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騰驤四衛出京師
方正化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朱由檢：“皇爺，如今這火器裝填慢，準頭也差，只要騎兵速度夠快，完全能避開那些火銃的射擊。”
他嚥了口唾沫，雙手在半空中比劃著，繼續說道：“奴婢設想，這騰驤四衛得拆成兩部分。”
“一部分是重騎兵，人馬皆披重甲，手裡端著長槍，專門用來正面衝陣，撕開建奴的防線。”
“那另一部分呢？”
方正化趕緊接話：“另一部分是輕騎兵，配三眼火銃和精鋼戰刀。”
“不跟敵人硬拼，就在外圍遊走，用火銃消耗，等敵人陣型亂了，再拔刀上去迴旋絞殺。”
“咱們大明的步卒在野外遇上建奴，跑又跑不過，追又追不上，只能被動挨打。”
“若是有了這支輕重搭配的騎兵，咱們就能在曠野上跟建奴硬碰硬的幹一場。”
“建奴的騎兵雖然厲害，但他們人少，死一個就少一個，咱們大明人多，只要戰術得當，耗也能把他們耗死。”
朱由檢微微點頭，這太監的戰術眼光確實毒辣，跟後世那些成熟的騎兵戰術不謀而合。
大明現在的軍隊就是太依賴火器和城牆了，一旦到了野外，被建奴的騎兵一衝就散，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抵抗。
“兵源和馬匹，你打算怎麼解決？”朱由檢端起茶盞，吹了吹上面的浮葉。
“回皇爺，兵源可以從西河六郡和遼東招募，那邊的人常年跟韃子打交道，骨子裡帶著血性，或者直接面向全國招募那些敢死之士！”
方正化越說越順暢，眼睛裡閃爍著光芒：“至於馬匹，御馬監名下的牧場自己養一部分，剩下的去邊關馬市上買，總能湊齊。”
御書房裡安靜下來，只有朱由檢喝茶的聲音。
王承恩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這方正化膽子太大了，竟然敢在皇上面前大談兵法。
這要是傳到朝堂上，那些文官非得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不可。
過了半晌，朱由檢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笑：“方正化，你這計劃聽著是不錯，可朕覺得，你的格局還是太小了。”
方正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皇爺，奴婢愚鈍，還請皇爺明示。”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方正化面前：“騰驤四衛原本的編制是五千六百人，你就算全換成騎兵，扔到遼東那片戰場上，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他猛的轉身，大袖一揮帶起一陣風：“朕要給你擴編，騰驤四衛直接擴充到一萬精銳，全都是一人雙馬的騎兵。”
方正化倒吸一口涼氣，一萬精銳騎兵，這得砸進去多少銀子啊！
“皇爺，這一萬騎兵的開銷可是個天文數字，光靠御馬監的皇莊和牧場，怕是撐不住啊。”
方正化聲音發顫，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朱由檢冷笑一聲，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錢的事不用你操心，朕從內帑裡直接撥給你一百萬兩白銀，作為啟動資金。”
一百萬兩！王承恩手一抖，拂塵直接掉在了地上。
這可是皇爺的私房錢啊，就這麼眼都不眨的砸出去了，這要是讓戶部尚書郭允厚知道了，非得在承天門外撞柱子不可。
“不過你記住了，這一百萬兩隻夠你這一萬騎兵一年的開銷。”朱由檢轉過頭對著方正化說。
“一年之後，你得帶著這支騎兵去給朕搶，去建奴那邊搶，去流寇那邊搶，以戰養戰，聽明白了嗎？”
方正化激動的渾身發抖，重重的磕了個頭：“奴婢遵旨，定不負皇爺重託。”
朱由檢走回御案前，拿起硃砂筆，在一份空白的摺子上寫下幾個字。
“還有一件事，騰驤四衛既然要打造成野戰精銳，就不能再留在京城當看門狗了。”
“朕打算另外組建一支三千到五千人的金吾衛，專門負責護衛皇宮，把騰驤四衛徹底解放出來，讓他們專職去打仗。”
方正化聽到這話，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皇爺這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他手裡了啊，這份信任比天還大。
“奴婢叩謝天恩，奴婢就算粉身碎骨，也要為皇爺練出這支無敵鐵騎。”方正化腦袋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行了，起來吧，”朱由檢擺了擺手，“朕給你半個月的時間準備，等秦良玉的白桿兵一到京城，你就帶人去把御馬監給朕接管過來。”
“先把金吾衛的架子搭起來，把皇宮的防務接手，等開春之後，再著手去辦騎兵的事。”
方正化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腰桿挺的筆直。
“皇爺，這金吾衛和騰驤四衛的指揮使人選，您心裡可有定奪？”方正化試探著問了一句。
朱由檢摸了摸下巴，坐回龍椅上：“朕正要問你，你既然提出這個構想，想必心裡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說來聽聽。”
方正化拱了拱手，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回皇爺，奴婢確實看中了一人，只是此人的身份有些特殊。”
“哦？怎麼個特殊法？”朱由檢來了興致。
“此人是天啟二年的進士，如今是個文官，可他卻偏偏喜好兵書騎射，武藝超群。”方正化在腦子裡回想著細節。
朱由檢挑了挑眉，大明朝文官帶兵不稀奇，可武藝超群的文官倒是少見。
“朝堂上那些文官，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真到了戰場上，跑的比誰都快。”
方正化冷哼一聲：“可這人不一樣，他骨子裡透著一股子狠勁。”
“前陣子他轄區內鬧了匪患，這人竟然沒動用衛所的兵丁。”
“只帶了七八個家丁，單槍匹馬衝進賊窩，一杆大刀斬殺了二十多個強盜，硬生生的把匪患給平了。”
方正化說到這裡，眼中滿是敬佩。
朱由檢聽的眼睛一亮，這是個猛人啊，帶著幾個家丁就敢去剿匪，這膽識和武力值，絕對是當騎兵將領的好苗子。
“這人現在在哪任職？”朱由檢迫不及待的問道。
“回皇爺，此人現任大名府知府，”方正化恭敬的回答。
聽到“大名府”三個字，朱由檢腦子一跳。
天啟二年進士，大名府知府，武藝高強，愛用大刀。
這幾個標籤組合在一起，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瞬間浮現在他的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