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看不透,那便不看了
趙思敬一離開蘇府,就把鼻青臉腫的周裕扔在了路邊,自己獨自登上了回府的馬車。
周裕到現在都是懵逼了,莫名其妙叫自己來提親,提親又被揍了好幾頓,然後又是比試。
可特麼的,比試還沒寫一個字,自己還沒發揮出自己的驚世才華,又莫名其妙的認輸了。
“姓趙的,你什麼意思,你給老子停下!”
周裕氣的跳腳,追著馬車跑。
“你特麼的至少送老子回去呀!”
車廂裡,趙思敬闔眼靠著車壁,根本懶得搭理周裕那個廢物,此時他的腦子裡飛快的覆盤著蘇府正廳發生的一切。
直到馬車在二皇子府門前停穩,趙思敬才利索的下車!
府中遇見的下人紛紛行禮,但趙思敬視若無睹,徑直穿過迴廊,朝著書房走去。
他知道,這個時辰,二皇子多半都在書房。
書房外,兩名帶刀侍衛肅立著,趙思敬站定後理了理微皺的衣袍,等呼吸徹底平復下來,才朝其中一個侍衛遞了個眼色,那侍衛會意,屈指叩門,低聲的稟報。
“殿下,趙先生求見。”
“請他進來。”
門裡的聲音很溫和。
趙思敬推門進去,只見書房內香爐青煙嫋嫋,一個穿玄色常服的年輕男人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把玩著一串玉石念珠。
二皇子楚涇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一股從容。
按大雍的規矩,諸多皇子十六歲成年,便可出宮建府,冊封親王,然後前往封地。
可如今的京城裡,二皇子楚涇、三皇子楚湛、五皇子楚瀟,個個都過了年紀,卻沒一個封王的。
滿朝皆知,未來的至尊,八成就在這三個人裡頭了。
“先生回來了。”
二皇子看見他進來,放下念珠,笑呵呵的起身,還親手給他倒了杯熱茶。
“坐。”
趙思敬躬身行了個禮,順勢在二皇子對面的椅子坐下。
二皇子也不急著問,只是把茶杯推到他面前,自己又重新坐了回去。
趙思敬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潤了潤有些乾的喉嚨,這才組織好話,把蘇府那一行,從頭到尾,一點沒漏的都講了一遍。
他說的很慢,尤其是在複述李安生那篇沒寫完的洛神賦時,二皇子就那麼安靜的聽著,手指無意識的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直到趙思敬唸到“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時,他敲桌子的手指才停住,雙眼微微眯起。
“嘖!”二皇子身子微微往前傾。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好句子,真是好句子啊!”
他看向趙思敬,語氣裡帶著點可惜:“先生,太可惜了,怎麼能讓他不寫完呢?”
“殿下!”趙思敬苦笑了下:“當時那個情況,要是真讓他寫完了,今天就不是什麼比試,是他李安生一個人的封神禮了,我總不能讓殿下的臉面,給他踩著往上爬。”
“我明白!”二皇子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自責:“你做的很對。”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兩步,又開口:“昨天是兩首壓倒全場的詩,一篇陰狠毒辣的滅國策,今天又是一篇驚世駭俗的賦,這個李安生,才幾天功夫,簡直像換了個人。”
趙思敬點頭,沉聲的附和:“確實是這樣,我今天跟他當面對上,這人說話滴水不漏,心思又密,跟傳聞裡那個草包紈絝完全就是兩個人。”
他頓了頓,說出了心裡最大的疑惑:“我就想不通,他要真有這種本事,當初怎麼會掉進咱們那個粗糙的陷阱裡去?”
這話,也正是二皇子怎麼也想不通的地方!
花三十萬兩白銀買一個會元,這個局從頭到尾就是給李安生準備的,餌料那麼差,陷阱那麼明顯,除了那個被酒色財氣掏空了身子、蠢的人盡皆知的淮安伯世子,換京城裡任何一個稍微有點腦子的,都不會上鉤!
可偏偏,李安生就一頭栽了進來。
趙思敬回想起今天在蘇府的交鋒,那個青年談笑間的揮灑自如,他不信,以李安生今天表現出的心智,會看不出當初那個局。
二皇子摸著下巴,在原地站了半天,最後灑脫的一笑。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他走回書案,從一疊文書裡抽出一封密信,遞給了趙思敬。
“看看這個!”
信已經拆開了,明顯二皇子已經看過了。
趙思敬接住信,抽出信紙一目十行的掃過,原本凝重的臉上,慢慢的浮現出一抹笑意。
“殿下,這是海外那支李家,終於要動手了?”
“沒錯!”二皇子臉上也浮現一抹笑容,他重新坐下:“我早就查到了李家這一脈,本來是想找個機會,在朝堂上把這事揭出來,把整個李家逼上絕路。”
“沒想到,海外那支居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二皇子的嘴角勾了起來:“他們願意跟咱們合作,只要咱們幫他們奪回宗族主脈,那整個李家,連著海外的勢力,就都會為我所用。”
“殿下,這話可不能全信。”趙思敬提醒道。
二皇子笑著點頭:“我當然不會全信,我想要的,只是他們能幫我奪嫡罷了,再說,一個活著的李家,總比一個被抄家滅族的李家,用處要大的多。”
趙思敬立刻就明白了二皇子的意思,拱手道:“殿下英明,若能得到李家的財力和天下第一莊,殿下的大業就指日可待。”
“所以……”二皇子的目光又投向了趙思敬:“那個我們看不透的李安生,也就不必再看了。”
二皇子停頓了一下。
“直接讓他消失,正好給海外那位李家正統,騰個位置出來。”
書房裡,爐中的檀香燒的正旺,煙氣筆直的升騰,趙思敬心頭一凜,他明白,二皇子這是動了殺心。
趙思敬站起身,朝著二皇子深深的作揖。
“我這就去辦。”
二皇子點了點頭:“趙先生辦事我放心,但還是提醒一下,不要把我們自己牽扯進去,凡事,不慮勝,先慮敗!”
趙思敬低頭:“屬下明白,就算最後暴露,也不會和二皇子府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