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偷吃
晌午，陽光毒辣，人被太陽曬得難免心浮氣躁。
沈珊瑚眼瞅自己只是賣個海鮮就惹眾怒也是好笑。
“我送東西也是為了讓東西賣出去，又沒有不讓你們送東西，這條街上賣東西的多了去了，你們怎麼不找他們去？難不成就因為我和景瑤是小孩子？”
沈珊瑚笑容收斂，掃一圈這些義憤填膺的人，眼神冰冷銳利，緊繃著的小臉不似先前那般和善。
眾人原以為沈家現在沒男人，沈珊瑚姐弟倆好欺負，如今看來並非這樣。
“行了，你們一個個的，真不害臊，欺負人家孩子，珊瑚別理他們，天氣熱曬昏頭了。珊瑚賺錢也是好事，起碼能早點把錢還上。”
給沈珊瑚讓位置的那個嬸子跟著勸慰兩句。
那些大人面紅耳赤，被當眾戳破也就沒有再繼續胡攪蠻纏。
沈珊瑚賣完東西，別有深意掃一眼那幾個帶頭挑事的，對方不知為何，大熱的天，身體冷的一哆嗦。
這小丫頭不會不還錢吧？
“這些人太過分了，回去我就告訴我爹。”
走下去老遠，魏紅英憤怒抗議。
沈珊瑚笑笑勸慰自己的小姐妹：“沒事，走，你幫我一上午，我請你吃東西。”
她和弟弟提著空桶，來到饅頭店，肉包子捨不得買，饅頭還是買得起的。
沈珊瑚一口氣買六七個饅頭，魏紅英眼睛都瞪得溜圓。
“珊瑚，你真奢侈。我要是買這麼多饅頭，我娘非要罵我敗家。”
“我和景瑤墊墊肚子吃完還要下海一趟，這兩天我要多弄點。”
說罷她將饅頭死活要塞進紅英的手裡。
摸著鬆鬆軟軟的饅頭，魏紅英不好意思的推阻：“我又沒幹啥。”
“你幫我一上午，按理說我應該給你錢的，你也知道我目前沒太多錢就拿饅頭抵押吧。”
魏紅英也知道沈珊瑚的性子，想了下還是將饅頭收下。
回到村裡，魏紅英要回家，沈珊瑚也沒攔著，她和沈景瑤剛到家門口就聽到阿孃的咳嗽聲，咳的人心驚。
還是要早點給阿孃弄點止咳藥和人參。
晌午又是吃鬆鬆軟軟的饅頭，沈珍珠的眼睛都亮了。
饅頭香香甜甜軟軟的，怎麼都吃不夠，沒有菜都能吃個精光。
阿奶的眼睛裡滿是心疼不捨：“珊瑚，阿奶要不蒸點窩窩頭吧，反正我在家沒事，整天買饅頭太浪費了。”
沈珊瑚不贊同地搖頭：“賺錢就是為了花，天氣熱，灶房做飯本就熱，蒸饅頭費力氣萬一熱中暑划不來，我和景瑤出去多撈點海鮮就能賺回來。”
她昨天在那邊賺的錢到現在還沒花呢，要不是天氣熱，她恨不得買上十天半月的饅頭，等今天賣完了，她肯定要好好逛逛。
阿奶想了下沒有繼續勸說。
一家幾人，小口小口啃著饅頭，配上鹹菜和糙米粥，臉上滿是滿足。
＊
沈家。
沈明堂今日休沐，早晨起的晚晌午天氣熱，他就沒有出門。
“相公，吃飯了。”
李氏在灶房滿頭大汗招呼。
沈明堂老神在在走到餐桌前。
餐桌上他的位置放著獨有的白粥，最稠的一碗是他的。
桌子最中間擺著一筐窩窩頭和一小碟鹹菜。
看到飯桌上的飯菜，沈明堂食慾全無。
想了下反正待會還要出去吃，無所謂的喝了口他獨有的白粥。
“娘，天天吃窩窩頭，我都吃膩了，不能換點花樣嗎？家裡的雞蛋呢？”
沈靜嫻扒拉兩口，開口抱怨。
“咱家每天吃三頓，你就知足吧。”
李氏坐下來呼嚕呼嚕猛猛灌一口白水。
為了省糧食，她晌午都是喝水配窩窩頭，糙米粥也就只有孩子晌午才能吃。
猛猛灌了幾碗白水，李氏肚子裡才有飽腹感。
“天氣熱，雞都曬病了，好幾天沒下蛋了，相公，晚上我給你煮螃蟹吃，我上午洗衣服沒趕得上去海邊。”
李氏笑著給丈夫解釋。
沈明堂皺著眉沒有說話。
“景年呢？”
“哦，我哥一大清早就不見人影，估計是去找秀蘭姐去了。”
沈靜嫻撇撇嘴，扒拉著飯菜還是不想吃。
她覷見自家老爹的神情就知道他待會肯定出門，抿了抿唇角，沒有說話。
“整天往人家跑也不是事，這件事還是早點定下來，景年也好安心溫書，沈珊瑚家的錢什麼時候能還清？拿點錢早點把秀蘭家打發了。”
沈明堂別有深意地看一眼呼嚕呼嚕猛灌的李氏。
然而李氏頭也沒抬只顧著刨飯，沈明堂嫌棄地皺起眉頭。
粗鄙，野蠻，自己當初怎麼就娶這樣的人！
李氏喝一口粥，猶豫開口：“相公，我天天往珊瑚家跑，會不會把她逼急了，寧淑雲那個病秧子天天要喝藥也拿不來錢啊。”
昨天剛要來一百文錢，沈珊瑚能有錢給自己才有鬼了。
聽到她提起寧淑雲，沈明堂眼神暗了幾分，不動聲色打聽寧淑雲情況。
“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整天不是睡就是睡，沈家真是欠她的。”
“行了，慎言，娘醒了吧，晚點我去看看她。”
說罷，他不想在這個閉塞的房間裡多待，彷彿多待兩秒都能被汙濁的空氣給燻髒。
出了門，沈明堂撣了撣身上的塵土，雙手背在門後。
村裡有人在門口整理漁網看到他，都同他和善地打招呼。
作為村裡目前唯一的讀書人，沈明堂一舉一動都格外惹人注目，走在小漁村，他仰著頭顱獨樹一幟。
“爹，爹，等等我。”
身後傳來沈靜嫻氣喘吁吁的聲音。
瞧見周圍沒人，沈靜嫻伸出手：“爹，中午我沒吃飽，給我錢唄，我買肉包子去。”
“哼，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昨天大哥從你這拿錢了今天才有臉去找秀蘭姐，我也要，你看我都餓瘦了。不然我告訴娘你去喝花酒。”
沈明堂抿了抿唇角，掃一眼自家閨女，和妻子如出一轍的眉眼，大臉盤子，他眼神閃過嫌惡。
畢竟是自己親生骨血。
“整天和你娘似的，就知道吃，女孩子家家還是攢點錢給你自己整點頭花戴，多學學你姐。嫁個好人家還愁吃喝？”
沈明堂掏出五文錢打發走親閨女。
被自家親爹嫌棄，沈靜嫻無所謂，有錢買吃的就成。
剛走到沈珊瑚家門口，沈明堂想了下，又挪步出了村。
沈珊瑚姐弟倆剛準備出門就看到大伯揹著手往村外走。
“阿姐，好像是大伯。”
“咱還要趕海，先走吧。”
沈珊瑚一心趕海，這兩天耽擱的事情太多，她要多賣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