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平黨爭收廣寧！
皇宮內的朱由檢目光落在桌上那堆厚厚的賬冊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承恩端著一碗冰鎮綠豆湯，輕手輕腳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放在御案邊緣。
“皇爺，這三百萬兩銀子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可那些捐了錢的百姓，咱們是不是得給點甜頭？”
朱由檢端起瓷碗喝了一口，冰涼的甜湯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幾分暑氣。
“朕早就想好了，除了之前答應的邊軍布料採購權，朕還要再給他們一份大禮。”
朱由檢放下瓷碗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烈日，雙手背在身後。
“傳旨下去，從所有參與捐款的百姓名冊裡，隨機抽出五十個人。”
“只要這五十人家裡有考中秀才的子弟，朕直接賜他們一個進入國子監讀書的名額。”
王承恩拂塵差點掉在地上，這國子監可是天下讀書人心中的聖地啊。
“皇爺，這名額向來都是留給達官顯貴和各地拔尖的生員，若是給了平民，朝中那些大人怕是又要鬧騰了！”
“讓他們鬧，朕就是要打破這幫士紳壟斷朝堂的規矩。”
“抽選的時候，給朕盯緊點，名額必須向平民傾斜，誰敢在裡面做手腳，朕誅他九族！”
王承恩嚇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應下。
“還有那個帶頭捐款的阮康文，他不是想要個出身嗎，朕成全他。”
“封他為九品織染所大使，再額外賜他一個國子監貢生的名額，讓他阮家也出個讀書人。”
朱由檢把寫好的聖旨扔給王承恩，揮了揮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讓翰林院的人帶上錦衣衛，去坊市當眾宣旨，動靜弄的大點。”
“朕要讓全天下的商人都看看，跟著朕辦事絕對吃不了虧。”
一個時辰後，京城坊市的捐款高臺前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翰林院的官員捧著明黃色的聖旨，在司禮監太監和一隊錦衣衛的簇擁下，大步流星的走上高臺。
阮康文正帶著夥計清點最後的賬目，看到這陣勢，嚇的渾身在哆嗦。
“聖旨到，阮康文接旨！”
太監尖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穿透了嘈雜的坊市。
周圍的百姓呼啦啦跪倒一大片，阮康文連滾帶爬的撲到臺前，重重的磕了個頭。
官員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大聲宣讀起來。
當聽到自己被封為九品織染所大使，還賜了一個國子監貢生名額時，阮康文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趴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這十萬兩銀子花的太值了，他阮家終於改換門庭了。
“草民……臣阮康文，叩謝皇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緊接著官員收起聖旨，又大聲宣佈了抽取五十個國子監名額的決定。
臺下的百姓先是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國子監的名額，這可是拿錢都買不到的祖墳冒青煙的好事啊！”
一個賣肉的屠戶激動的把殺豬刀扔出老遠。
“我兒子剛考上秀才，明天我非得去城隍廟磕頭，求老天爺保佑抽中我家。”
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老漢笑的滿臉褶子。
人群沸騰了，大傢伙都覺得這筆買賣賺翻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盼著明天的抽選。
幾個沒捨得捐錢的商賈站在人群外圍，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了，腸子都悔青了。
“阮兄，恭喜恭喜啊，以後咱們可得仰仗阮大人提攜了。”
一個綢緞莊老闆擠上前，滿臉堆笑的拱手作揖。
“是啊阮大人，您這可是簡在帝心啊，以後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咱們這些老兄弟。”
另一個鹽商酸溜溜的附和。
阮康文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笑而不語，腰桿子挺的筆直。
千里之外，河南歸德府睢州。
袁府的書房裡透著一股陳舊的墨香味，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斑駁的書案上。
方財風塵僕僕的站在書案前，衣服上沾滿了泥點子，嘴唇乾裂的滲出血絲，這一路他跑死了三匹快馬。
袁可立穿著一身陳舊的粗布長袍，頭髮花白，手裡捏著那封火漆封死的密信。
他拆開信封，目光在紙上快速掃過。
“公公一路辛苦，還請回稟皇上，”袁可立放下信紙，嘆了口氣，聲音透著幾分滄桑。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盞，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水，搖了搖頭。
“老臣年事已高，這身子骨實在經不起車馬勞頓了，朝中能人輩出，平叛賑災之事，還是另請高明吧。”
方財對這個回答毫不意外，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眼神銳利如刀。
“袁大人，皇爺讓奴婢給您帶句話，”方財盯著袁可立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開口。
“平黨爭，收廣寧。”
這六個字一出，袁可立手裡的茶盞猛的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燙紅了一片，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他霍的站起身，帶翻了身後的太師椅，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雙眼圓睜盯著方財，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書房裡安靜的落針可聞，只能聽到袁可立粗重的喘息聲，空氣悶熱的讓人喘不過氣。
當年廣寧之戰的慘敗是他心裡拔不掉的一根刺，如今皇上輕飄飄的六個字，直接戳中了他的軟肋。
過了許久，袁可立才緩緩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掩飾著眼底翻湧的波瀾。
“皇上……皇上真是這麼說的，”袁可立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沙啞。
“奴婢不敢假傳聖旨，皇爺說了，大人若是想看著祖宗基業毀於一旦，就繼續在老家種地。”
方財弓著身子，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袁可立猛的睜開眼睛，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看著方財，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
“好，好一個平黨爭，收廣寧！”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恢復了三朝元老的沉穩。
“老夫可以接旨，但你得先回答老夫幾個問題。”
“大人請問，奴婢知無不言。”
方財垂下眼眸，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這老狐狸終於咬鉤了。
“皇上打算拿什麼平黨爭，又打算派誰去收廣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