃這一套。
她表面上笑眯眯地道謝，“我就知道，爸爸心裡還是有我的。”
心裡面，早就已經開始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明珠綢緞莊只是第一步。
據她所知，白珂手底下掌管著家裡十幾間大小鋪子，明珠綢緞莊原本是其中生意最好的。
現在已經被自己收入囊中，拿下其餘的鋪子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她下一個目標，就是要搶走白珂夢寐以求的商會總代理的位置。
商會總代理每三年一評，大眾匿名投票加上商會高層推舉，兩輪定乾坤。
三年前，白珂因為一票之差無緣進入前三。
她因此難受了好久。
此後的三年，她四處經營人脈，出席孤兒院捐贈、走訪工人之家、登臺亮相做慈善演講，攢下了一大把好名聲，為的就是今年一舉奪魁。
既然她那麼想要，那她就偏要搶走！
從綢緞莊出來，白允禎跟著父親一道回了白家。
看見兩人罕見地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方琴心中瞬間警鈴大作，連忙迎上前去。
“老爺，禎禎，你們倆怎麼一塊回來了？”
白崇山沒應她，換了鞋往客廳走，“燉了什麼湯，這麼香？”
“這不是想著老爺這些天太操勞了，特意讓人去買了老母雞，煲了黨參雞湯，等下你可要多喝幾碗，好好滋補一下身子。”
方琴一邊說一邊側身給白崇山讓路，伸手接過他脫下來的外套，目光卻不動聲色地往白允禎臉上颳了一下。
話頭被輕巧撥開，白允禎目光微微一沉。
白父似乎不打算現在就提綢緞莊的事。
或許是怕白珂母女不高興，想著用別的東西安撫白珂，但她絕不讓這樁事就這麼輕飄飄地滑過去。
她跟在方琴身後進了客廳，語氣像是隨口一提，回答了她剛才的問題，“爸爸今天是特意去鋪子裡看了一下我最近的經營情況，我們才一塊回來的。”
話音剛落，白珂正好從樓梯上走下來。
眼看著話題已經聊到這裡了，白崇山輕咳兩聲，索性開口說道：“禎禎把綢緞莊管理得很好，三天之內，就做到了以往三個月才能做到的利潤。”
“所以，我也決定，從今往後，明珠綢緞莊就徹底劃到禎禎的名下，大家應該都沒意見吧？”
嘴上是在問詢大家的意見，可明眼人都能聽出來，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客廳內一片寂靜。
白珂手裡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半晌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
“抱歉，我手滑了。”
她連忙蹲下身，伸手去撿起地上的碎瓷片，就連被鋒利的瓷片劃傷了手掌也毫無察覺一樣。
方琴一眼就看出女兒不對勁，面上還得端著體面，“綢緞莊給了禎禎自然是好事，我們哪有什麼意見。”
白珂攥緊右手，指甲嵌進掌心滲血的傷口裡，也擠出一個笑來：“妹妹經營綢緞莊確實用心，我前幾日去鋪子裡看過，裡裡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條。沒想到妹妹什麼時候也對商業這麼精通了。”
聽出她話裡的陰陽怪氣，白允禎非但沒有半點惱火，反而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謝謝爸爸，謝謝姐姐！我其實什麼都不太會，以後要學的還多呢，姐姐要是得空了，可得多指點指點我。”
當著白崇山的面，白珂不敢發作，也只能假笑著點頭答應。
接著，她藉口回房間換衣服，轉身消失在了樓梯口。
一進房間，她抬手就把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掃了一地。
白允禎這個小賤人！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明知道，明珠綢緞莊是自己手裡最賺錢的行當，當初她不過是被白允禎幾句軟話哄得鬆了口，想著讓出去三個月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誰曾想就這麼一個疏忽，對方竟直接從她嘴裡把肉搶走了！
方琴跟進來，看見滿地狼藉皺了皺眉，反手關上門。
正要開口，卻瞥見白珂滿手是血，心頭一緊，連忙拉過她的手。
“珂珂，你就算再生氣也不能傷害自己的身體啊，媽媽會心疼的。”
白珂現在哪裡還顧得上傷，她一把甩開她的手，眼眶泛紅，“你之前不是說，肯定會想辦法讓爸爸重新把綢緞莊還給我的嗎，現在好了， 徹底變成白允禎的了！”
白珂有一種預感。
這只是個開始。
白允禎的胃口已經被綢緞莊撐大了，接下來一定會蠶食她手裡其他的權柄。
方琴也是一臉懊惱，“我哪想到那死丫頭有這麼大本事，一堆壓倉底的過時面料都能被她盤活，之前確實是我小看她了。”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道狠色，“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在給她安排相親了。只要她嫁出去，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間鋪子，還有她手裡其他東西，都得乖乖吐出來！”
白珂半信半疑看著方琴，“相親物件？誰家的公子？”
方琴在她耳邊小聲耳語了幾句。
“總之，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裡面，我敢保證只要白允禎嫁出去，那間鋪子自然就能回到你手裡了。”
……
而樓下的客廳內，白允禎還不知道母女倆人心中的盤算。
她端著茶盞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裡，腦子裡轉過的是綢緞莊接下來的棋局。
周秘書已經除掉了，他得罪了白家，想必在監獄裡面也不會好過。
殺雞儆猴這一套，足夠震懾綢緞莊裡面其他的老員工。
但還有一個最大的威脅，那就是杜欣慧。
這陣子白允禎一心想著怎麼創新成衣，暫時沒騰出手來料理這個人。
如今綢緞莊的局面已經穩住，該清理門戶了。
可杜欣慧雖然進了那批滯銷面料，但最終都被做成了成衣賣了出去，從賬面效益上看，非但沒賠還賺了一筆。
想借這個由頭辦她，名不正言不順，白崇山那一關就過不去。
不過沒關係。
白允禎放下茶盞，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杯壁。
她發現了一個最大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