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鏡頭開了以後，全場只剩機械聲
軍械員的裁封刀剛搭上封條，錢思聰便抬起手。
“報告，先等一下，動線還差兩處。”
韓教員看了眼牆上的鐘。
“你還有十分鐘。”
“夠用。”
宣傳組的攝影師扛著穩定裝置走過來，看完錢思聰畫在紙上的路線，眉頭當即擰緊。
“你真準備一條拍到底？”
“對。”
“從啟封跟到模擬射擊位，至少兩分多鐘。中間丟焦、擋鏡頭、動作出錯，前面拍的全作廢。”
錢思聰蹲在地上，把路線圖重新鋪平。
“切得太碎，觀眾只會覺得在看宣傳片。咱們這次就讓鏡頭跟著人走，學校接裝什麼流程，畫面裡全能交代。”
攝影師指向封著的軍械箱。
“這箱只能開一次，你有把握？”
錢思聰抬頭看向陳烈。
“路線歸我，動作得問他。”
韓教員轉向佇列。
“陳烈擔任出鏡學員，有沒有人反對？”
楚風、王健幾人齊齊搖頭。
後排還有人抬手指向陳烈，意思十分明白。
楚風咧嘴道：“報告，換誰都不如他穩。真拍砸了，也別讓我們跟著交覆盤。”
“你倒會撇責任。”
韓教員朝錢思聰點頭。
“按你的方案做。時間一到，不管準備成什麼樣都開機。”
幾張驗槍桌很快被重新擺開。
軍械箱位於動線起點，登記冊放到第二張桌。
配件區向右錯開，末端連著模擬射擊位。
地面上的膠帶標出了攝影師行進路線，沿途還留出轉身和繞行空間。
錢思聰拿著路線圖來回確認。
“驗槍桌再往後挪半步。”
“這裡別站人，鏡頭要從右肩切過去。”
“模擬位前面的靶架抬高些，進畫面就行，別拍到旁邊的訓練資料。”
楚風搶過一卷地貼，往場地中央一站。
“都別亂，我來統籌。左邊那張桌子擺正，後排佇列往右靠，攝影師待會兒從我這裡進……”
沒人停下手裡的活。
錢思聰繼續測距離，陳烈則在空箱前熟悉位置。
其餘學員各搬各的，連頭都沒抬。
楚風提高聲音。
“我說話你們聽見沒有？”
王健抱著配件架從他身邊經過。
“聽見了，沒空執行。”
韓教員抬手指向牆邊。
“那個閒置燈架擋路，搬走。”
楚風抱著地貼站了兩秒，只能過去扛燈架。
“行，我這個總導演先管後勤。”
第一遍走位沒碰裝備。
陳烈按接裝順序經過四個區域，攝影師緊跟在右後側。
轉過驗槍桌時，穩定器險些碰到桌角。
錢思聰立刻叫停。
“桌子再斜一點，攝影從外側繞。陳烈進配件區時壓半步，給他留位置。”
攝影師重新試了一次。
“這回順了。最後進模擬位，我得越過他右肩取畫面。”
陳烈看了一眼地面標記。
“我停穩後不動，你從右邊進。槍口一直朝靶區，不會掃到裝置。”
“行。”
第二遍走完，錢思聰按停計時。
“兩分多鐘，節奏合適。”
韓教員走到軍械箱旁。
“編號別給特寫，登記內容不進畫面，涉及課程資料的區域全部避開。”
攝影師檢查完裝置電量。
“機位可以了。”
軍械員再次拿起裁封刀。
韓教員掃過四周。
“開拍以後，誰出聲誰寫檢查。錢思聰站攝影師後面，只准打手勢。”
訓練館內的人全退到了動線之外。
裝置上的紅燈亮起。
封條被裁開，紙面撕裂的聲音傳出老遠。
陳烈核對箱體編號，簽收，雙手開啟鎖釦。
啪。
啪。
箱蓋掀起，新型模組化訓練步槍躺在防護槽中，槍身和配套裝具各歸各位。
陳烈沒有停下來展示。
他先核對槍械編號與接裝單，再把槍取出。
槍口始終對著安全區，食指貼在扳機護圈外。
檢查彈匣介面，拉動機件，確認槍膛狀態。
金屬碰撞聲一下接著一下。
攝影師跟在右側，畫面從槍身移到陳烈的操作手。
揹帶穿過前後掛點，鎖釦合攏。
咔。
陳烈將槍托調到合適位置，抵肩檢查長度。
左右兩側的操控部件依次確認，手掌換位，動作中間沒有多餘停留。
到達配件區，他翻起備用機械瞄具，完成檢查後切回主瞄具。
錢思聰站在攝影師後方，抬手示意轉向。
鏡頭從陳烈肩側繞過，前方的模擬靶位進入畫面。
陳烈踏進射擊線，完成最後一次安全確認，持槍進位。
站姿、握持、貼腮、瞄準依次落定。
槍身停住。
攝影師從他右肩後方收完最後一組畫面，抬手按下結束鍵。
紅燈熄滅。
韓教員沒有馬上開口。
“裝置拿過來，先看回放。其他人保持原位，誰都別碰場地。”
一群學員圍到監視屏旁。
畫面從完整封箱開始，跟著陳烈走過接裝、檢查、配裝和模擬使用。
現場沒有配樂，也沒人解說。
封條撕開、鎖釦彈起、機件執行、揹帶扣合，每個聲音都收得清楚。
攝影師看完最後一幀，又把進模擬位的部分倒回去。
“這裡轉肩時，槍身剛好把編號擋住。你提前算過？”
錢思聰搖頭。
“我只算了路線。這個得問陳烈。”
楚風扭頭道：“老陳，你真是頭一次碰這批槍？”
陳烈把目光從螢幕上移開。
“實物第一次上手。接裝和安全檢查的規矩都通著，先認清佈局，再按流程做，出不了大錯。”
王健指了指回放。
“你連停都沒停，怎麼看清的？”
“你們盯外形，我盯操作位置。”
韓教員又完整看了一遍。
訓練館裡隔了幾秒才有人鼓掌。
楚風拍得最響。
“都愣著幹什麼？這一條還不夠交差？”
掌聲跟著響了起來。
錢思聰站在人群外，肩膀總算鬆了下來。
韓教員收起路線圖。
“方案是錢思聰提的，現場調整也沒亂。後期只加必要字幕，保留全部現場聲。”
錢思聰立正答道：“是！”
“以前那個夏令營，多少還是教了你點東西。”
錢思聰揉了下鼻子。
“報告，當時幫人扛過攝影裝置，也跟著剪過片子。別的經歷拿不出手，這個確實學過。”
韓教員看向陳烈。
“全程動作規範，限制內容也避開了。首條影片就用這一版，不補拍。”
陳烈將槍退出模擬位，重新放回驗槍桌，檢查無誤後轉過身。
“韓教員，我問個實際問題。”
“說。”
陳烈語氣平穩。
“學校賬號以後真做起來了，出鏡補助能按播放量算嗎？”