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明若亡,朕先殺光爾等九族
昨晚田爾耕被打的慘狀還歷歷在目,這會兒誰也不敢觸這個黴頭,只能把滿肚子的怨氣憋在心裡。
大學士施鳳來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跨出班列,雙手捧著笏板高高舉起。
“臣施鳳來有本啟奏,先帝大行已久,皇陵修建之事不可再拖,臣請仿慶陵規制,撥銀兩百萬兩,以安先帝在天之靈。”
這話一出,戶部尚書郭允厚急的直跳腳,連滾帶爬的撲了出來。
“皇上明鑑啊,國庫現在連耗子進去都得餓死,九邊軍餉還欠著大半年,哪裡拿的出兩百萬兩修陵啊。”
施鳳來斜了郭允厚一眼,慢悠悠的開了口。
“郭大人此言差矣,先帝陵寢乃國之大事,皇上可先從內帑撥發一百萬兩,以解燃眉之急嘛。”。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眼底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機。
這幫老狐狸,算盤打的真響,國庫的錢他們貪,現在連朕的私房錢都不放過。
他沒有發火,只是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釘在施鳳來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
“施愛卿,朕問你個事,今日京城裡的米價,是多少錢一石。”
施鳳來愣住了,舉著笏板的手僵在半空,完全跟不上皇帝的思路。
“這…臣…臣不知,臣主管內閣票擬,這市井買賣之事,臣確實未曾留意。”
朱由檢冷哼一聲,目光掃向文官陣營。
“左都御史曹思誠,你來說。”
曹思誠渾身一哆嗦,額頭上全是冷汗,連頭都不敢抬。
“微臣…微臣也不知。”
“吏部尚書房壯麗,你管著天下官員的考評,你總該知道吧。”
房壯麗嚥了口唾沫,支支吾吾了半天,憋的一張老臉通紅。
朱由檢一連點了十幾個大臣的名字,全都是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東林黨骨幹。
結果這幫人一個個面紅耳赤,要麼低著頭裝死,要麼胡亂報個離譜的價錢,醜態百出。
朱由檢眼底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了,猛的拍了一下龍椅的扶手。
“郭允厚,你是戶部尚書,你告訴他們。”
郭允厚擦了擦額頭的汗,挺直了腰板,大聲回話。
“回皇上,京城今日的米價,糙米八百五十文一石,精米九百五十文一石。”
朱由檢點點頭,目光轉向一直低眉順眼的魏忠賢。
“魏公公,東廠管著京城的市井訊息,郭尚書報的價,對不對。”
魏忠賢趕緊上前一步,躬著身子,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回皇爺,郭大人說的一字不差,老奴昨晚剛看過東廠的條子,確實是這個價。”
朱由檢靠回椅背上,腦子裡快速盤算著這筆爛賬。
一石米不到一兩銀子,兩百萬兩白銀,能買兩百多萬石糧食,足夠九邊將士吃上好幾年了。
“方正化!”
“奴婢在。”
“你現在就帶人出宮,去京城各大米坊給朕查,讓他們把今日的米價寫在紙上,畫押按手印,半個時辰內給朕帶回來。”
方正化領了旨,大步流星的走出宮門,那沉重的腳步聲踩在百官的心坎上。
等待的半個時辰裡,寒風呼嘯著刮過。
朱由檢就那麼端端正正的坐在龍椅上,一言不發的注視著下面這群大明朝的精英。
這種無聲的威壓,比直接罵他們還要讓人崩潰。
錢謙益在心裡暗暗叫苦,這小皇帝不按套路出牌啊,本以為今天能借著客氏的事,給閹黨致命一擊。
誰知道皇帝直接拿米價開刀,把他們東林黨的老底都給掀了。
這幫清流平時只讀聖賢書,哪裡懂什麼柴米油鹽,這下算是被皇帝抓住了痛腳,按在地上死命的摩擦。
魏忠賢雖然答對了米價,可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他總覺得皇帝這把火,遲早要燒到他頭上。
兩百萬兩修皇陵,這主意本來就是他暗示施鳳來提的,想借機從內帑裡摳點銀子出來。
誰知道這小皇帝摳門的要命,一毛不拔不說,還要反咬一口。
朱由檢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階。
“兩百萬兩,你們張口就是兩百萬兩,你們知道兩百萬兩能買多少糧食嗎。”
“你們特麼的不知道,你們連一石米多少錢都不知道,你們只知道在朝堂上結黨營私,只知道盯著朕的內帑。”
朱由檢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震的每個人耳膜生疼,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們臉上。
“吏部,你們連百姓吃不吃得飽都不關心,你們提拔上來的官員,能是些什麼好東西,全都是些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的畜生。”
“工部,你們修個皇陵要兩百萬兩,這磚是用金子打的,還是這木頭是用玉雕的,你們真當朕是三歲小孩那麼好糊弄嗎。”
“禮部,你們天天把聖人教誨掛在嘴邊,滿口的仁義道德,聖人教你們不知民間疾苦了嗎,教你們看著百姓餓死而無動於衷了嗎。”
群臣嚇的把頭磕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幾個膽小的文官已經開始渾身發抖了。
朱由檢越說越怒,猛的拔出旁邊大漢將軍的佩刀,一刀砍在御階的欄杆上。
刀鋒入木三分,震的朱由檢虎口發麻,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木屑橫飛,鋒利的刀刃閃著寒光,嚇的幾個文官直接癱倒在地,褲襠裡滲出一片水漬。
曹思誠更是嚇的連連磕頭,額頭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鮮血順著鼻樑流了下來,糊了滿臉。
“將士們在邊關拋頭顱灑熱血,連頓飽飯都吃不上,你們卻在這裡變著法子的撈錢。”
“你們吃的腦滿腸肥,家裡的小妾娶了一個又一個,田產置辦了一處又一處,大明朝的根基就是被你們這幫碩鼠給啃光的。”
“朕今天把話放在這裡,要是哪天大明朝真的亡了,建奴打進京城,流寇殺進紫禁城!”
“朕一定先派錦衣衛,把你們這幫國賊的九族,殺的乾乾淨淨!”
這番話震的所有人魂飛魄散,整個廣場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僵局,方正化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手裡高高舉著一沓紙。
“皇爺,奴婢查清楚了,這是京城十二家最大米坊老闆畫押的保證書,請皇爺過目。”
“奴婢帶人挨家挨戶的問,誰敢說半句假話,奴婢當場就拔刀剁了他的腦袋,這上面的價錢絕對做不了假。”
王承恩趕緊接過來,雙手呈給朱由檢,連手都在微微發抖。
朱由檢看都沒看,直接把那一沓紙死命的砸在施鳳來的臉上,紙張散落一地,上面鮮紅的手印觸目驚心。
“施鳳來,你給朕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上面寫的價錢,跟郭尚書報的差不差一文錢。”
施鳳來哆嗦著撿起一張紙,面如死灰。
朱由檢對著殿下群臣:“現在,爾等還有什麼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